閉環。
程驍庭覺得這兩個字極其刺耳。
他站起身。一米八八的身高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既然周特助這麼講究高效閉環。」
程驍庭指著遠處的工地，「今天日落之前，把新學校兩棟宿舍樓的建材清單核對完畢。錯一個小數點，扣你一個月奶粉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讚 】
周放不僅沒生氣，反而笑得更燦爛了。
「沒問題。為了我孩子的奶粉，我會拿出百分之二百的效率。」
周放提起公文包，「程總，我這就去鎮上。順便問一句，鎮上有沒有賣防輻射服的？我想先寄兩套回四九城。」
「滾去幹活。」程驍庭吐出四個字。
周放轉身，邁著輕快的步伐走了。連皮鞋踩在黃土裡的聲音都透著喜氣。
路過的王老漢扛著鋤頭，看著周放的背影，湊到程驍庭跟前。
「程老闆，你這手下咋了？撿著金元寶了？」王老漢遞過來兩根剛摘的旱黃瓜。
「他老婆懷孕了。」程驍庭接過黃瓜，語氣硬邦邦的。
「哎喲，那是大喜事啊！這小伙子看著斯斯文文，辦事挺利索嘛！」
辦事利索。
程驍庭覺得今天所有人都在往他心口上扎刀子。
他把黃瓜放在桌上，轉身走向水井邊。
姜歲歲剛晾完最後一件衣服。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轉過身，就撞進一個結實的胸膛。
程驍庭順勢摟住她的腰，把人抵在晾衣杆的鐵架子上。
頭頂是剛洗乾淨的純棉T恤，散發著洗衣液的清香。
「幹嘛？」姜歲歲仰頭看他。
程驍庭低頭，視線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姜歲歲順著他的目光低頭，趕緊捂住肚子。「看什麼看，我早上就吃了兩個饅頭半碗粥，沒長胖！」
程驍庭嘆了口氣。
「姜歲歲。」他聲音低沉，透著股酸味，「周放超車了。」
姜歲歲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她噗嗤一聲樂了。
「程總，你這是嫉妒了？」
姜歲歲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肌，「人家周特助那是合法夫妻，持證上崗。你這是無證駕駛，別亂跟人家比進度。」
「那就去領證。」程驍庭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明天就領。」
姜歲歲搖頭。
「不行。」
「為什麼？」
「我還在支教呢。這叫事業上升期。」
姜歲歲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再說了，我算過了，今年我不宜婚嫁。流年不利，容易犯桃花煞。」
程驍庭捏住她的下巴。
「桃花煞？」程驍庭眯起眼睛，「除了我，你這黃土高坡上還能招來哪朵桃花？村東頭的二柱子？」
姜歲歲拍開他的手。
「別胡說八道。二柱子昨天剛相親成功。」
姜歲歲從他懷裡鑽出來，「我下午還有課，語文教案還沒寫完。你趕緊去盯你的工地，別在這礙事。」
她端起空塑料盆，轉身往板房裡走。
走了兩步，她停下來，回頭看著程驍庭。
「程驍庭。」
「嗯？」
「其實你不用嫉妒周放。」
姜歲歲笑了一下，「林佳佳那脾氣，孕期肯定折騰死他。你看著吧，不出半個月，周放那張撲克臉就能愁出褶子來。」
程驍庭看著她的背影，沒說話。
他倒寧願被折騰。
接下來的幾天，定西黃土高坡上的畫風徹底跑偏了。
周放不僅沒有因為被發配大西北而消沉，反而把這裡當成了「准爸爸修行基地」。
他花重金從國外空運了三套最高規格的防輻射服，不僅自己穿，還給林佳佳寄了同款。
每天早上七點半，周放準時出現在工地，頭上套著升級版的防曬臉基尼，脖子上掛著個迷你負離子空氣淨化器，腰間還別著一個小音箱。
音箱裡3D環繞立體聲播放著莫扎特的《D大調雙鋼琴奏鳴曲》。
包工頭實在受不了了，跑去找程驍庭告狀：「程老闆，周特助天天在工地上放交響樂，挖掘機師傅聽得直打瞌睡，今天早上差點把一斗黃土扣在水泥攪拌機里！」
程驍庭坐在摺疊桌前，看著不遠處正對著一堆紅磚做「深呼吸胎教」的周放，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周放。」程驍庭冷著臉喊人。
周放邁著輕快的步伐走過來，順手把音箱音量調小了一點：「程總，您找我？是不是要探討一下關於兒童教育基金的長期複利模型？」
「探討個屁。」
程驍庭指著村西頭王老漢家的方向，「王老漢家那頭母豬昨晚剛下了十二隻豬仔。既然你這麼熱衷於基因延續，去給豬圈做個ESG環保升級改造。順便給母豬放放莫扎特，看看能不能提高小豬的存活率。」
這是赤裸裸的職場打壓。
但周放推了推金絲眼鏡，不僅沒生氣，反而一臉慈祥：「程總，您這個提議非常有建設性。萬物皆有靈，胎教從基層抓起，也是對我未來帶娃耐心的一種壓力測試。我這就去。」
看著周放樂顛顛地提著音箱往豬圈走，程驍庭手裡的簽字筆「啪」的一聲折成了兩截。
這日子沒法過了。
姜歲歲剛給那幫黃土高坡的土娃們上完兩節連軸轉的語文和算術，嗓子幹得直冒煙。
她端著印有「為人民服務」的搪瓷茶缸子走回板房，大老遠就看見程驍庭坐在摺疊椅上。
男人手裡捏著兩截斷掉的簽字筆，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黑得能刮下一層鍋底灰。
遠處王老漢家的豬圈方向，還隱隱傳來周放用便攜音箱播放的莫扎特《D大調雙鋼琴奏鳴曲》，激昂的交響樂配上母豬偶爾的哼哼聲，畫面極其詭異。
歲歲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
她看著程驍庭那副怨氣衝天的樣子，覺得身為「老闆娘」，還是得重視一下資本家的情緒價值。
她搬了個小馬扎，湊到程驍庭跟前坐下，雙手托著下巴，眨巴著大眼睛看他：「程老闆，被周特助刺激到了？」
程驍庭把斷筆扔進垃圾桶，冷冷地掃了她一眼，沒說話，但渾身上下都寫著「老子很不爽」。
歲歲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緊繃的手臂肌肉：「真這麼想結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