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凶?
大牛握著方向盤,透過後視鏡正好能看見後排那張氣鼓鼓的臉。
半晌,無聲地嘆了口氣。
這孩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這陣子風聲一天緊過一天,賀部長為了這小子費了多少心思,他這個跟在身邊的人最清楚。
偏偏當事人根本沒意識到,調令下來了不去報到,成天琢磨著怎麼躲。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尋 】
說白了就是不知好歹,可這話輪不到他提點,更不能從他嘴裡說出來。
大牛眼觀鼻鼻觀心,聽不見,看不見。
賀天馳盯了他大牛哥看了半天,他大牛哥始終面無表情的開車,連個眼神都不給他。
看樣子賀部長給他的指示還有拒不回答冷處理這一層面。
賀天馳氣哼哼地往後一靠,左右兩邊的人都目視前方。
都不理他!
半個多小時以後,吉普車駛進總參機關大院。
門口崗哨看到車牌,抬手敬禮。
賀天馳看著車窗外越來越熟悉的景象,臉也越來越臭。
他就知道。
不就是看他一直沒來報到嗎?還跑大街上抓他!
幸好仙女醫生提前跑了,要不然讓喬醫生看見他被幾個人架上車,還不得以為他是什麼壞人啊。
賀天馳想到喬醫生,又忽然覺得有點兒不對。
喬醫生……為啥跑啊?
他低頭看看自己。
白襯衫。
熨過的。
西褲是今年生日他媽新給買的,百貨大樓里挑的最好料子。
早上出門以前他還特意照了照鏡子。
嘖。
好久沒見這麼嶄新的賀天馳同志了。
賀天馳同志頓時恍然大悟了。
肯定是沒認出來!
對!
喬醫生平時看他不是病號服就是軍裝,突然換身衣服,變化太大了。
好好站在那兒等公交車呢,冷不丁冒出來一個陌生男同志跟她搭話可不得嚇一跳嗎?難怪跑得那麼快。
想通後賀天馳心裡都舒坦了,嘴角都跟著翹起來。
等明天好好收拾一下,穿軍裝去軍總,這樣喬醫生應該能認出來了吧?
大牛餘光從後視鏡里瞥見那張剛才還臭得不行的臉莫名其妙笑了起來。
他默默收回視線。
笑得真欠揍啊。
十幾分鐘後,車子停在紅磚樓前。
車門打開,賀天馳才鑽出半個身子,胳膊又叫人一左一右架住。
「幹嘛——」賀天馳掙了一下,紋絲不動,又低頭看著死死鉗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手。
「都到地方了我還能跑啊!我自己會走。」
還是沒給他放開,賀天馳急了,「我不要面子的嘛!」
這一嗓子嚷出去,辦公樓里進進出出的人無不側目朝這邊看過來。
大牛頭皮都麻了。賀天馳不常在京市,可別人認識他啊。
再讓這祖宗嚷嚷下去,不知道的還以為賀部長把自己親兒子逮捕了。
大牛趕緊咳了一聲,硬著頭皮掛上笑臉。
「天馳啊,這兩個大哥哥剛分到警衛排沒多久,業務還不太熟,你別跟他們計較。」
說著趕緊朝兩人使眼色,讓他們把人放開。
被迫剛分到警衛排的兩個警衛員對視一眼,沉默兩秒,默默把手鬆開了。
肩膀一輕,賀天馳板著臉,扯平被抓皺的白襯衫。
「切!」
不就是讓他來上班嗎?大不了他往辦公室里一躺,喝喝茶水,看看報紙。
實在沒意思就給他爸開車去。
正好讓老頭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駕駛技術,晃悠不散他。
賀天馳這麼一想,腰板很有底氣的挺起來,邁著大步進了辦公樓。
一步三個台階登登登上了樓,拐進作戰部更是熟門熟路,直奔他爸辦公室。
大牛跟在後面,眼看著人越走越快,壓低聲音急忙叫他,「天馳!等等。」
辦公室里隱約傳來男人刻意壓低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譚建平調整的名單?」
賀天馳大剌剌的握住門把手,追上來的大牛面色陡然一變。
「天馳,先別進——」
咔噠。
「爸——」
幾乎就在門被推開的一瞬,窗邊的男人猛地轉過身,看清進來的人後對著電話那頭沉沉說了句,「知道了。」
啪,電話掛斷。
辦公室里驟然安靜,大牛後半截話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裡。
賀天馳大搖大擺走進去,被抓過來他還憋著氣呢。
往沙發上一仰,兩條長腿往前一伸就搭在了茶几上。
停在門口的大牛額角隱隱冒了汗,「首長,抱歉……」
賀志冷冷掃了他一眼。
大牛聲音頓住,立刻低下頭「是…」
轉身退出去,門也輕輕帶上。
賀天馳聽見關門聲,不滿地掀起眼皮。
「至於嗎?我不就是想晚幾天再來嘛,您還讓人去大街上抓我。」
「那麼多人看著呢,您也不嫌丟人。」
賀志剛沒接這茬,背起手,目光沉沉落在兒子寫滿滿不在乎的臉上,「去找譚錦成了?」
賀天馳一怔,腿從茶几上放下,瞪大了眼睛坐起來,「您還跟蹤我啊?!」
賀志剛看著兒子一臉不可置信,只覺得這小子永遠聽不到正點上,低低呼出口氣,反而問,「你想看新裝備,不能找我?」
這話里話外什麼意思,賀天馳還是聽得出來的,剛才還理直氣壯的瞬間心虛。
眼神慢悠悠地往旁邊飄。
他就搞不懂了,他爸到底為什麼突然就不讓他跟譚錦成玩了?以前也沒見他爸管過。
而且錦成現在不是挺好的嗎?當兵這麼多年,正兒八經的副團。
工作認真,幹得也挺出色呀,又不是他爸嘴裡那種仗著家裡胡鬧的大院子弟。
他跟譚錦成玩兒不應該挺合他爸心意的嗎?
難不成……因為上回錦成揍他了?
那也不能怪譚錦成啊,誰讓他當時嘴欠,喬醫生是人家嫂子,換他他也生氣。
賀天馳想不明白,但他爸確實發了很大的火。
所以哪怕今天是被人強行抓來的,賀天馳也沒敢坦白自己就是明知故意。
賀天馳眼珠子溜溜一轉,咧嘴笑起來。
「嗐!您一天天日理萬機的,我哪敢勞煩您啊。」
「錦成不是要參加夏季演練嘛。我就是想讓他順便帶我去炮兵團看看,這不正好嘛——」
「哐——!」
一聲巨響,茶杯蓋猛地震起來,在桌面上打了個轉,啪嗒掉到桌角。
賀天馳被這突如其來的拍桌聲嚇得冷不丁一個激靈。
嘴角的笑都僵住了,愣愣抬頭朝對面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