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墨九心神一震。
還有另一個他!
他甚至不知道那個他的存在!
每次那人搶奪控制自己身體後他都沒有那段記憶,也無從得知「他」究竟對沅白做了什麼,竟惹他生氣至此!
墨九腦海中忽然閃過一絲碎片,竟是兩個人著紅袍拜堂成親的畫面,可他拼命想認清那兩人的面容卻始終無法看清,可背影給他一種熟悉感。
腦海劇烈刺痛起來,墨九臉色變得蒼白,有些無力靠在姬沅白身上。
姬沅白察覺他的不對,一時間也顧不上矛盾,費勁地將人扶靠在樹幹上,這人吃什麼長大的?重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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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沅白熟練地給墨九渡了靈氣,見他面色好轉了許多,這才收起來:「你剛剛怎麼了?」
像是很痛苦。
墨九雙手捂著腦袋,腦海里那種刺痛感仍在,只是聽到姬沅白清靈的聲音,總覺得心中那股煩躁驅散了許多,連帶著那刺痛感似乎都減輕了不少。
他搖搖頭,眼神有點呆滯,緩緩抬起頭鎖定姬沅白的臉,愣愣道:「不知道……忽然頭很痛。」
他只是陳述事實,姬沅白咬了咬唇,頓覺得墨九可真會拿捏自己,知道自己心軟。
他鼓了鼓腮幫子,「哼,別以為裝可憐我就會原諒你。」
他餘光掃到滾落在樹根下的玲瓏球,撿了起來,「你什麼時候有了這個寶貝?」
他能感受到裡頭濃郁的木靈之力,還有水靈之氣,比起那木靈泉還要誇張。
墨九看到那個玲瓏球,忽然腦中閃過一個畫面,是自己冷著臉將玲瓏球塞給姬沅白的畫面。
果然,他身體裡還藏著一個未知的自己。
墨九咬緊後槽牙,該死的,搶了他身體控制權,還惹哭沅白!
這個廢物!
廢物·北玄墨打了個噴嚏。
他神識一回到本體後,便立刻看向水幕,看到自己剛離開後心魔低聲下氣哄姬沅白時,冷硬的臉上帶著一絲沉思,還能這樣哄人?
沒等他參悟透,就見姬沅白抬手給心魔一巴掌,輕微刺痛同樣出現在他臉上,幾乎是下意識,他與心魔就像復刻一般捂著臉,但不同的是,心魔立刻握住姬沅白的手問他疼不疼。
北玄墨非常震驚,還帶著一絲不可思議。
他從未被人扇過臉,姬沅白是第一個。
他也從來未想到這心魔對姬沅白竟狗腿至此!
簡直自甘墮落!無恥!
他的脾氣呢?!
心魔瘋了?
北玄墨不可置信地看著接下來的發展,看到心魔腦海閃過那些碎片記憶,他竟也有一絲熟悉,只是剛思考片刻,就看到水幕上對他百般折磨的姬沅白竟然扶著心魔到樹底,對他關切至極。
北玄墨心裡有點不舒服,皺著眉看著他撿起那枚玲瓏球,聽他問心魔的話,心裡想的卻是,根本不是心魔給他的,是他北玄墨給的!
姬沅白真是不識抬舉。
北玄墨心中怒火翻湧,不想再看水幕上那兩人卿卿我我。
他一抬手揮散水幕,本想繼續斷開感知,可想了想,又怕有什麼意外,索性加了一層封印削弱大部分感知,除非心魔心神大動,不然他輕易無法與其通感。
做完這一切,他便將自己泡在寒潭之中打坐修煉,他念了好幾遍清心咒,這才驅散心中莫名情緒,心魔真是會給他找麻煩。
墨九盯著那枚玲瓏球,含糊了一句:「以前歷練時撿到的。」
他看出來那個蠢貨的他給沅白的是好東西,所以讓姬沅白好生收著。
姬沅白只是握緊玲瓏球,那玲瓏球就像是黏在他掌心似的,一股木靈力源源不斷進入他的身體,忽然就與那寶貝契約上了,他扔都扔不掉。
墨九忍著心裡的酸意扯了扯嘴角:「看樣子,它已認你為主,你且收著吧。」
姬沅白只好收下,只是沒等他想好要放哪裡,那玲瓏球竟然自己掛在他腰帶上。
姬沅白摘了幾次,它都重新掛上去,弄得姬沅白很是苦惱:「取不下來了,若是別人看到要殺人奪寶怎麼辦?」
墨九凝神細細打量,發現此物能夠抵禦渡劫期大能全力一擊,在南靈仙域,只要不是渡劫期以上的大能,輕易都拿不走。
姬沅白帶著,還能防身。
墨九鬆了口氣,那個他還算有點腦子。
墨九解釋:「此物能防身,除去主人之外,尋常人看不出它是寶貝,至多覺得是一枚精巧的玉佩罷了。」
修士也愛美,故而許多修士也愛佩戴玉佩琳琅,也有些人偏愛銀飾,故而也繁衍出許多精巧的玲瓏球,銀蝶翼等銀飾,裡頭往往還會加入些許香料,走起路來香風陣陣。
這玲瓏球中的木靈晶帶著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更像是玉佩香囊了。
「哦……」姬沅白低頭擺弄那個玲瓏球,發現自己儲物袋裡又有一個銀鈴,左邊一個右邊一個倒是對稱了。
他雙手各自捏起一個晃悠那個流蘇玩。
墨九垂下眼眸,盯著那枚玲瓏球暗了一瞬,等他修為大成,遲早要將那人給的破玩意扔了,給沅白掛上一串,將他打扮得雍容華貴!
姬沅白並不知曉墨九的想法,他放下那兩個玲瓏球,想到自己還在生氣呢,於是一屁股坐下,背對墨九:「別以為你送我這個我就會原諒你,那是不可能的!」
墨九根本不會像另一個他那樣蠢,強行將人掰回來與自己面對面,垂下腦袋好聲好氣跟他解釋:「沅白,傷害到你並非我之意,只是每每失控,我體內就會有另一個我掌控我的身體,而且我並不知道他對你做了什麼,倘若他做了什麼讓你難過的事,你下次直接打他,不要委屈自己好不好?」
姬沅白愣了,什麼意思?
他呆呆地看著墨九,朝他確認道:「另一個你?」
墨九毫不客氣出賣北玄墨,點頭如搗蒜:「是,每次我失控時,他極易出現掌控我的身體,而且他性格與我不同,似乎更惡劣些,你不要慣著他,該打就打該罵就罵,不要把自己氣哭了。」
「也是剛才我才發現,我體內還有另一個我。」墨九說著,伸手拭去姬沅白睫毛上未乾的淚痕,「你一哭,我就難過。」
墨九不是故意的啊?
姬沅白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另一個他?這不就是人格分裂嗎?
墨九還有兩個人格?
完啦他好像惹上神經病了。
他曾聽聞,人格分裂症的人,每個人格都以為自己是主人格,有著不同的想法。
姬沅白想到另一個墨九,對自己總是冷若冰霜。
想來,那個墨九定是不喜自己。
姬沅白抿起嘴唇,心裡委屈,低下頭扯著那個玲瓏球悶悶道:「另一個你好像並不喜歡我……」
墨九頓覺當頭一棒。
什麼?那廢物不喜歡沅白?
他配嗎他?
他偏要喜歡,輪得到那蠢貨說三道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