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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生日快樂

  第二日,宋檸直到中午才醒。

  他拿出手機,接連聯繫了幾位圈內有名的狗仔,花錢買下好幾組偷拍得來的照片,每一張都能拿來給玄秋安大做文章。

  他新建了一個私密相冊,把所有照片和視頻一股腦存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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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尖划過相冊里的影像,宋檸垂著眼,沉默靜坐了片刻。隨後點開微博,發出一條早就提前編輯妥當的日常動態。

  消息剛發出去,評論區立刻湧出大批粉絲留言,一條接一條飛快往上跳。他慢悠悠挑了幾條回復,唇角緩緩揚起一抹得意的笑。

  之前接連上了幾檔綜藝,又出演了幾個配角,他的人氣穩步上漲。早前他還花錢通稿造勢,給自己立起溫柔大哥哥的人設,替他牢牢吸引了不少粉絲。

  只要玄秋安徹底垮掉,虞今就能看見他有多優秀。到那時候,虞今的重心只會放在他一個人身上,全心全意只帶他一位藝人。

  想到這裡,宋檸臉上淡淡的笑意,一點點扭曲,染上幾分癲狂。

  他早就聯絡好了好幾家有影響力的爆料博主,只要一鍵把手機里的資料發出去,玄秋安的演藝生涯,就會直接徹底葬送。

  就在他指尖懸在發送鍵,準備按下的瞬間。

  手機屏幕驟然亮起,虞今的來電彈窗跳了出來。

  宋檸指尖猛地一頓,清了清嗓子,按下接聽鍵:「喂,怎麼了?」

  虞今的聲音從聽筒傳來:「剛起?」

  「沒有,醒了好久了。」宋檸語氣平穩。

  「行,那你晚上準備一下,我約了幾位導演,帶你去參加飯局。」

  宋檸微微一怔,下意識追問:「都有誰?」

  電話那頭,虞今報出一串名字。

  全是圈內有分量、叫得上名號的導演,只是他們擅長拍攝的題材,和玄秋安前一晚見的那幾位,完全不是一個路子。

  虞今繼續道:「這幾位導演的片子風格很適合你。你現在剛起步,正好借著機會,看看能不能爭取到合適的角色。」

  宋檸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低聲應道:「好。」

  「晚上別忘記時間。」

  「知道了。」

  通話結束,屏幕暗了下去。宋檸盯著漆黑的手機屏幕,靜靜坐了一陣。

  方才打電話的動靜,已經吵醒了躺在身側的女生。

  她伸手搭上宋檸的肩膀,聲音嬌軟:「怎麼了宋哥?」

  宋檸側頭看了一眼存滿黑料的私密相冊,終究沒有把那些材料發給爆料博主。他低低笑了一聲,吐出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原來也給我安排了。」

  女生疑惑地輕「嗯」了一聲,眼裡滿是不解。

  宋檸又接連笑了幾聲,藏不住臉上迸發的興奮,低聲重複:「原來我也有。」

  劇組。

  剛下戲的玄秋安正跟鶴雲亭挨在一起,聽他講解劇本。

  一位劇組演員路過,笑著打趣:「你們倆,戲裡戲外身份完全反過來了啊。」

  鶴雲亭淺淺彎了彎眼,側頭看向身側。玄秋安看似垂著眼認真聽劇本,腦袋卻一點點往下墜,偷偷在犯困。他笑出聲:「畢竟我是前輩嘛。」

  演員笑了笑,點頭走開。

  鶴雲亭伸手環住玄秋安的肩膀,扶著他站起身,帶著人走向停在一旁的房車。

  玄秋安昨夜雖然聽著鶴雲亭的睡前故事入睡,兩人卻沒有依偎在一起,那一晚睡得極不安穩,斷斷續續,被無數噩夢纏繞。

  今早又早早趕回劇組。此刻挨著鶴雲亭,耳邊又是熟悉的、講故事一般溫和的聲線,一點點念著劇本台詞,困意便無聲漫上來,讓他忍不住昏昏欲睡。

  鶴雲亭把人輕輕放到房車內部的小床上,俯身將玄秋安圈在身下,低頭輕輕碰了碰他的唇,低聲問:「怎麼這麼困?」

  玄秋安下意識抬手,環住他的脖頸,嗓音朦朧發啞,低聲嘟囔:「和你在一起安心。」

  鶴雲亭聽懂了這句話里藏著的疲憊,伸手攬緊他,調整好兩人依偎的姿勢,又輕輕吻了吻他的臉頰:「陪我家安安睡午覺好不好?」

  玄秋安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溫熱的胸膛:「好,趁現在多睡一會,正好晚上還有事。」

