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76章 要墮胎

  雨點子砸在瓦片上,噼里啪啦響得脆亮,像誰在屋頂敲著一整排的破銅鑼。

  胡小滿心煩意亂:「我懷孕了,這婚哪是我想離就能離的?」

  胡母看了一眼她還未顯懷的肚子,狠心道:「那就把孩子打了。」

  胡小滿下意識地護住自己的腹部。

  胡母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捨不得孩子,但這孩子不能留,趁現在月份小,你趕緊用藥打掉,等月份大了就難辦了。」

  胡小滿緊緊抿著唇,猶豫不決。

  胡母繼續道:「丁永剛的手廢了,你要是繼續跟他過日子,就是自己找罪受。」

  胡小滿眼中滿是掙扎:「我聽人說,女人的頭胎不能打,打了以後會懷不上……」

  「那都是騙人的。」胡母嗤之以鼻:「只是騙女人生下孩子的謊話罷了。你既然能夠懷上一胎,就能懷上第二胎,等你離婚後修養好了,媽給你介紹其他男人。」

  胡小滿低下頭:「再說吧。」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

  胡父見胡小滿聽不進勸,眉頭擰得死緊:「丁永剛現在要房子沒房子,要工作沒工作,就連最基本的身體也不健全了,你繼續跟著他圖啥?」

  胡小滿道:「他對我好……」

  胡父搖頭:「傻女兒,丁永剛現在不健全了,就算再怎麼想對你好,也能力有限,既給不了你吃的喝的,也不能幫助你幹活,可能還要讓你去服侍他。就這,你還要跟著他過日子嗎?」

  胡小滿張了張嘴:「我婆婆還在呢,他會照顧丁永剛的。」

  胡父瞪眼:「你以為你婆婆能幫丁永剛一世?她現在恨上你了,以後保不定要怎麼磋磨你呢,你繼續跟他們待在一起,我不放心。」

  胡小滿低頭盯著地面,小聲道:「我婆婆之前對我挺好的,她可能是太傷心了,等過段時間就好了。」

  胡父恨鐵不成鋼:「你年紀小,不知道農村的險惡,很多嫁出去的女人被婆家殺了都沒人知道,對外只說是跟別人跑了,死了還要擔著壞名聲。」

  胡小滿心中一顫,抬起頭:「有這麼嚴重?」

  胡父和胡母一起點頭。

  胡母道:「你聽我們的沒有錯,我們是你的父母,不會害你。」

  胡小滿終於微微點了兩下頭。

  胡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等天放晴了,我們就離開這個鬼地方,以後再也不來了,一點都不安全。」

  胡父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這雨估摸著還得再下兩天,明天不管天氣如何,我們都回城裡面去。」

