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詩念無奈地笑了一下：
「阿爸，我很清醒。」
「你清醒？」，許父的聲音里有一種被嚇到之後的茫然，「你清醒，那你還跟江書記處對象？」
「囡囡，你曉得江書記是啥子人不？人家是書記！人家是京北來的！人家那個級別……你一個老師，你……你……」
許詩念輕輕嘆了一口氣：
「阿爸，他人很好。他家人也很好。」
「我不是說他不好！」，許父急了，「我是說……我是說你曉得你在說啥子不？囡囡，你是不是被人騙了？現在騙子多得很，有些人冒充領導……」
許詩念無奈笑了一下：
「阿爸，沒有騙子，他也不是騙子。我跟他……以前就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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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就認識？」，許母的聲音又插進來，像是把手機又搶了回去，「你啥時候認識的？你咋從來沒跟阿媽說過？」
「阿媽，這個……」，許詩念頓了一下：「一時半會說不清楚。我們過兩天回來，我回來跟你們講。」
「過兩天？」，許母的聲音又慌了，「囡囡，你莫嚇阿媽。你老實跟阿媽講，你是不是有啥子事瞞著阿媽？你是不是……」
「阿媽，沒有。真的沒有。」，許詩念語氣放軟了些，「他對我很好。我留京北這兩天，也是因為他帶我回了他家裡一趟。」
「你還去人家家裡了？」，許母的聲音又拔高了，「囡囡！你一個姑娘家，你還沒結婚你就去人家家裡……」
「阿媽。」
「你莫叫我阿媽。」，許母立刻打斷她，「你老實說，他家裡是幹啥子的？他阿爸阿媽是做啥子的？」
「阿媽，這個……」
許詩念頓了一下，一時不知道該怎麼繼續往下解釋。
就在這時，江時序站了起來。
他端著那杯沒喝過的水，走到許詩念面前，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從她手裡拿過手機，很自然地朝電話里打了聲招呼：
「叔叔，阿姨，我是江時序。」
許詩念怔怔看著他。
江時序看了她一眼，拿著手機邁步朝陽台走去了。
許詩念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的背影。
他走到陽台，一隻手撐著欄杆，另一隻手握著手機貼在耳邊，微微側著頭，像是在認真聽那頭說話。
她蹙了蹙眉。
不是，他接個電話，還要跑那麼遠？
可她沒有跟過去。
她端起手裡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陽台上，江時序微微頷首，像是在回應電話那頭的話。
他的姿態很客氣，也很自然，肩膀放鬆地靠著欄杆，偶爾點一下頭。
許詩念聽不清他們的完整對話，只有零碎幾句隨風飄過來。
她聽見他提起前段時間去寨子裡走訪的事，還有在他們家吃飯的舊事。
也聽見她問起父親身體好不好，阿哥最近忙不忙，還聽他提起阿媽做的飯菜。
許詩念看著他的側臉，忽然明白了。
他是特意同父母提起這些舊事，好讓電話那頭的父母確認，他真的是那個來過他們寨子、在他們家吃過飯的江時序。
不是騙子，也不是冒充的，就是他們見過的那個後生。
看著他的背影，許詩念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像是被人穩穩托住了，又像是被人當小孩一樣不經意間護著。
她低下頭，喝了一口水。
簡短交談過後，江時序對著電話說了兩句，抬手示意，讓許詩念過來接。
許詩念起身走到陽台，接過手機。
她低頭看了一眼，通話還在繼續。
她握緊手機，主動說了一句：
「喂，阿爸，阿媽。」
電話那頭，許母和許父沒有立刻應聲，反而是老兩口嘀嘀咕咕的聲音斷斷續續飄進了聽筒：
「老頭子，你聽見沒？是那個江書記，這……這怎麼回事啊？」
「我咋曉得怎麼回事嘛……」
聽著二老的碎碎念，許詩念微微握緊手機，她完全能想像出來父母此刻的模樣。
他們本本分分，一輩子守著田地過日子，是最普通不過的農民。
在他們眼裡，江時序是電視裡、會議上才能見到的人物，離他們這樣的家庭很遠很遠。
自家女兒，竟然和這樣的人在一起。
震驚、茫然，還有藏不住的忐忑，全部堵在了他們心頭。
「阿爸，阿媽。」，許詩念對著手機，又喊了一聲。
片刻，電話那頭，許母的聲音才傳來，語氣帶著一絲恍惚，可明顯比剛才穩了不少：
「囡囡……那個，江書記剛才跟我們講了，說你們過兩天一起回來。」
「嗯。」
「那……那你們回來路上小心一點。什麼事等你們回來再說。」
「好。」，許詩念回。
「囡囡……」，許母又叫了她一聲，「你從小就有主意，你選的人，阿媽不攔。但你記住，咱家雖然條件一般，你要好好待人家，但也不用委屈自己。」
許詩念鼻尖一酸，啞聲回了一句：
「我知道了，阿媽。」
掛了電話，許詩念抬眼看向客廳里的江時序，輕輕呼出一口氣。
她在陽台上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走回客廳。
江時序見她進來，抬眼看她，笑著問了一句：
「挨罵了？」
「沒有。」，許詩念搖頭，在他旁邊坐下，把手機放在茶几上，輕輕吐了一口氣，「我阿媽說，信我。」
江時序看著她微紅的眼角，沒再多問，只是把手裡那杯水遞過去。
許詩念接過來喝了一口。
「我媽還說了句話。」，她放下杯子，偏頭看他。
江時序：「什麼？」
「她說，讓我好好待你，但……」，她頓了頓，「……也不用委屈自己。」
江時序笑了一下，把杯子從她手裡拿回來，放在茶几上。
然後伸手攬過她的肩，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阿姨這話說得對。」，他說，「你也確實沒委屈自己……昨晚撓我那幾下，挺狠的。」
許詩念噗地笑出來，抬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
「你少提昨晚。」
江時序垂眼看著她，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許詩念安靜倚靠在他懷裡，也笑了笑。
突然她想起什麼，偏頭看向江時序，輕聲問道：
「你剛才跟我阿爸阿媽聊了什麼？」
江時序抬眼看她，嘴角彎了一下：
「沒什麼，就跟他們說，他們養了一個漂亮、懂事又可愛的姑娘，現在被我拐走了。」
許詩念愣了一下，隨即白了他一眼：
「你瞎說什麼呢？」
江時序眉眼一挑：「實話實說。」
許詩念看著他那副坦坦蕩蕩的樣子，沒再追問。
她覺得按照剛才電話里父母的言辭，反正他們已經知道她跟江時序在一起了，一些細節，回去再說吧。
江時序頓了頓，看了她一眼，換了個輕鬆的語氣問道：
「許老師，今天想去哪裡逛？我帶你去。」
許詩念想了想，淡淡回了一句：
「全身腰酸背痛的，太累了，哪裡都不想去。」
江時序眉梢輕輕一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慢條斯理道了一句：
「腰酸背痛啊，那我們就繼續在家裡待著？床上休息？」
許詩念聽出他這句話有些不對味，蹙著眉打量了他一眼，立刻改口道：
「不，還是出去吧。」
「為什麼？」，江時序笑著問。
許詩念看了他一眼，悶悶地說了一句：
「在家的話……不知道這日子要過成什麼樣，肯定是昏天暗日的。我才不要。」
江時序自然聽懂了她的意思，他低低笑出了聲。
然後站起來，朝她伸出手：
「那我帶你出去走一走，隨便逛兩圈。」
許詩念看了看他伸過來的手，把手放進他掌心裡，笑著應了一句：「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