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燈亮起來,外頭那層明亮的晨光被隔絕在門板之後。
江時序淡淡掃了一眼身前的女人,神色從容地抬起手,「咔」一聲,把浴室門反鎖了。
「你鎖門幹嘛?」,許詩念蹙起眉,出聲問道。
「怕你跑。」,江時序悠悠回答道。
本書首發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許詩念被他這話逗得輕笑出聲:
「我能往哪跑?這可是你家,大門都在外面,我還能憑空消失不成?」
「那可不一定。」,江時序偏頭看她,唇角淺淺一彎,「剛才在臥室,你就悄悄挪開我的手,一心想著躲開我。」
許詩念被他一句話堵得無言以對,索性不再和他拌嘴。
她轉過身,拿起洗手台上的牙刷,擠了牙膏,準備刷牙。
抬眸看向鏡子,她看見江時序也伸手拿起屬於他的那支牙刷,站在她旁邊,肩膀挨著她的肩膀。
鏡子裡映出兩個人的臉,一個頭髮微亂,一個發梢還帶著昨夜留下的凌亂。
兩個人並排站在鏡子前,滿嘴泡沫,誰也沒說話。
許詩念抬眸看了一眼鏡中兩人,心底忽然泛起一陣恍惚。
五年前在青山鎮,他們也經常這樣並排站在洗漱台前刷牙。
那時候條件差,水龍頭的熱水要接好久才出來。
每一回,都是江時序先起,他會提前接好一盆冷水放在一旁,等熱水通了,再換她上前。
她正出神,旁邊的男人忽然偏過頭,湊近她耳邊,含著泡沫含糊地說了一句:
「想什麼呢?」
許詩念回過神,吐掉泡沫,漱了漱口,拿毛巾擦了擦嘴,實誠回道:
「沒什麼,就是突然想起一點舊事。」
江時序也快速漱完口,將牙刷放回牙杯,側頭看向她,好奇問道:
「舊事?說來聽聽,是哪段舊事?」
許詩念抬眼瞥了他一眼,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俏皮:
「不告訴你。」
江時序低低笑了一聲,也沒繼續追問。
他側過身子,一隻手掌撐在洗手台邊緣,另一隻手自然地攬住她的腰,輕輕一收,將她圈在自己身體與洗手台中間。
他垂眸看向她,嗓音壓得又低又磁:
「許老師。你剛才在臥室說,讓我別碰你?」
「嗯。」
許詩念輕輕應了一聲。
「那現在呢?」,江時序俯身湊近她耳邊,啞聲繼續:「現在可以了嗎?」
許詩念抬眸看了他一眼,伸手抵住他胸口:「現在也不讓。」
「為什麼?」,江時序眼底漾著笑意,耐心追問道:「是哪裡不合你的心意?」
許詩念目光從他肩頭滑到腰腹,又飛快移開,胡亂找了個理由回復道:
「你還沒洗澡,身上都是汗,黏糊糊的。」
江時序低頭,鼻尖湊近肩頭輕輕聞了聞,而後抬眼看向她,神情有些無辜:
「許老師這麼嫌棄我?」
「嗯……」,許詩念點點頭。
江時序眉眼一挑:
「那我……現在洗一洗?」
「好啊,那你慢慢洗,我先出去了。」,
許詩念淡聲應了句,說完,抬起腳準備從他身側繞出去。
可步子才剛邁開,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江時序輕輕握住了。
他沒用力,只是搭在那裡,拇指在她手腕內側那塊薄薄的皮膚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糖糖。」
他又低聲喚了她一聲。
「又怎麼了?」
許詩念回頭看他,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防備。
「幫我個忙。」,江時序一臉坦蕩道。
許詩念看著他,直覺告訴她這個「忙」大概不是什麼好事。
但她還是問了一句:「什麼忙?」
江時序鬆開她的手腕,轉過身,背對著她,指了指自己後頸:
「後面,昨晚你撓的,好像破皮了,我自己看不見,你幫我看看傷的重不重。」
許詩念愣了一下,順著他的後頸看過去。
晨光從浴室那扇小小的磨砂窗里透進來,落在他後頸和肩胛之間那塊皮膚上。