  胡母怔愣:「你腿腳不好,下過雨的路不好走,你能堅持走嗎?」

  胡父臉上的皺紋深了深:「我是腿腳不好,但我帶了錢來,可以請人幫忙送我們出去。」

  胡母一拍大腿:「這麼簡單的事,我怎麼就沒想到呢?等明天回去,我就找人開方子給小滿墮胎。」

  胡小滿望在窗外,心事重重。

  她是真心喜歡丁永剛的,不然也不會嫁到這個山溝溝里來,在昨晚之前,她還堅定地要跟他過一輩子。

  可惜,造化弄人。

  胡小滿眼眶濕潤了,想到父母剛才說過的話,默默把哽咽吞了下去。

  後山早不崩塌晚不崩塌,偏偏在他們回來的時候崩塌。

  發生這樣的事,她真的無能無力,只能聽爸媽的了。

  胡小滿撫摸著肚子,在心裡小聲道:孩子,不要怪我,就家裡現在這種情況,你生下來也是受苦,不如回去重新找個好人家……

  …………

  姜唯撐著傘走在縣城的街道上。

  連日下雨,街道上鮮有行人出沒,有一個人的身影引起了姜唯的注意。

  是溫敘白,他正急切地跟絡腮鬍說著什麼。

  姜唯用傘擋住臉,精神絲無聲地朝溫敘白靠近。

  漸漸的,兩人的談話聲變得清晰,就像是有人在她耳邊說話一樣。

  絡腮鬍語氣很不好:「我們聽你的去外面倒貨,賺的錢都給你了,你於情於理都該拿一部分錢分給我們。」

  溫敘白解釋道:「不是我不想給你們,而是我現在急需錢用,最遲下個月就補給你們。」

  「怎麼能不急?兄弟們需要吃飯。」絡腮鬍道:「他們跟著我倒買倒賣,承擔了很多風險,你不能言而無信。」

  溫敘白無奈:「可我現在手頭真的沒錢。」

  見絡腮鬍面露憤怒之色,溫敘白趕忙補充:「不過我的養雞場已經建起來了,等再過兩月,母雞開始下蛋,我手頭就能漸漸寬裕了。」

  「可兄弟們等不起。」絡腮鬍道:「當初說好的,咱們給你當夥計,按你定的路子倒買倒賣,平時你說啥咱應啥,工錢七天一結,月底再給利潤分成,這總沒錯吧?」

  溫敘白心虛道:「話雖這樣說,但這個月情況特殊……」

  「怎麼情況特殊?我看你就是不想給我分錢,想讓我們白白給你做工。」絡腮鬍手一揮,幾個人上前將溫敘白團團圍住:「今天你要是不給個交代,你就別想回去!」

  溫敘白終於慌了,心中飛快地思索對策。

  終於,他想到了一個主意。

  「大家先別急,我答應你們的不會食言,不過你們得先幫我一個忙。」

  絡腮鬍道:「你不給我們錢,就別妄想讓我們給你做事,欠我們的錢你到底結不結?」

  「結,當然結,只是我現在沒有錢。」

  絡腮鬍怒吼:「你他*的敢耍我?」

  溫敘白連忙道:「你聽我說,我真的沒有耍你,只要你們按照我說的去做,別說是工錢,就是往後十年的收入都有了。」

  絡腮鬍與旁邊的小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對溫敘白的不信任。

  絡腮鬍道:「你真不是耍我?」

  「不是不是。」溫敘白連連擺手:「你們過來,我把計劃告訴你們……」

  姜唯站在不起眼處,聽著溫敘白將計劃從頭說到尾,眸中的光越來越沉。

  又算計到她頭上,溫敘白真是活不耐煩了。

  不過正好,她也正打算找溫敘白的麻煩呢。

  姜唯沒有打草驚蛇,在溫敘白和同夥發現她之前,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她去了一條偏僻的小巷,借著雨傘的遮擋,將事先放在空間裡、裝滿東西的背簍拿出來,一步步朝郵電所走去。

  東西分成兩份,一部分寄給傅凜川,一部分寄給舅舅舅媽……

  從郵電所出來,姜唯又去了供銷社。

  廚房裡的鹽和火柴用完了,是時候該添置了。

  幾位營業員正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姜唯耳聰目明,發現他們在說丁永剛的事,有些意外。

  這麼快就傳出來了?

  但聽一個男營業員小聲道:「我剛才跑肚去了一趟縣醫院,臨走的時候看到丁永剛了,你猜怎麼著,他是被人抬進去的。」

  有人問道:「你快說說怎麼個事!」

  男營業員道:「我也不知道具體情況,但丁永剛的右手斷了,我看得清清楚楚。」

  「斷……斷了?」幾個營業員倒吸一口涼氣。

  其中一個營業員生怕自己誤會,特意問了一句:「是骨折了還是肢體斷裂了?」

  「就是斷了,手掌缺失了半截,手臂也碎得不成樣子,看著像是被什麼碾碎的。」

  「嘶!看來,丁永剛不能繼續待著供銷社了。」

  「要不咱們去看看他?」

  「現在還上著班呢,等下班後再說。」

  姜唯買了三盒火柴和四包鹽。

  因跑肚去過醫院的男營業員盯著姜唯看了半晌,突然一拍櫃檯:「唉!你先別走,我見過你,你跟丁永剛一塊去的醫院!」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人都湊了過來,眼神裡帶著點好奇,又藏著點看熱鬧的勁。

