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室的接線員愣了一愣,衛戍區的幹部給賀部長來電?還不確定的又跟總機確認一遍。
得到總機肯定的答覆,接線員才拿起另一部保密機撥通內線。
匯報完來電,猶豫著補充了一句,「首長,譚師長說找您本人,沒說具體事由。」
對面的賀志剛沉默一瞬,讓轉接。轉接鍵按下後,接線員快速的退出線路。
這種電話可不是他該聽的。
按正常程序師級單位涉及工作事項,往上有軍區,有京市軍區,該請示請示,該上報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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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人家直接越過中間打到總參來。
甭管是公事還是私事,他都不能知道。
事實證明,這個選擇相當正確。
賀志剛接起電話,不等他出聲對方就冷冷說了一句令他摸不清頭腦的話。
「賀部長,您近日哪天方便,我想親自登門向您賠個不是。」
賀志剛臉色僵住,看了眼來匯報工作的作戰計劃局幹部,等人出去了,才笑著問:
「錦川,你這是哪裡的話?好端端的給我賠什麼不是?」
沒承想對方根本不打算跟他好好解釋,還是那淡淡的語氣。
「我思來想去,大概是賀天馳同志對之前的搶救處置不滿意,否則也不至於一路跟到公交站,又追著我對象跑了幾十米,把車都追翻了。」
「……」賀志剛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先問哪一句,沒等他捋明白。
電話那頭又接上。
「我對象人沒事,很堅強,也沒被嚇到。她年紀還小,對醫患關係處理的不夠周全,有什麼做的不到位的我替她跟您賠個不是,您多見諒。
改日您有時間,我親自上門賠罪,道歉也好賠償也好,您儘管提。」
「……」
賀志剛語結了半晌,乾笑幾聲,語氣溫和的打著圓場。
「錦川,你這就太見外了,哪上升得到醫患關係這個地步了?沒有的事,天馳也是——」
「沒有?」譚錦川淡淡反問。
「那是我多心了,打擾您了賀叔叔,不耽誤您工作。」
咔——電話掛斷。
賀志剛還舉著聽筒,耳邊只剩下一陣嘟嘟嘟的忙音。
他坐在那好半天沒動,腦子裡跟走馬燈似的。
什麼跟蹤?什麼追了幾十米?還把車追翻了?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他只知道兒子住院那陣沒少往喬曼曼跟前湊,似乎還給人送過不少東西,說是感謝救命之恩。
什麼時候發展到追著人家在大街上跑了?
再回想起譚錦川電話里那句上門賠罪,賀志剛面色陰沉下來。
這小子分明是打電話來找他興師問罪的!
賀志剛深吸了幾口氣,胸口那股火還是噌噌往上躥。
砰!聽筒重重扣回去,他轉手拿起另一部電話。
撥通的那一刻震怒的聲音已經朝那頭吼過去,「叫賀天馳來我辦公室!」
「現在!!!」
幾分鐘後,匆匆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敲門聲剛響了一下。
「滾進來!」
進來的卻不是那個混小子,而是大牛。
大牛一進門就對上首長沉如鍋底的臉,低下頭,「首長,賀通信員不在管理處。」
不在?
賀志剛胸口起伏著,忍了又忍,到底沒忍住,一掌拍在桌上。
「通信員不在崗!他要幹什麼?!要反了天嗎!!!」
他抬手直指門外,「去!現在把人給我找回來!十分鐘之內,我要看到他人站在我面前!」
十分鐘後,大牛又一個人回來了。
賀志剛聽著他的匯報,手掌接連不斷的砸著桌子。
「造反了!簡直造反了!」
大牛聽著首長喊劈了的聲音,頭皮發緊,腦袋越垂越低。
他帶幾個勤務兵找了一圈也沒找見人,電話打到軍區大院,人也沒回家,首長夫人反倒問他出什麼事了。
這讓他怎麼說…他自己都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能把首長氣成這樣,只能含糊應付過去。
賀志剛氣的胸口一陣陣發麻,催命般的電話聲突然響起。
賀志剛一把抓起聽筒,聲音帶著壓制不住的怒意,「喂!什麼事,說!」
大牛識相地退了出去,把站在門口幾步遠的勤務兵全都招呼走。
身後的門裡接連不斷的傳出首長的怒吼聲。
「都是你慣出來的臭毛病!」
賀志剛對著電話那頭罵道:「你成天在醫院看著他,他幹什麼你不知道?」
「我又不能一天到晚盯著他……」
電話那頭的丁月梅莫名其妙地挨了一頓罵,即不可思議又茫然,「天馳到底怎麼了?你發這麼大火幹什麼?」
「你說他怎麼了?他在大街上追喬曼曼,跟蹤人家,譚錦川電話都直接打到總參來了!他老子的臉都丟盡了!」
丁月梅怎麼也沒想到兒子能幹出這麼荒唐的事。
兒子的小心思當媽的怎麼會看不出來。
住院那陣兒天天喬醫生長喬醫生短。
人家過來查個房眼珠子恨不得粘人家身上。
丁月梅起先也沒當回事,年輕人嘛,看見長得漂亮的女同志有點兒好感太正常了。
何況兒子也沒幹什麼出格的,無非就是送點兒小東西,嬉皮笑臉往人家跟前湊,想套套近乎。
真要有緣分她自然也沒什麼好反對的。
喬曼曼身份底子乾淨,又是姚部長的掌上明珠,真能成對老賀又沒有壞處。
丁月梅遲疑一下,「左右不也沒結婚不是——」
賀志剛眉毛猛地挑起來,什麼玩意兒?
「你說什麼???」
他最近要開會,審閱各軍區報上來的訓練進展,盯南邊邊境的情報匯總,還得時時刻刻注意著夏季演練那邊。
結果老婆兒子趁他忙得腳不沾地,在背後給他唱這麼一出大戲?
「你聽聽你說的這叫什麼話!什麼叫沒結婚?你想讓天馳去撬譚錦川牆角?」
賀志剛都要懷疑妻子是不是在老爺子那碰了一鼻子灰,急得失心瘋了?
電話那頭的丁月梅語氣也冷下來,「志剛,你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什麼叫撬牆角?他們兩家私底下連面都不見,要我說,這裡面到底怎麼回事還不好說呢。」
「再說了,天馳怎麼了?我兒子長得好,性格也好,哪一點比不上譚錦川?
無非就差在工作上了,天馳才多大?在你那鍛鍊幾年我就不信干不出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