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你不是明天才回來嗎。」
話音剛落,門外又走進來兩個人。
程驍庭走在前面,周放提著東西跟在後面。
本就不大的玄關,瞬間被擠得滿滿當當。
林萍拿著菜刀,看著進來的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半天沒反應過來。
姜軍業換了拖鞋,把公文包往沙發上一扔。
「林老師,來客了。」姜軍業坐在沙發上,沒給好臉色,「四九城來的大老闆。」
林萍把菜刀放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她走過來,打量著程驍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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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是……」
「阿姨你好。我叫程驍庭。歲歲的男朋友。」程驍庭微微頷首,態度恭敬。
林萍眼睛亮了。
這小伙子長得真精神。比電視裡的明星還好看。
「哎呀,歲歲交男朋友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林萍熱情地招呼,「快進來坐。家裡有點亂。」
姜軍業在旁邊冷哼。
「人家是千億集團的總裁。你那破沙發,人家坐得慣嗎。」
林萍瞪了姜軍業一眼。
「你吃槍藥了?大老遠來做客,你擺什麼譜。」
周放適時走上前,把手裡的禮盒放在茶几上。
「林老師您好。這是程總給您和姜主任準備的一點心意。」
周放打開最上面的盒子,「這是一套雙面繡的非遺披肩,很襯您的氣質。」
林萍看了一眼那披肩。
料子和繡工,一看就不是凡品。
「這太貴重了……」林萍推辭。
周放又打開另一個盒子。
「姜主任,這是清代乾隆年間的端硯。還有這本英文原版書,上面有三位諾獎得主的親筆簽名。」
姜軍業的視線掃過那方端硯,又落在那本書上。
他是個識貨的。
那方端硯起碼六位數。
那本書更是有錢都買不到的孤品。
姜軍業挪開視線,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
糖衣炮彈。
資本家的糖衣炮彈。
「東西拿走。」
姜軍業放下保溫杯,「無功不受祿。我們家不收這麼貴重的東西。」
程驍庭在單人沙發上坐下。
「一點見面禮。」程驍庭說,「姜主任不用有負擔。」
姜軍業看著他。
「程總,明人不說暗話。」姜軍業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你今年多大。」
「三十二。」
「歲歲今年二十二。」姜軍業算帳,「大了整整十歲啊!」
姜軍業停下話頭。
「問題是你的身份。程氏集團。我們這種普通家庭,高攀不起。歲歲社會經驗淺,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歲歲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不敢插話。
程驍庭看著姜軍業。
「姜主任覺得,什麼樣的人跟歲歲是一個世界的。」程驍庭問。
「知根知底。工作穩定。門當戶對。」姜軍業回答得很乾脆。
程驍庭點頭。
「我的工作很穩定。程氏集團不會破產。」
程驍庭語氣平緩,「至於知根知底。姜主任如果需要,周放可以提供我個人的全部背景調查報告,包括資產狀況、家庭成員、甚至體檢報告。」
周放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雙手遞給姜軍業。
姜軍業沒接。
他被程驍庭這套公事公辦的流程搞得有點懵。
「至於門當戶對。」
程驍庭繼續說,「歲歲很優秀。她靠自己的能力賺到了八位數的存款。她不依附任何人。我們之間,不存在高攀。」
姜軍業愣住了。
他轉頭看著歲歲。
「八位數?」姜軍業聲音拔高,「你哪來這麼多錢?」
歲歲縮了縮脖子。
「就……給人做諮詢。」歲歲含糊其辭。
林萍在旁邊聽得心驚肉跳。
「歲歲,你可別干違法亂紀的事啊!」林萍急了。
「沒有沒有。絕對合法納稅。」歲歲擺手。
姜軍業深呼吸。
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消化一下。
他看著程驍庭。
這年輕人說話條理清晰,沒有富二代的跋扈,透著一股子穩重。
而且,他剛才說歲歲很優秀。
沒有貶低,只有平等的尊重。
姜軍業心裡的火氣稍微降了一點。
「程總。」姜軍業換了個稱呼,「歲歲剛畢業。她報了西部支教。下個月就要走。你們這關係,打算怎麼處。」
歲歲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剛才在車上還在跟程驍庭扯皮支教的事。
老薑這壺不開提哪壺。
程驍庭神色不變。
「我支持她的決定。」程驍庭說。
歲歲抬頭看著他。
他剛才在家裡可不是這麼說的。
程驍庭看都沒看歲歲,目光直視姜軍業。
「年輕人有社會責任感是好事。程氏集團一直致力於慈善事業。」
程驍庭語氣官方,「我已經讓周放去落實那所學校的捐建項目。包括教學樓翻新、多媒體設備採購、以及教職工宿舍的改善。」
「你給學校捐款?」
「不僅是捐款。」
程驍庭說,「程氏會成立專項基金,長期對接那邊的教育資源。歲歲去支教,是去做實事。我作為家屬,理應做好後勤保障。」
家屬。
這兩個字用得極妙。
姜軍業推了推眼鏡。
他發現自己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人家不僅沒攔著女兒去吃苦,直接拿錢砸出了一個頂配的支教環境。
這格局。
這手筆。
姜軍業心裡的天平開始傾斜。
林萍在旁邊聽得眉開眼笑。
「哎呀,這多好啊。小程真是個有心人。」
林萍直接改了稱呼,「中午都在家裡吃飯。我多包點餃子。」
林萍轉身進了廚房。
客廳里剩下三個男人和一個歲歲。
姜軍業清了清嗓子。
他看著周放。
「小周啊。」姜軍業開口,「你剛才說你是沃頓商學院的博士?」
周放站直身體。
「是的,姜主任。」
姜軍業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坐。咱們繼續聊聊你昨天說的那個前置倉理論。我覺得還有幾個漏洞。」
周放看了一眼程驍庭。
程驍庭點了點頭。
周放坐下,從公文包里拿出筆記本。
「姜主任,關於前置倉的損耗率控制,我做了一個新的數據模型……」
兩人開始了一場跨越階級的學術探討。
歲歲坐在小板凳上,看著眼前的畫面。
老爹和周特助聊得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