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槐無語,不想作答。
翟青祤壓根不需要他的配合,下巴揚了揚,衝著地上那個黑衣人,又道,「此人肩上的傷,不就是箭羽所致?你眼瞎嗎?」
廖大人又怒又噎,他總不能說是你這個狗東西作假,故意復刻了同樣的傷口吧。
也不能說他認識這個細作,不然他不就說不清楚了嗎?
「翟世子,就算不是一箭雙鵰,你又如何解釋,為何有兩個傷口一致的黑衣人出現在此?」
「方才,這賊寇明明有個接應,是個女人,我要帶兵追賊寇,讓你們去追那個女人,人呢?」
「為何你們又繞到此處了,那個女人呢?」
不得不說,當官的腦袋都挺好使,三兩下就找到了口徑突破對方的謊言。
但翟青祤自從「瘋了」以後,就是個不吃壓力之人。
仍然是一副看傻子的模樣,淡淡的看著他,回得理所當然,「你真好笑,追個小賊都追不上,還是老子替你抓到的,現在還問我要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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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失手,還要求老子萬無一失?」
「你要是如此喜歡搶功勞和女人,要不翟家軍和禁衛軍都讓你管好了。」
廖大人被堵得啞口無言,心口發痛。
翟青祤怎麼這麼無賴,一口一個「失職」、「追不上」,從上到下都在提醒,是他替他抓到的賊寇,不在他的職責範圍,是他大發慈悲好心相助的。
要是他再糾纏質問下去,就是他無理取鬧。
廖大人不信邪,道,「你不必在此巧如舌簧,我且問你和楚統領,那個女人為何跟丟了,你們到底是不是一夥的?」
楚槐眉頭一皺,「廖大人,你此話何意?」
翟青祤「哈」了一聲,接道,「何意?」
「還不就是抓不到人,要拉我們兩軍下水,跟他一塊兒擔責任。」
「我且問你,老子給你抓到人了,你為何認為這個不是賊寇?」
「同樣都是箭傷,為何你不叫仵作查驗,就判定我等與賊寇是一夥?」
「身為皇城司統領,不查驗,不審問,不按章辦事,空口白話污衊同僚,居心叵測,心懷不軌,其心可誅,天誅地滅!」
翟青祤這幾句成語拋出來,可謂是擲地有聲,慷慨激昂,道德綁架玩得淋漓盡致。
若是安娘在這兒,恐怕要感嘆,真不愧是預定的夫妻,這個嘴臉和嘴皮子越來越像了。
幾個帽子扣下來,廖大人被唬得百口莫辯,又心虛,滿頭大汗,嘩啦啦的直往衣衫里滲。
楚槐見廖大人如此模樣,哪裡不曉得其中有端倪。
翻身下馬,看著地上這個黑衣人,檢查了一下肩胛的傷勢,又看了一眼蘇硯衡的肩膀。
傷口的位置還是有些區別的,都是直直扎入,偏離心脈,再被人用巧勁兒拔出。
天底下哪裡有這麼巧的事兒?
他扭頭問翟青祤,「此人是怎麼回事?」
翟青祤睜眼說瞎話,「這人披頭散髮,我還以為他就是那個女人,我就射了一箭,剛好扎在這咯。」
楚槐:「?」
他當然是三歲小孩嗎?
問他是問不出個所以然了,他又問蘇硯衡,「說,你是何人?」
蘇硯衡也不是傻的,他們可是鏢局的人,身份好得很,有啥不可用的。
「我是圓滿鏢局的鏢師,是先行來探路的,想抄個近道,路程快一些。」
這說辭毫無破綻,鏢局押送金銀財寶,有人先行探路,這是常事。
以往押鏢者到了京郊附近抄近道,也是這一條路。
楚槐心想,難不成翟青祤不是在胡攪蠻纏,是真的?
廖大人真的是在賊喊捉賊?
思索一番後,他扭頭,目光開始變得十分的嚴肅。
誰不曉得,楚槐這人何其的正直,在他手底下,絕不可能出現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人逍遙法外的行為。
目光落在廖大人的臉上,眸色中的審視異常之重。
「廖大人,翟世子說的對,你為何不審不問,便認定,世子捉拿的人,並非賊寇?」
廖大人汗流得更凶了,心裡把這個翟青祤罵了好幾遍。
他啥時候變得如此難纏,三言兩語就扭轉局勢?
他們這幾個姓翟的,不都沒什麼心眼子嗎?
張了張口,說什麼都不合適。
楚槐看了廖大人好幾息,心下更覺得翟青祤的話是真的,此事不是抓賊這麼簡單。
藏寶閣里到底有什麼?
他也冷笑了一聲,「廖大人,今日之事,我會原封不動的啟稟陛下,你既不肯作答,那就上陛下那解釋清楚。」
「你失職在先,還無端譴責我等,拉翟家軍與禁軍下水,我等絕不會饒恕。」
「來人。」他眼神狠了幾分,「時辰已到,接管巡防,將黑衣人壓下去。」
「至於廖大人,一同帶走。」
廖大人臉色難看至極,「楚槐,我與你同級,你有何權利帶我走?」
楚槐面不改色,「雖為同級,三軍共守城門,亦有相互監管指責,本將懷疑廖大人有私,按律,你有責協助調查。」
一個兩個都是人精,把話說得滿噹噹的。
廖大人曉得今日自己是要栽在這兩人手中了。
咬了咬牙,任由禁軍將他「請走」。
而後,楚槐又回頭,望著馬背上的翟青祤,「這幾個人,與你是什麼關係?」
翟青祤答,「能有什麼關係,我很閒嗎。」
楚槐只是試探,他總覺得,京城的水越來越渾了。
之前總是翟青祤受挫,而近來,受挫的人越來越廣,就連韓相都被陛下罰了一次。
到底在幹什麼?
翟青祤是不會和他解釋的。
今日這事兒,誤打誤撞的讓韓淵認為,楚槐已經對他起疑。
他是想靠著為他說話拉攏人心的事兒,也算是扎了根長長的釘子。
信任一但崩塌,縫補多少次都是無用的。
這釘子不但扎在韓淵心裡,也會扎在楚槐心裡。
開始思考,與容忬成婚,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只要楚槐動搖,喜歡不喜歡的,哪有他的仕途重要?
容忬要是知道翟青祤心機這麼重,都要豎起大拇指誇他了。
還得嘲諷一下,上輩子會玩心眼,至於被掛到城門上,拿腦袋盪鞦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