  鶴雲亭只當他說的是晚間要拍的大夜戲,沒有多想,收緊手臂抱著他,一同沉沉睡去。

  靠在熟悉溫暖的人懷裡,玄秋安閉上眼,墜入夢境。這一次的夢裡沒有硝煙哭泣,沒有轟然爆炸,只剩下久違的、鮮活熱鬧的歡聲笑語。

  是玄禮十八歲生日那天。

  他們五人小隊離開基地,尋了一處露天燒烤攤,圍坐在一起吃飯。

  玄禮大搖大擺攬著玄秋,大步走到攤位前,揚聲喊:「老闆,給我來五打啤酒!」

  玄秋還在心裡默算五打到底有多少瓶,玄禮已經興奮地晃著他,高聲喊出豪言:「終於成年了!老子今晚不醉不歸,秋仔陪我喝!」

  玄秋被他晃得身子左右搖晃,玄易伸手一把將他從玄禮身側扯出來,皺著眉:「喝什么喝,咱們秋仔才十五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玄禮愣了愣,想想也有道理,轉頭看向已經和玄詩找好位置坐下的玄書:「那大哥陪我喝。」

  玄書拿出兩瓶啤酒擺在木桌上:「我陪你兩個。」

  玄易攬著玄秋的胳膊開口:「老三,今晚我陪你。」

  一旁正在點燒烤的玄詩左右看了一圈,遲疑片刻,還是取出一瓶放到桌上:「我不愛喝這個的,但既然是我們小禮過生日,當然要陪著啦。」

  一盤盤燒烤陸續端上桌,蛋糕也被擺到桌子中央,蠟燭靜靜立在奶油麵上,是十八根。

  玄秋端起一隻盛了一小杯啤酒的粗陶茶杯,抿了小小的一口。

  味道又苦又澀,他下意識皺起眉頭,滿臉嫌棄。

  玄禮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舉著啤酒瓶準備發表成年感言,餘光瞥見玄秋的神情,忍不住笑兩聲:「秋仔,不愛喝的話,等下乾杯的時候偷偷倒地上,老哥假裝看不見。」

  玄易聞言抬腳輕踹了他一下,沒好氣地說:「你當你是死人啊,還往地上倒。」

  玄禮瞥她一眼,打趣道:「你這人也太封建了嗷。」

  「我這是為你好,小心折壽,年紀輕輕就死了。」

  「你看咱哥咱姐,都在搖頭呢。」

  「老四你是不是詛咒我呢?」

  「滾,好賴話都聽不懂?」

  玄禮和玄易鬧作一團,互相推搡玩笑。玄書與玄詩坐在桌邊,含笑看著打鬧的兩人。

  玄秋端著手裡那杯酒,安靜站在一旁,眼底藏著一抹淺淡、不易察覺的笑意,靜靜望著眼前鮮活熱鬧的一幕。

  沒一會,不知是誰沾了一手奶油,伸手就要往玄秋臉上抹。玄秋下意識側身躲閃,手腕猛地一抖,杯中的酒傾瀉而出,撒在地上。

  清冷的月光落在墓園的青石板上,映出一道淺淺蜿蜒的酒痕。

  玄秋安獨自站在玄禮墓碑前,手裡握著啤酒瓶,緩緩傾斜瓶身,將整瓶酒盡數傾倒在碑前的泥土上。四塊墓碑依次立在他眼前,每一塊碑前,都靜靜放著一小塊蛋糕。

  玄秋安垂眸望著冰冷的碑石,聲音輕得被夜風裹挾:「哥,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