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
翟青祤嘴裡吐出兩個字,稍許狹長的眼睛微眯,眉心擰成一個「川」。
這副嘴臉,一看就是壓抑著某種怨氣,怒意,還有削死後面那個狗男人的戾氣。
容忬哪裡是這麼聽話的人,一天到翻醋缸,她有幾個功夫天天哄他?
白眼一翻,嘴裡也吐幾個字,「你過來。」
翟青祤腦瓜要著火了,瞧瞧她今天都幹了什麼?!
和楚槐吃飯,晚上還不睡覺出來溜達,還要救一個偷東西的賊寇!
那竹林里的人就算是她親生父母,人家要造反還是升天的,關她屁事?
一群蠢貨偷東西也不跑快點,驚動三軍,值得她捨命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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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是誰!
心裡咆哮,面色平靜,依舊是陰陰鬱郁,處於強忍怒意的狀態。
他倆都是一點就著,不忍著,這女人比過年的年豬還難摁!
「你過來。」翟青祤儘量平和。
容忬看他不爽,平和有什麼用,分明就是一副抓小三的架勢。
「你要麼給老娘下馬,要麼就調頭回去。」
翟青祤:「......」
他忍了又忍,忍不住了,「我走?」
「你讓我走,我就要走,我為什麼要走,他憑什麼不走,他是你什麼人?老子又是你什麼人,你分得清東南西北嗎?!」
容忬被他念得頭痛,「你有病就去治,嘴這麼碎,明天老子叫馬掌柜給你縫起來!」
翟青祤紅溫了,胸口起起伏伏,「你過不過來??」
「我過你棺材板!」容忬回嘴。
小七:「......」
他出去還是不出去?
作為情竅不太開的年輕人,思考不了這個問題。
翟青祤聽言,腦袋冒煙,猛的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得好似要提刀去砍人。
大步流星的朝著容忬走過去,臉上有一小塊淤青,這新添的怒意又給這張臉蒙了層陰翳。
容忬看著他走過來,杏眼中那是一丁點心虛也沒有。
翟青祤身形比她高整整一個腦袋,衝過來「算帳」的架勢,壓迫感十足。
遮擋住了頂上的天光,將她罩在幽暗中。
他懶得吵架了,抓住她的手腕,拔腿就要走。
容忬直接摳他的手指頭,甩開他的胳膊。
翟青祤又回身抓。
如此拉拉扯扯抓了幾個回合,翟青祤脾氣一上來,又要故技重施,胳膊一撈,垂首,要啃她。
容忬在脾氣上,推搡他的臉。
這個力度又得調整好吧,她這個力氣,腦袋都能被撅下來。
但心疼狗男人,無疑是在給自己找事兒干。
幾下推搡不動,翟青祤便有了可乘之機,雙手碰住她的腦袋,狠狠的啃她的嘴。
「唔!」牙被磕到了,容忬吃痛。
本來就處於煩躁的火苗,騰騰的往腦袋上燒。
奮力一推,翟青祤退卻了幾尺,剛要再折返上來,容忬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醒腦。
翟青祤頭偏過一邊,白皙的臉頰淤青加上她的巴掌印,細看,脖頸後頭有容忬細微的指甲印。
唇上的破口又滲出點紅血絲,碎發散了幾縷,半張臉埋進了陰影處。
容忬抹了一把嘴,與他一樣,胸口起伏的厲害。
二人就這麼僵持了幾息。
翟青祤才緩過勁來,抬手用指腹抹去嘴角的血跡,徐徐抬眼,眸中的光影好似有水色微漾,惱意全無,就剩下一半一半的受傷和委屈。
他笑了一下,「容忬,你什麼都不和我說,你還打我?」
容忬看著他臉上那個紅紅的巴掌印,一時失語。
打人是不對,但他不分青紅皂白啃人就對了嗎。
調整了一下語氣,試圖讓兩個人的爭執變得平穩一些,「我不和你說,你可以問,你問了嗎。」
「你什麼態度,你上來就是興師問罪的態度,我能不生氣?」
翟青祤:「又是我的錯?」
「你半夜不睡覺,與賊寇同行,驚動三軍,若不是我剛好在此,你還有機會逃走?」
「你以為皇城司和禁軍是鬧著玩的?你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你以為我時時刻刻都能趕到?」
「容忬,你的命是你的,可你也是我的命!」
容忬:「......」
突然這麼來一下,這麼肉麻。
給容忬整不會了。
她一下不曉得該是什麼表情,是該繼續生氣,理直氣壯的講道理,還是該去安撫一下他這受傷的心靈。
於是乎,這個表情就變得匪夷所思,異常的奇怪。
臉擰著,眉頭也皺著,還抿著嘴唇,皺巴巴的,乍一看像辣眼睛了。
翟青祤會錯意,以為她拒絕了自己情意,氣得哼哧哼哧,「行。」
「我走行吧。」
紅著眼眶轉身,要去抓雲山的韁繩。
容忬:「回來。」
翟青祤不聽,腿一跨要上馬。
容忬無語,「你氣性咋這麼大?」
翟青祤聽見這個就來氣,不搭理她。
容忬這人本來就是能屈能伸,他倆以前在青州就算是鬥嘴,吵架,很少有隔夜仇。
現在走掉了,這事兒更說不開了。
談戀愛本來就是要把話說開嘛。
她退了兩步,伸手抓住他的後襟。
翟青祤生氣的時候力氣也不小,膀子一揮,拒絕。
想走,那是不可能的。
容忬一使大勁兒,翟青祤就這麼硬生生的,懸空著被薅下來。
差點摔著他。
要不是容忬勁兒大,提了一下胳膊,他都得拌到雲山把馬腿下去。
翟青祤氣猛了,「容忬!!」
容忬把他提溜好,摁在雲山身上,杏眼直勾勾的盯著他。
翟青祤著陰柔的臉因氣得冒煙兒,兩個臉頰都是紅的,像打了個西瓜色的腮紅似的。
既狼狽又倔強。
容忬道,「翟青祤,我剛才那叫掙扎不叫打人,我抽你是因為你咬我,我生氣是因為你生氣。」
「你上來就頂著個五光十色的臉,不問我也不讓我說個所以然,這樣不對吧。」
翟青祤聽她說話,聲音脆脆的,恢復平靜後,顯得溫和了許多,火氣也跟著降了好幾分。
人也不掙扎了,垂眸盯著她,嘴上還賭氣呢,「你沒錯,都是我的錯。」
容忬道:「你誤會我了,本來就是你的錯。」
翟青祤臉一黑又要跑,容忬捏上他的下巴,硬生生的掰過來,又道,「我態度不好,我也錯了。」
翟青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