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34章:都一起走!

  新一輪的檢查結果,等得有些久。

  兩人從住院部大樓出來,肩並著肩,沿著醫院樓下的步道隨意逛了逛。

  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說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話。

  早上吃了什麼,昨晚睡得好不好,護士扎針的手法輕不輕。

  走著走著,許詩念忽然停下了腳步。

  江時序也跟著停下來,側過身看她。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吹起許詩念額前的碎發。

  她抬手別了一下,手指在耳後停了停,然後突然開口問了一句:

  「江時序,如果我不能生,你介意嗎?」

  她說這句話時,聲音很低,低得像是從喉嚨縫裡硬擠出來的。

  江時序目光仔細描摹著眼前女人的眉眼。

  京北的秋日冷光從樓縫間斜照下來,落在她臉上,把她眼角那一點將溢未溢的濕潤照得無處可藏。

  江時序喉結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然後他沒有任何猶豫地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裡,緊緊抱了一會。

  片刻之後,他才啞聲回道:

  「糖糖,我從不介意你能不能生。」

  「我介意的是……」,他頓了頓,抱著她的手臂又收緊了些,「……那年你在醫院裡,一個人。而我卻不在你身邊。」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許詩念胸口瞬間排山倒海地湧上一股酸澀,莫名其妙的。

  明明是她先問的,明明她早就做好了聽到任何答案的準備。

  可這句話鑽進來的時候,她還是覺得胸腔里某個地方轟然塌了一塊。

  那酸澀從胸口漫上來,涌過喉嚨,湧上鼻腔,涌到眼眶,快的她幾乎要壓不住。

  同一瞬間,她感覺到江時序抱著她的手在抖。

  那抖很輕,從指尖開始,沿著指骨,一直傳到手腕,再傳到手臂。

  許詩念忽然有些恨自己。

  早知道這樣,她就不問江時序這句話了。

  她又不是不知道江時序。

  他嘴上什麼都不說,可今天這個行為,就說明他對當年那件事,對她愧疚成了什麼樣。

  如果、如果他知道了她是因為那件事不能懷孕……

  那他該內疚自責成什麼樣?

  她用力穩住情緒,深深吸了一口氣,把眼眶裡那點濕意硬生生壓了回去。

  她微微和江時序拉開一點距離,仰起臉,嘴角彎出一個笑來,若無其事般,笑著說:

  「呵呵……我逗你的,醫生說我身體沒什麼毛病,就是老師當久了,經常站著,難免會影響到姨媽。」

  話音落下,江時序眉眼輕輕閃了一下。

  這個女人明明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還要反過來拼命安慰他。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什麼都沒有說,伸手又把眼前女人拉近些,緊緊抱在了懷裡。

  抱了一會,他才放開她。

  然後,目光一瞬不瞬看著許詩念,眼神認真得不像話。

  「糖糖,你能不能有寶寶,會不會生寶寶,要不要生寶寶,想不想要寶寶,這些事都往後放一放,我們以後再說。」

  說完,他目光溫柔地看著她,又緩緩繼續:

  「糖糖,不管五年前還是現在,我江時序和你在一起,就只是單純地想和你在一起,也只想和你在一起。」

  「而我一直想要的,就是你能一直在我身邊,只要你願意在我身邊,我就很開心,也很知足。」

  他頓了一下,語氣更加篤定道:

  「你放心,這輩子,我江時序都不會拿生不生孩子這件事來要求你,我也不允許任何人拿這件事來要求你,包括我的家人。」

  「而你,也不要覺得和我在一起就要給我生孩子,或者必須給我爸媽添個孫輩。」

  「但,我對你有一個要求……」,他突然話鋒輕輕一轉,「那就是你的身體要好好的,你人要健健康康的。」

  「至於別的事……」他說:「我們都隨緣。」

  這些話落下的瞬間,許詩念感覺到自己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

  每一滴都沉甸甸的,壓得她眼皮發酸。

  可她還是控制住了,沒有讓它們落下來。

  她點了點頭,伸手用力環住江時序的腰,整個人埋進他懷裡,緊緊抱著他不鬆手。

  她的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砰、砰、砰,一聲一聲,沉穩有力。

  ……

  兩個小時後,所有檢查報告出來了。

  兩人重新回了診室。

  江時序依舊在外面等著。

  許詩念進去的時候,孫醫生已經在診室等著了。

  旁邊還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中醫。

  後來許詩念才知道,那是京北最有名的中醫老專家。

  兩位專家為她會診了將近四十分鐘。

  孫嵐把之前的檢查報告一份一份攤開,時不時和老中醫低聲交換幾句。

  最後,兩位專家制定了一套詳細的治療方案。

  中西醫結合,物理治療配合中藥調理。

  前三個月每半個月一次,之後根據恢復情況調整頻率。

  孫醫生把治療方案列印出來,遞給許詩念的時候,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溫和道:

