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不會恢復了。」
水面盪起一層漣漪,撞在浴桶邊沿上,又軟綿綿地彈回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給力 】
「所以我就......」
江佑澤垂眸看著她,眼尾都透著愉悅,低聲補了一句。
姒嫣張了張嘴,半天沒擠出一個字來。
她低頭看了眼水面,又抬起頭看他,輕聲喚著他的名字。
「江佑澤。」
「嗯。」他低低地應了聲,掌心揉著她酸軟的後腰。
「你......」
她伸手去摸他的臉,指尖從眉骨滑到鼻樑,又落在唇角。
「你疼不疼?」
江佑澤怔了一下。
他的心頭又酸又軟,眼底的笑意全化作了柔情。
他的傻卿卿。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樣傻的人。
都被他折騰得昏了過去,還被如此對待,嗓子都哭啞了。
可她非但不罵他,還問疼不疼。
好像被折騰的人是他,受了委屈的人也是他。
他偏頭在她掌心裡蹭了蹭,嘴唇貼著她的指根。
「疼什麼?」
滾燙的呼吸噴在她腕間,眼睛裡盛著她心疼的模樣。
「我歡喜都來不及。」
儘管不能像正常男子那般如願。
可他的殘缺被她當寶貝疼著,被她全然接納著,心理上的滿足早已遠超過身體。
他覺得自己此刻就算死了,那也是笑著死的。
姒嫣看著他眼底的那層光,心裡忽然堵得厲害。
鼻尖又開始發酸,熱意衝上眼眶,把她的視線都模糊了。
就這點程度他都能高興成這樣。
若是他在正常情況下,那得是何般模樣。
是不是會更張揚地笑,更肆無忌憚地要,更理直氣壯地歡喜?
可她......他們都看不到。
她看不到他真正圓滿時的樣子,他也給不了她一個更完整的自己。
他們都在這條路上,缺著一塊。
她用盡全力去愛他,卻永遠填不滿他心底那個洞。
他用盡全力去疼她,卻永遠給不了她最尋常的東西。
她的臉重新貼在他的胸口,在水中環住他的腰,閉上了眼睛。
江佑澤手掌從後腰移上去,貼著她的背脊慢慢輕撫。
「還要一會才天亮,困就繼續睡吧。」
「嗯。」姒嫣帶著鼻音低低應了聲。
她沒讓自己睡過去,打算等他上值後再睡。
腦子開始轉動後,她才想起了些什麼。
她抬起頭看他,水珠從她的睫毛上滴下來,落在他胸口。
「那婚事你還沒跟我解釋呢?」
江佑澤的手在她後背上停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出了聲。
他低頭蹭了蹭她的鼻尖,水汽沾在兩個人臉上。
「還吃醋呢?」
「誰吃醋了!」姒嫣在他懷裡掙了一下,被他箍得更緊。
她索性把臉埋回他胸口,瓮聲瓮氣地補了一句。
「……我就是問問。」
「嗯,就是問問。」
他學著她的語氣重複了一遍,嘴角那點弧度壓都壓不住。
她惱得在他腰側掐了一把,他悶哼了聲,倒也沒躲。
反而把她往懷裡又攏了攏,下巴擱在她濕漉漉的發頂上。
「前段時間我去苗疆,想讓谷月笙出山助我。」
「她爺爺知道我計劃後,說除非我做他的孫女婿,否則一切免談。」
他只輕描淡寫的說了兩句話。
那些被蠱蟲折磨到九死一生的痛苦,被扔進蛇窟險些喪命的兇險,被毒瘴氣侵襲瀕死掙扎的絕望......
