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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差一步圓滿

  「好像不會恢復了。」

  水面盪起一層漣漪,撞在浴桶邊沿上,又軟綿綿地彈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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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就......」

  江佑澤垂眸看著她,眼尾都透著愉悅,低聲補了一句。

  姒嫣張了張嘴,半天沒擠出一個字來。

  她低頭看了眼水面,又抬起頭看他,輕聲喚著他的名字。

  「江佑澤。」

  「嗯。」他低低地應了聲,掌心揉著她酸軟的後腰。

  「你......」

  她伸手去摸他的臉,指尖從眉骨滑到鼻樑,又落在唇角。

  「你疼不疼?」

  江佑澤怔了一下。

  他的心頭又酸又軟,眼底的笑意全化作了柔情。

  他的傻卿卿。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樣傻的人。

  都被他折騰得昏了過去,還被如此對待,嗓子都哭啞了。

  可她非但不罵他,還問疼不疼。

  好像被折騰的人是他,受了委屈的人也是他。

  他偏頭在她掌心裡蹭了蹭,嘴唇貼著她的指根。

  「疼什麼?」

  滾燙的呼吸噴在她腕間,眼睛裡盛著她心疼的模樣。

  「我歡喜都來不及。」

  儘管不能像正常男子那般如願。

  可他的殘缺被她當寶貝疼著,被她全然接納著,心理上的滿足早已遠超過身體。

  他覺得自己此刻就算死了,那也是笑著死的。

  姒嫣看著他眼底的那層光,心裡忽然堵得厲害。

  鼻尖又開始發酸,熱意衝上眼眶,把她的視線都模糊了。

  就這點程度他都能高興成這樣。

  若是他在正常情況下,那得是何般模樣。

  是不是會更張揚地笑,更肆無忌憚地要,更理直氣壯地歡喜?

  可她......他們都看不到。

  她看不到他真正圓滿時的樣子,他也給不了她一個更完整的自己。

  他們都在這條路上,缺著一塊。

  她用盡全力去愛他,卻永遠填不滿他心底那個洞。

  他用盡全力去疼她,卻永遠給不了她最尋常的東西。

  她的臉重新貼在他的胸口,在水中環住他的腰,閉上了眼睛。

  江佑澤手掌從後腰移上去,貼著她的背脊慢慢輕撫。

  「還要一會才天亮,困就繼續睡吧。」

  「嗯。」姒嫣帶著鼻音低低應了聲。

  她沒讓自己睡過去,打算等他上值後再睡。

  腦子開始轉動後,她才想起了些什麼。

  她抬起頭看他,水珠從她的睫毛上滴下來,落在他胸口。

  「那婚事你還沒跟我解釋呢?」

  江佑澤的手在她後背上停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出了聲。

  他低頭蹭了蹭她的鼻尖,水汽沾在兩個人臉上。

  「還吃醋呢?」

  「誰吃醋了!」姒嫣在他懷裡掙了一下,被他箍得更緊。

  她索性把臉埋回他胸口,瓮聲瓮氣地補了一句。

  「……我就是問問。」

  「嗯,就是問問。」

  他學著她的語氣重複了一遍,嘴角那點弧度壓都壓不住。

  她惱得在他腰側掐了一把,他悶哼了聲,倒也沒躲。

  反而把她往懷裡又攏了攏,下巴擱在她濕漉漉的發頂上。

  「前段時間我去苗疆,想讓谷月笙出山助我。」

  「她爺爺知道我計劃後,說除非我做他的孫女婿,否則一切免談。」

  他只輕描淡寫的說了兩句話。

  那些被蠱蟲折磨到九死一生的痛苦,被扔進蛇窟險些喪命的兇險,被毒瘴氣侵襲瀕死掙扎的絕望......