  姜唯垂了垂眼,語氣平淡:「你有什麼事嗎?」

  男營業員搓了搓手,往前湊了半步:「那丁永剛咋了?好好的咋進縣醫院了?」

  旁邊另一個扎著麻花辮的女營業員擠過來,聲音壓的低低的卻掩不住好奇:「他的手……真斷了嗎?」

  「以後是不是連筆都握不住了,東西也拿不了?」

  姜唯沒接話,嘴角扯了扯,算是笑過。

  男營業員急了,敲著櫃檯:「你倒是說話啊,丁永剛到底咋回事?」

  姜唯抬眼掃了他們一圈:「我是赤腳醫生,病人的情況不能隨便往外說,你們要是想知道,可以問他的家屬,或者自己去縣醫院找他。」

  「哎呀,別那麼死板嘛。」男營業員道:「我們就是關心同事,保證不往外傳。」

  姜唯搖搖頭,轉身朝打傘往外面走:「關心就自己去問,我這兒沒話說。」

  「唉你這人真是……」

  走在街道上,姜唯一時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回村吧,只靠腳力,至少要三個小時,而且現在下著大雨,說不定還會遇到滑坡和泥石流。

  但不回村吧,好像也不行。她是村裡的赤腳醫生,不在醫療站里守著,有人來找她看病怎麼辦?

  姜唯在心裡把丁永剛一家罵了一遍,然後去國營飯店吃午飯,臨走前打包了一些吃食。

  她惆悵地往村裡面走。

  「嫂子,姜唯!」

  姜唯轉過頭,那人坐在自行車上,裹著軍綠色雨衣,兜帽遮大半張臉,一腳撐著地,一腳放在腳蹬上。

  是馬建國。

  馬建國喊道:「嫂子,那麼大雨,你怎麼跑到縣城來了?」這還懷著孕呢。

  「是你啊。」姜唯道:「生產隊有社員出了事,我送他到縣醫院來,現在正準備回去。你怎麼也在這裡?」

  「我來縣裡辦點事,現在辦完了。」馬建國將自行車開到姜唯旁邊:「我送你回去。」

  姜唯立刻道:「不用不用,我自己走回去就成。」

  「自行車快。」馬建國道:「要是班長知道你下雨天一個人在縣城,指不定著急成什麼樣子。」

  姜唯笑了笑:「不是嫂子跟你客氣,是回去的路被幾處滑坡擋住了,自行車過不去,只能慢慢走回去。」

  馬建國驚訝:「那你是一個人走過來的?」

  「是啊。」姜唯點頭:「原本是坐拖拉機,但是滑坡擋住了道,傷員情況又急,我們只能走過來了。」

  這都叫什麼事啊?

  馬建國眉頭緊皺,嫂子肚子那麼大, 這也太危險了

  馬建國把自行車立在一旁:「嫂子你等等,我去供銷社買點東西跟你一起走。按照以往的經驗,這路沒有十天半個月清理不出來,我給我爸捎點米麵油啥的。」

  是個有孝心的孩子。

  姜唯坐馬建國的自行車回公社,然後又從公社走路回村,兩個人時不時的聊幾句,倒也不尷尬。

  「公社不太平,嫂子最近少往外面跑。」

  姜唯問道:「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公社出現了幾起拐賣案件,失蹤者都是婦女兒童,我之所以出現在縣城,就是調查這起案件。」

  姜唯腳步頓了頓:「你是說,拐賣案件與縣城有關?」

  「確實有線索指向縣城。」馬建國斟酌道:「但我們沒找到具體的作案嫌疑人,一切還在調查當中。」

  姜唯沉思:「拐賣的事,或許可以去黑市碰碰運氣。」

  馬建國湊近半步,急切道:「嫂子知道線索?」

  姜唯搖了搖頭:「黑市里什麼人都有,消息最雜,說不定能摸到點門路。」

  馬建國若有所思。

  又連續下了兩天雨,第三天,雨終於停了。

  大隊長組織全體社員修路,姜唯也跟著一起。

  不過她不用挖土運泥。

  大隊長讓她拿藥箱在陰涼處等著,有人受傷了就過去包紮。

  「你這死娃子!」

  「姜唯醫生快來,何家的孩子被鋤頭鋤到腳了!」

  姜唯提著醫藥箱過去,只見小何的腳上滿是血跡。

  一旁的社員手足無措:「是他突然從上面滑下來的,不關我的事!」

  姜唯皺了皺眉:「傷口有些深,得縫針。」

  小何哇哇大叫:「好疼,我不要縫針!」

  姜唯讓小何父母按著他,給傷口和針消毒過後,強硬給他縫針。

  陳巧在一旁看著,等姜唯縫針結束之後,突然道:「你醫術不錯,給社員免費看病太可惜了,我知道一條路子,每個月至少能賺30塊錢。」

  (寶子們中秋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