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名元嬰修士在用千里傳音。
沈眠抬眼看去,神色不變,只微微側身,朝著北方拱了拱手。
「這位道友,在下青雲宗長老沈眠,敢問閣下如何稱呼?」
他的語氣平和。
「途經貴地,遇此狂徒當街無禮,便出手教訓了一番。若有驚擾之處,還望見諒。」
對方沉默了片刻。
那道渾厚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是直接傳音入密。
「請來城主府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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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眠應下。
那斷手男人派出去的手下也回來了,捧著兩塊黯淡的石頭。
只是最下品的靈石,靈氣稀薄得可憐。
沈眠伸手去接。
江無渡先一步拿了過來。
他用袖子仔細擦了一遍,才遞到沈眠手裡。
沈眠沒太在意,收好靈石,帶著江無渡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城主府坐落在城北,占地極廣,門口立著兩尊石獅,氣派非凡。
沈眠道明來意,很快有人引他們入內。
一路穿過影壁、迴廊、庭院,亭台樓閣與雕樑畫棟,府內極盡奢華。
正廳內,一個面白無須的男人迎了出來。
沈眠打量了一眼。
對方看著不過三十來歲,但實際年齡肯定不止。
修士一旦突破元嬰期,壽元便能增至千年。
到了元嬰後期,更是可達兩千年。
可這個男人的骨齡……看著已經一千九百多歲了。
恐怕大限將至。
沈眠心下思忖,面上仍是恭敬地行了一個同輩禮。
那人還禮:「在下柳元,太虛宗內門弟子。沈道友,裡邊請。」
太虛宗?
那不就是頂級宗門之一?
修仙界有一殿二宗三門,皆是頂級勢力。
太虛宗是其中歷史最悠久的,專精陣法與推演之道。
而他們青雲宗只算東域的二線宗門,這些年才在掌門師兄的帶領下隱隱有往上走的趨勢。
不過,太虛宗的地盤不是在南嶺嗎?怎麼會跑到這麼偏遠的地方來?
還成了這一城之主?
他心裡想著,掃了一眼彈幕。
【這柳元純純路人甲一枚,後期還想抱男主大腿。男主鳥都不鳥他~】
沈眠收回視線。
他與柳元面對面坐下。
江無渡跟在身後,剛要邁進門檻,就被門口的侍衛攔下。
「弟子就在外守著吧。」柳元看向沈眠,面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語氣卻不容置疑。
沈眠給了江無渡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江無渡抿了抿唇,到底沒說什麼,退到門外站定。
兩人寒暄客套了幾句。
柳元先開口:「不知沈道友來這臨淵城,所為何事?」
沈眠放下茶盞,神色一正。
「是這樣的。在下追蹤一條合合蛇,到了這座城市,行蹤卻跟丟了。」他頓了頓,「方才在城中搜尋時,正遇上那個無賴糾纏,這才起了衝突。」
「合合蛇?」柳元眉頭微皺,「我這幾日都在閉關修煉,剛出關,倒是不知有蛇妖進城了。」
「那蛇妖修為已達煉骨後期,相當於人類的築基期。」沈眠沉聲道,「若不儘快追拿,恐怕會對城內百姓造成威脅。」
柳元點了點頭。
「合合蛇專吸食他人修為,若想引它出來,必須拋出誘餌才行。」
他想了想,湊近一分,在沈眠耳邊低語。
「不如讓你的弟子……」
剛講了兩句,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動靜。
「砰」的一聲,兩個守門的侍衛踉蹌著倒退幾步。
江無渡硬生生闖了進來。
他臉色陰沉,目光落在柳元身上,像淬了毒的刀。
「無渡!」沈眠騰地站起身,眉頭緊蹙,「你做什麼?」
他扭頭對柳元抱拳:「抱歉,我這徒弟性子急,有些莽撞。」
柳元看了看江無渡,又看看沈眠,面上笑容不變,擺了擺手。
「無妨。年輕人嘛,護師心切,可以理解。」
他站起身,「事情敲定,那就今晚吧。」
「……好。」沈眠應下。
他拉著陰沉著臉的江無渡出了正廳。
一路穿過迴廊,走到無人處,江無渡才開口。
「師尊,今晚您跟那個老男人約好要幹什麼?」
他聲音發緊:「他剛剛為什麼湊您湊得那麼近?耳朵都被他……」
沈眠被他問得一愣。
老男人?是指柳元嗎?
而且什麼叫湊得那麼近?
柳元只是在給自己傳音入密罷了。
半空中的彈幕瘋狂滾動。
【大反派吃醋了!自己的親親老婆跟別的野男人湊那麼近,他恨不得把人家給剝皮抽筋!】
【瞧瞧那眼神,跟要刀人似的~】
【江無渡:我都沒湊那麼近說過悄悄話,你算老幾?】
沈眠:「……」
吃醋?
是說自己的徒兒在吃自己與柳元的醋?這有什麼可吃醋的?
簡直無稽之談。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先把今晚需要小徒弟做誘餌的事說清楚。
還沒等開口,耳垂被輕輕捏住。
他震驚抬眼。
江無渡沉著臉,用兩根指腹不停地揉搓他的耳垂。
那力道不輕不重,帶著點固執的意味,指腹的薄繭擦過敏感的軟肉……
奇怪的感覺從耳垂一路蔓延到心尖。
沈眠來不及細想那是什麼感覺,抬手「啪」的一聲打上對方的手背。
「你在做什麼?!」他瞪大眼看著江無渡,臉上又驚又怒,耳垂卻不受控制的燒了起來。
江無渡的手背明顯被打出一道紅印。
他垂眼看了看,沒躲,也沒收回去。
「江無渡,你放肆!」沈眠沉下臉,聲音冷下來,「再敢亂碰,手給你剁了!」
江無渡抬起眼。
那目光直直的看著他,眼底帶著幾分委屈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固執。
「師尊。」他的聲音發澀,「徒兒在您眼裡到底算什麼?」
「徒兒碰您一下……就這麼難以接受嗎?那老男人都碰您好久了!」
沈眠被他問得一愣。
他看著江無渡那雙眼睛,裡面盛著一些他看不懂的濃重情緒。
他抿了抿唇,儘量放輕語氣:「無渡,你現在還小,所以還不懂……」
「我不小了!」江無渡打斷他,胸膛劇烈起伏著,「我已經成年了,我掏出來比你都……」
說到最後,他一下子卡殼。
像是被自己的話噎住,臉上飛快閃過一抹慌亂。
然後,他轉身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