  「不要緊張,慢慢來,你的宮腔粘連的程度不算最嚴重,屬於中度。」

  「你以前做的手術可能比較倉促,術後也沒有做規範的抗炎治療和內膜修復,所以留下了慢性炎症。」

  「再加上你術後沒有好好休養,內膜長期處於偏薄的狀態,子宮的供血也比正常情況差一些。」

  許詩念安靜地聽完,點了點頭。

  她咬了咬牙,直接開口問了一句:

  「醫生,我這病治好,能生孩子嗎?」

  「能。」,孫嵐肯定地說,「但需要三個步驟。」

  「首先是抗炎治療,把慢性炎症控制住。」

  「然後是內膜修復,用藥物配合物理治療,讓子宮壁慢慢恢復到正常厚度。」

  「最後是功能調理,把月經周期調整規律。整個過程需要耐心,也需要身邊人的配合。」

  她頓了頓,看著許詩念,又認真補了一句:

  「姑娘,你不要擔心,你不是不能懷孕,只是需要系統性治療。」

  「周期會比較長,最少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時間,你只要好好配合治療,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許詩念眼角的眼淚不自覺地落下來一顆。

  她抬手擦了擦,朝孫嵐微微鞠躬:

  「謝謝你,孫醫生。」

  「不用客氣,孩子。」

  孫嵐拍了拍她的肩膀,拿起一旁的標籤紙,在上面寫了一行字,撕下來,遞給許詩念,語氣溫和又道:

  「這是我的私人電話。你身體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都可以隨時聯繫我。」

  「好,謝謝醫生。」

  許詩念接過孫醫生給的號碼,又朝兩位醫生深深鞠了兩個躬。

  和兩位醫生告別,出了診室。

  江時序從等候區的座椅上站了起來,目光在許詩念微微泛紅的眼角停了一瞬。

  然後伸手把她手裡的資料袋接了過去。

  兩人下了樓,一同朝停車場走去。

  秋天的風從停車場入口灌進來,帶著一點涼意。

  許詩念看了一眼江時序手裡的資料袋,清了清嗓子,主動開口說:

  「我這個病,孫醫生說,不是很嚴重,就是時間要久一點,最短也要半年到一年,要做系統治療。」

  「嗯……」

  江時序輕輕點點頭。

  「還有……」,許詩念停頓了一下,簡單組織了下語言,繼續說,「醫生說,病情調理好了,想要寶寶,也是可以備孕了。」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江時序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嘴角往上彎了彎,隨即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許詩念嘴角也不自覺浮上一層淡淡的笑意。

  她抬眸看了看天空。

  京北的秋天,真的好美。

  都說京北的天空總是灰濛濛的。

  但她今天看到,京北的天很高,很藍,藍得像被水洗過一樣。

  銀杏葉黃得透亮,掛在枝頭的時候像一樹碎金,落在地上又像鋪了一層織錦。

  風是涼的,可陽光是暖的,暖得讓人想眯起眼睛打盹。

  許詩念轉眸又看了一眼江時序手裡的資料袋,也長長舒了一口氣。

  其實,她也不是那麼想不通的人。

  她對自己能不能生孩子這件事也早就看開了。

  她覺得,這人吶,來這世上走一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經歷,也都有自己的活法。

  有孩子,有有孩子的活法,沒有孩子,也有沒有孩子的活法。

  但眼下這個結果,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她笑了笑,轉身看向江時序,輕輕叫了他一聲:

  「江時序。」

  「嗯。」

  江時序淡聲應道,也轉身看她。

  「謝謝。」,她說。

  江時序眼睫微微動了一下。

  他輕輕拉近她,輕輕吻了一下她的發頂,低聲道:

  「糖糖,不要跟我說謝謝。我們以後的路,不管什麼路,都一起走。」

  他頓了頓,湊近她耳邊,又輕聲補了一句:

  「你記得,以後你的身邊永遠都會有我。」

  「嗯……」

  許詩念點點頭。

  她的鼻尖又有些發酸,可這次她沒有壓,只是由著那點酸意輕輕漫上來,又慢慢退下去。

  江時序抬眸看了一眼他們停車的方向,順勢牽住了她的手。

  兩人並肩往黑色轎車所在方向走去。

  京北的秋風從他們身邊穿過去,兩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落在地上,並在一起,合成一條長長的剪影。

  江時序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等許詩念坐進去,才繞到駕駛座。

  他發動車子的時候,側頭看了她一眼。

  許詩念正低頭系安全帶,感覺到他的目光,她抬起頭,朝他笑了一下。

  看著她嘴角淺淺笑意,江時序也不自覺跟著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