  他一個字都沒有提。

  姒嫣在水裡挪動了幾下,能感覺到自身在緩緩恢復。

  水溫在慢慢變涼,可皮膚依舊是溫熱的,那種存在感也越發的強。

  聽著他又發出那令人心癢的嘆息,她耳根燒得厲害。

  她摟住他的脖頸,將臉埋進去,聲音悶悶的。

  「那你怎麼說?」

  「我說......」

  江佑澤重重地喘了口氣,腦海幾乎要被那美好的感覺占據了。

  他摒棄那些旖旎的畫面,收緊手臂,偏頭蹭了蹭她的鬢角。

  「我自年少就已有心上人,此生......」

  心在胸腔里狂跳,他以永墮閻羅為代價,對著它立誓。

  「非她不娶。」

  姒嫣趴在他懷裡,半晌沒出聲。

  等心頭酸澀的情緒都壓下去後,她才紅著眼眶抬起頭。

  「那她爺爺沒為難你?」

  想到谷月笙說的那些,她眉頭緊皺起來。

  「你答應了他們什麼?」

  江佑澤的手在她後背上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撫著。

  「答應事成之後,免去苗疆各寨三年的歲貢。」

  他停頓了片刻,緩過那極致的感覺後,才接著開口。

  「他們還要了南邊的鹽田,並且要求互通西南的商路。」

  蠱蟲的事,還是不要說與她聽吧。

  免得她擔心。

  姒嫣聽著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腦子轉得飛快。

  三年歲貢、南邊鹽田、西南商路。

  在夢裡時,九千歲誕辰過後,就讓她管府里的帳。

  她這人除了話本上的內容,其他枯燥的內容打小就看不進去。

  他明明知道這一點,卻還是把帳本送到她面前。

  她覺得他是在變相折磨她,氣得把帳本扔進炭盆里。

  雖然被侍女撿得及時,卻也燒壞了不少書頁。

  他知道後並沒有生氣,甚至還笑了一下。

  然後她就被綁到了床上,手腳都被束縛著,腕上繫著紅綢。

  「既然不想看帳本,那就找點別的事做。」

  他拿帕子擦乾淨手,打開裝玉的箱子,語氣漫不經心。

  「總之,別閒著。」

  省得哪個不知死活的賤奴,又入了她的眼。

  整整兩天,他沒有去上朝,她沒從床上下來過。

  日頭從窗紙東邊爬到西邊,又從西邊爬回來。

  她分不清哪是白天哪是黑夜,也分不清自己是在夢裡還是醒著。

  等到第三天時,她已經神志不清。

  嗓子啞得發不出完整的字,腦海里只有求饒。

  「我看......我看......」

  他終於肯放過她。

  之後她在床上休養了兩天,才拿起帳本慢慢地看起來。

  結果才翻了兩頁就犯困,眼皮沉得直往下墜。

  想著要不趁他去上朝偷會懶。

  剛把帳本合上,就想到他說晚上要查驗,答不上來就要罰。

  她頓時又清醒了,把帳本重新翻開,咬著牙往下看。

  就這樣看了將近兩個月,才把帳本全都過了一遍。

  所以她清晰的知道苗疆的歲貢是極其珍貴的藥材。

  那些藥材生在懸崖峭壁上,或是藏在毒瘴瀰漫的深谷里。

  因為極其難採摘,為了交上貢,每年苗疆人都會冒險去採摘。

  十次有九次都是有來無回。

  採藥人的屍骨就留在山崖下,被藤蔓和苔蘚慢慢蓋住。

  而南邊的鹽田純粹是暴利,一年就能抵得上半個國庫的稅收。

  至於西南商路,交的稅最低,也最多商客走。

  若是打通了,苗疆的藥材、南邊的鹽、中原的絲綢瓷器就能在一條線上跑起來。

  簡直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姒嫣在心裡盤算著,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

  無論哪樣都是燙手的買賣,谷家那個老頭真是敢開口。

  她從他懷裡仰起臉,濕漉漉的手指在他胸口戳了戳。

  「你答應得太多了。」

  免貢三年,那就不會損失人才,他們都會去開拓營生。

  等三年後,苗疆怕是會兵強馬壯,到時候拿什麼去轄制他們?

  她越想越覺得虧,手指在他胸口又戳了兩下,嘴巴嘟得老高。

  「說好你的錢都給我,這下全都餵別人嘴裡了。」

  江佑澤被她逗得直笑,握住她亂戳的手指,攏在掌心裡。

  「你還笑!」

  她氣鼓鼓地瞪著他,想把手抽回來,卻被攥得更緊。

  掙扎時幅度大了些,浴桶里的水晃動得厲害。

  江佑澤悶哼了好幾聲,手臂將她圈住,不讓她再亂動。

  「卿卿......卿卿......」

  他要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