果然有幾道淺淺的抓痕,不算嚴重,但確實有一道破了點皮,泛著淡淡的紅。
她的臉一下子熱了。
「看見了嗎?」
江時序偏過頭看她,語氣很正經,可眼底那點笑意藏都藏不住。
許詩念抿了抿唇,伸手在他那道抓痕旁邊輕輕按了一下,好心地問了一句:
「疼不疼?」
「疼倒是不疼。」,江時序慢條斯理回答,「就是有點癢。」
「活該。」
許詩念小聲嘟囔一句。
「嗯?」,江時序眉梢微微一動,故作不明地問,「這話怎麼說?」
「誰讓你……」
許詩念話說了一半,咽了回去。
江時序轉過身,正面對著她。
看著她,他臉上那副正經終於繃不住了,笑意從眼底漫上來,一直漫到唇角。
「誰讓我什麼?」,他微微俯身,湊近她,聲音壓得更低了些:「許老師,你後半句話是什麼?」
許詩念偏過頭不看他,耳尖微微發紅:
「沒什麼,你趕緊洗澡吧,別耽誤時間。」
江時序輕輕笑了一聲,抬起手擰開淋浴開關,伸手調試了一下水溫。
而後側頭看向她,一臉認真道:
「你出去吧,我洗個澡……」
話雖這麼說,他下一秒,手腕輕輕一轉,花灑的出水口猛地偏向身旁的女人。
溫熱的水流兜頭朝許詩念潑了過去。
許詩念來不及躲,整個人被水淋了個正著。
她原地愣了兩秒。
反應過來,她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水珠,狠狠瞪了眼面前的男人,出聲控訴道:
「江時序,你故意的。」
「我沒故意。」,江時序一臉無辜,「我只是調一下花灑方向而已,誰知道它一下子就偏過去了。」
「你調方向偏偏往我這邊調?」,許詩念氣呼呼反問道:「天底下會有這麼巧的事?」
「手滑了。」
江時序一本正經回答,然後伸手把花灑掛回原位。
掛好花灑,他視線慢悠悠從她濕透的肩頭一路向下,再重新落回她泛紅的薄唇上,繼續胡謅道:
「不過,寶寶,你的衣服全都濕了,這樣出去很容易著涼。不如乾脆一起洗,省得你回頭還要單獨再洗一遍。」
「我才不要和你一起洗。」
許詩念立刻拒絕。
江時序看著她氣呼呼的樣子,笑意不減,換了一個措辭:
「那你先洗?」
許詩念立刻應聲:「行啊,那你趕緊出去。」
江時序笑了一下,直接把人拉到了懷裡,語氣軟了幾分,帶著哄勸:
「要不我們還是一起洗吧,等你洗完我又洗,多浪費水。再說,我們以前又不是沒一起洗過,是吧。」
許詩念無語地白了他一眼:
「你家差這點水費?」
「不是錢的事。」,他俯身,湊到她耳邊,聲音壓低,氣息濕熱地拂過她的耳廓,「是時間的事。我等不了那麼久。」
話音剛落,寬敞的空間裡,水汽尚未升起,某人的氣息卻先一步圍攏過來。
許詩念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抵上冰涼的瓷磚,呼吸微微一亂:
「江時序……」
江時序低頭看她,眼底那點散漫的笑意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某種認真得近乎灼人的情緒。
他抬手替她理了理耳邊的碎發,指腹擦過她的耳廓,動作輕得不像話。
「我們就只是洗澡,我保證不鬧你。」,他啞聲開口道。
許詩念抬眼看他,心裡壓根不信他這句承諾。
以前他哪次說不鬧,最後不都變著法子捉弄她?
果然,下一秒,他又俯身靠近,額頭輕輕抵住她的額頭,氣息交纏,聲音低得只剩氣音:「或者,你讓我鬧一會兒也行。」
許詩念抬手推他胸膛,沒推動,反而被他順勢握住手指,扣在掌心。
她偏頭看了一眼窗外,輕輕嘆了一口氣。
外頭天光大亮,新的一天已經來了。
可他們今天這頓早飯,大概又要晚了。
浴室門緊閉,水汽慢慢升起,在兩個人之間籠了一層薄霧。
鏡面上凝了一層水珠,模糊了兩個人的輪廓。
水汽氤氳之下,許詩念抬眸瞥見鏡中兩人的畫面,睫毛猛地顫了顫,慌忙垂下目光。
江時序看著鏡子裡的她,唇角慢慢彎起來,眼裡的笑意一層一層漫開,整張臉都因為這個笑變得很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