他一個字都沒有提。
姒嫣在水裡挪動了幾下,能感覺到自身在緩緩恢復。
水溫在慢慢變涼,可皮膚依舊是溫熱的,那種存在感也越發的強。
聽著他又發出那令人心癢的嘆息,她耳根燒得厲害。
她摟住他的脖頸,將臉埋進去,聲音悶悶的。
「那你怎麼說?」
「我說......」
江佑澤重重地喘了口氣,腦海幾乎要被那美好的感覺占據了。
他摒棄那些旖旎的畫面,收緊手臂,偏頭蹭了蹭她的鬢角。
「我自年少就已有心上人,此生......」
心在胸腔里狂跳,他以永墮閻羅為代價,對著它立誓。
「非她不娶。」
姒嫣趴在他懷裡,半晌沒出聲。
等心頭酸澀的情緒都壓下去後,她才紅著眼眶抬起頭。
「那她爺爺沒為難你?」
想到谷月笙說的那些,她眉頭緊皺起來。
「你答應了他們什麼?」
江佑澤的手在她後背上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撫著。
「答應事成之後,免去苗疆各寨三年的歲貢。」
他停頓了片刻,緩過那極致的感覺後,才接著開口。
「他們還要了南邊的鹽田,並且要求互通西南的商路。」
蠱蟲的事,還是不要說與她聽吧。
免得她擔心。
姒嫣聽著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腦子轉得飛快。
三年歲貢、南邊鹽田、西南商路。
在夢裡時,九千歲誕辰過後,就讓她管府里的帳。
她這人除了話本上的內容,其他枯燥的內容打小就看不進去。
他明明知道這一點,卻還是把帳本送到她面前。
她覺得他是在變相折磨她,氣得把帳本扔進炭盆里。
雖然被侍女撿得及時,卻也燒壞了不少書頁。
他知道後並沒有生氣,甚至還笑了一下。
然後她就被綁到了床上,手腳都被束縛著,腕上繫著紅綢。
「既然不想看帳本,那就找點別的事做。」
他拿帕子擦乾淨手,打開裝玉的箱子,語氣漫不經心。
「總之,別閒著。」
省得哪個不知死活的賤奴,又入了她的眼。
整整兩天,他沒有去上朝,她沒從床上下來過。
日頭從窗紙東邊爬到西邊,又從西邊爬回來。
她分不清哪是白天哪是黑夜,也分不清自己是在夢裡還是醒著。
等到第三天時,她已經神志不清。
嗓子啞得發不出完整的字,腦海里只有求饒。
「我看......我看......」
他終於肯放過她。
之後她在床上休養了兩天,才拿起帳本慢慢地看起來。
結果才翻了兩頁就犯困,眼皮沉得直往下墜。
想著要不趁他去上朝偷會懶。
剛把帳本合上,就想到他說晚上要查驗,答不上來就要罰。
她頓時又清醒了,把帳本重新翻開,咬著牙往下看。
就這樣看了將近兩個月,才把帳本全都過了一遍。
所以她清晰的知道苗疆的歲貢是極其珍貴的藥材。
那些藥材生在懸崖峭壁上,或是藏在毒瘴瀰漫的深谷里。
因為極其難採摘,為了交上貢,每年苗疆人都會冒險去採摘。
十次有九次都是有來無回。
採藥人的屍骨就留在山崖下,被藤蔓和苔蘚慢慢蓋住。
而南邊的鹽田純粹是暴利,一年就能抵得上半個國庫的稅收。
至於西南商路,交的稅最低,也最多商客走。
若是打通了,苗疆的藥材、南邊的鹽、中原的絲綢瓷器就能在一條線上跑起來。
簡直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姒嫣在心裡盤算著,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
無論哪樣都是燙手的買賣,谷家那個老頭真是敢開口。
她從他懷裡仰起臉,濕漉漉的手指在他胸口戳了戳。
「你答應得太多了。」
免貢三年,那就不會損失人才,他們都會去開拓營生。
等三年後,苗疆怕是會兵強馬壯,到時候拿什麼去轄制他們?
她越想越覺得虧,手指在他胸口又戳了兩下,嘴巴嘟得老高。
「說好你的錢都給我,這下全都餵別人嘴裡了。」
江佑澤被她逗得直笑,握住她亂戳的手指,攏在掌心裡。
「你還笑!」
她氣鼓鼓地瞪著他,想把手抽回來,卻被攥得更緊。
掙扎時幅度大了些,浴桶里的水晃動得厲害。
江佑澤悶哼了好幾聲,手臂將她圈住,不讓她再亂動。
「卿卿......卿卿......」
他要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