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臉真摯又疑惑的表情,姬沅白都懵了,不可思議看著墨九,指著自己道:「我氣什麼?!」
我在氣你!混蛋!
「氣我?」北玄墨不解,「我惹你了?」
「你自己心裡清楚!」姬沅白轉過身去,再次用後腦勺對著他。
北玄墨揉了揉眉心,覺得有點累,他上刀山下火海都沒這會累。
看到那個烏黑的小腦殼,更加不理解心魔到底看上了姬沅白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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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這麼難哄?還動不動就生氣,脾氣大,性格嬌,又吃不了苦,懶散又愛做夢。
除了臉一無是處!
北玄墨見他不理自己,上前一步道:「我不清楚我做錯了什麼。」
姬沅白聞言扭頭看向他,對上那雙坦然的紅瞳,頓時要委屈死了。
鼻子一酸,負氣出走。
男人都是大豬蹄子,墨九也一樣!
前一秒還說喜歡他,現在就裝傻!
他就是小丑!
他再也不理墨九了,他裝可憐也不理!
姬沅白漫無目的地走著,天很黑,他築基後五感得到加強,路倒是看得清楚。
他走了一會,頓了頓,聽身後有沒有人跟來。
沉穩的腳步聲不遠不近跟著,姬沅白揉了揉眼睛輕輕哼了一聲,算他識相。
北玄墨看著賭氣離開的姬沅白,他走得怒氣沖沖,走起路來都帶風,腳下的衣裙翻滾,讓北玄墨想起他初次穿上那件法衣時,像只蝴蝶似的繞著他問他好不好看。
北玄墨嘆了口氣,算了,先跟上。
他不遠不近跟著,把身後那些人都拋之腦後。
幾個元嬰修士本就駐紮在入口防止有人殺人奪寶,也是為了接應自家弟子。
因此這會除了他們之外,沒別的人。
只是沒想到今日遇到壓制修為陪道侶歷練的渡劫大能。
看樣子,那渡劫前輩應當也不是那種殺妻證道的敗類。
只是……
其中一位合歡宗的元嬰長老對這位渡劫前輩的與道侶相處的方式嘆了口氣,簡直沒眼看。
前輩,道侶不是這麼哄的呀!
這要是在他們合歡宗,像渡劫前輩這種人是一輩子都找不到道侶的!
不過到底是別人的事情,還是個渡劫前輩,其他人沒敢插手,就這麼靜靜看著兩人離開。
「你跟著我做什麼?」姬沅白終於停下腳步,叉著腰看著跟一堵牆似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黑,這會又是夜色,他那麼大個,像個狗熊。
姬沅白找了一棵看得順眼的樹,就地坐下,不理會北玄墨。
北玄墨抬手設下一道陣法,將姬沅白圈在裡頭,那陣法能隱匿行蹤,隔絕聲音,同時還能阻隔外來視線,抵擋攻擊。
不過姬沅白並不知曉,只是見他抬手就結陣,微微睜大眼睛,偷偷觀察了一眼北玄墨,見他臉上神色不變,還是那樣淡漠,就跟兩人初識那樣冷。
不!比剛認識那會還要冷!
姬沅白不看他,坐在地上抱住膝蓋,把腦袋埋在膝蓋上,也不說話。
北玄墨唇角微微一沉,心裡很不是滋味,坐在姬沅白旁邊,欲言又止。
他不擅長哄人,也不知心魔平日裡怎麼哄的姬沅白。
他嘆了口氣,特意放輕了聲音:「別生氣了。」
姬沅白:「?」
有病。
姬沅白換了個方向背對他。
北玄墨抬起的手頓了頓,終究放軟了聲音:「我不是有意的。」
姬沅白還是不說話,只是把自己的小臉埋在自己的胳膊里,露出半截白嫩的臉蛋,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麼,好像要哭了的樣子。
北玄墨想了想,取出了一樣東西,掌心靜靜躺著一枚精緻的玲瓏球,裡頭含著一塊木靈晶,散發著淡淡的幽光。
此物是他當年在擊敗萬年樹祖時取出的妖核,萬年樹祖是一種作惡多端的毒木妖,以掠奪他人生氣為修煉法門,歷經萬年不知造了多少孽。
當初北玄墨也無意與他對上,只是那妖孽看上他那極品土靈根想要剝奪回去滋養其洞府,對他屢下殺手,北玄墨乾脆將它殺了,將其妖核煉化,最後存在玄冥淵下的沅蘭泉里蘊養了三千年,最後這妖核被煉化成木靈晶,又經過沅蘭泉的浸泡,帶著極為純粹的水靈力,最適合姬沅白的水木靈根。
隨身攜帶可防身,又能源源不斷滋養他身體,最好不過了。
「姬沅白,這個送你,別生氣了,好嗎?」北玄墨把木靈晶硬塞給姬沅白,定定看著他。
姬沅白掌心被那玲瓏硌得生疼,對上北玄墨那平瀾無波的紅眸,心裡更難受了,把那東西往地上一扔,「我才不要你的東西,你離我遠點,你這個騙子,大騙子!」
他吼了北玄墨一聲,隨後把頭埋在兩膝之間,也不知是不是偷偷在流眼淚。
北玄墨心裡像是被什麼攥緊,喉嚨也覺得堵,張開嘴想說什麼,忽然神識就被擠出分身,只一瞬間,他又回到九重天,變回高高在上的仙君。
墨九晃了晃腦袋,看著面前無比委屈的姬沅白,來不及細想自己丟失的記憶,直接上前抱住他,手掌輕輕拍著他的背:「沅白?」
怎麼哭了?他不過失神片刻,是誰將他的沅白氣哭了?
姬沅白聽到熟悉的叫喊聲,抬起頭,眼眶微紅,看到那雙暗紅如墨般的瞳孔,頓時感覺到一股委屈。
明明是同一個人,怎麼給他感覺這樣割裂?
「你……你恢復正常了?」姬沅白摸了摸他的眼睛,墨九便垂首閉眼任由他摸。
溫熱柔嫩的拇指輕輕摁在眼皮上,有種詭異的滿足感。
結果下一秒,姬沅白給了他一巴掌,他站起來:「哼!墨九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他總是對他忽冷忽熱,倒顯得他離不開他似的。
墨九捂著臉,感受臉上輕微刺痛,抓住姬沅白那隻手問他:「疼不疼?」
姬沅白啞然,想要抽回手:「你鬆手,疼不疼關你什麼事?」
「沅白!」墨九緊緊抿著唇,把人死死摟在懷裡,將腦袋抵在姬沅白肩膀上,眸色沉沉,「別這樣……別這樣對我,求你。」
他從未求過誰,可眼下,他真的想求姬沅白別離開他。
「你幹嘛!」姬沅白用手推開湊近的那張臉,「分明是你對我不冷不熱的,你還好意思說我!」
墨九猛地抬頭,不可置信道:「我?」
他惹哭的沅白?
這不可能!
他……他怎麼沒有這個記憶?
墨九心神一凜,忽然發現,或許他身體裡除了那個失控的他,還有另一個他不知道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