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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既然錯了就得罰

  第二天姒嫣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姒小姐?姒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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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芰荷的聲音,聽著像是薛玉姝的貼身宮女翠微。

  她眯起眼睛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一股不好的預感從心底湧上來。

  起晚了。

  不是一般的晚,是晚得離譜的那種晚。

  接著聽到芰荷慌忙去開門,跟翠微交談的說話聲。

  「公主吩咐奴婢前來問問,姒小姐是否身子不適,怎得還不去上讀。」

  芰荷心裡急得不行,面上還算鎮定,找個了藉口搪塞過去。

  等翠微走了後,她敲了敲正房的門,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

  「小姐,您醒了嗎?」

  姒嫣撐著床板坐起來,忽略身體上的不適,拿起床頭的肚兜穿上。

  往後系帶的時候,被磨得有些疼,她在心裡暗罵著那個混蛋。

  她穿好裡衣,下床打開房門。

  芰荷端著銅盆站在門口,外衫的帶子系歪了,頭髮也只梳了一半。

  很明顯,她也是剛起來。

  她把銅盆往門裡一端,低著頭不敢看小姐的眼睛。

  姒嫣坐在梳妝檯上,自己擰了帕子敷在臉上,透過銅鏡看她。

  「你怎麼睡得這麼沉?」

  她沒記錯的話,這這丫頭平日裡睡眠挺淺的。

  芰荷拿著梳子為她梳頭,臉頰又紅了起來,支支吾吾半天。

  「奴婢.......昨晚往耳朵里塞了棉花......」

  棉花?

  姒嫣正疑惑著,對上了銅鏡里芰荷那雙羞得快要哭出來的眼睛。

  想到昨晚自己那些完全失控的聲音,臉頰也跟著紅了起來。

  把帕子往銅盆里一丟,濺起幾滴水花灑在梳妝檯上。

  她輕咳了幾聲,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窘迫和羞赧。

  「好了,快梳妝吧。」

  芰荷如蒙大赦,趕緊低下頭專心梳頭,再不敢多說一句話。

  等收拾妥當趕到瑤華殿,已經遲了大半個時辰。

  薛玉姝坐在主位上,臉色不太好看。

  沈明珠帶著看好戲意味的目光,「姒小姐今日倒是好大的架子。」

  姒嫣沒有理會她,規規矩矩行了個禮,臉上掛著得體的笑。

  「臣女昨夜著了風寒,今早起得晚了些,請公主恕罪。」

  她的嗓子略微沙啞,臉上殘存著倦色,看起來倒真像是病了。

  薛玉姝目光冷冷地在她臉上逡巡。

  姒嫣被看得心裡有些發毛,面上的微笑卻紋絲不動。

  她不知道薛玉姝是真的相信了,還是在琢磨著別的心思。

  「既然身子不適,就坐下吧。」

  薛玉姝收回了目光,拿帕子掩了下鼻,擺了擺手讓她入座。

  今日女官並沒有講課,而是讓以「春歸」為題,各作一首七言絕句。

  說是最後會呈到上書房,由陛下過目,檢驗各位伴讀才情。

  此言一出,殿內的氣氛立刻變得微妙起來。

  沈明珠放下手中的團扇,笑意從嘴角漫到眼尾。

  趙懷寧倒是有些緊張,手裡的帕子絞了兩下。

  但轉頭看了看沈明珠的臉色,又暗暗放下心來。

  宋清漪和柳兮月對視一眼,臉上露出幾分緊張又期待的神色。

  這是她們入宮伴讀以來第一次露臉的機會,誰都不想錯過。

  姒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握著筆,在紙上寫了「春歸」兩個字。

  寫完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好幾息,覺得「歸」字寫得不太好看。

  江佑澤寫這個字的時候一定比她寫得好。

  他的字是連陛下都誇過的,內閣的票擬都要經他的手批紅。

  她記得夢裡他在御書房批摺子,她被他困在懷裡動彈不得。

  無聊時就看他的手,看他的手指握著筆桿在紙上留下字跡。

  看著看著她就困了,靠著他的肩膀想要睡過去。

  結果被他強塞了幾根毛筆進去,毫毛雖然柔軟,但架不住他故意使壞。

  「還記得咱家說了些什麼?」

  他的手穩穩地握著那幾支筆,不急不緩地轉動著。

  像是在寫一幅極講究的書法,每一筆都落在該落得位置。

  宣紙上映著硃砂色的批紅,卻在頃刻間撒落了幾滴水漬。

  姒嫣在他懷裡抖得厲害,臉上是愉悅到極致,仍不得解脫的痛苦。

  「嗚嗚......我錯了......我再也不敢睡了......」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尾音打著顫往上飄。

  神態千嬌百媚,盼望能得他垂憐。

  然而江佑澤只是又添了一根毛筆,眼底透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興致。

  「既然錯了,就得罰。」

  御書房的宮燈燃到了天明,硃筆干在了硯台上,筆架上少了好幾根紫毫。

  而她也在他懷裡崩潰地哭了一整個長夜,最後在極度的疲憊中失去意識。

  姒嫣猛地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握著筆的手僵在半空中。

  要命,她在想什麼啊!

  腦子裡那些旖旎又危險的畫面,燒得她臉頰發疼。

  她閉了一下眼,深吸了幾口氣,睜開眼開始落筆。

  眾人紛紛寫完交到女官手裡。

  原以為她是最後交上去的,沒想到趙懷寧比她更慢。

  在香燃盡的最後一刻才匆匆擱筆,站起來交稿的時候慌慌張張的。

  轉身還碰掉了女官案台上的戒尺,嚇得她差點哭出來。

  女官皺了皺眉,倒沒說什麼,只是擺了擺手讓她回座。

  趙懷寧紅著臉退回去,經過薛玉姝身邊時,輕微地點了點頭。

  姒嫣交了詩稿便沒再多想,帶著芰荷穿過御花園往海棠院走。

  初夏的暖風裹著花香拂在臉上,勾得她困意更濃了。

  回去得補個覺才行。

  女官在眾人走了之後,將詩稿好好整理了一番,送去了內閣。

  檐下銅爐青煙裊裊,值房內案頭奏摺堆得半人高。

  幾位大臣坐在案台前,埋頭翻閱今日送來的文書。

  偶爾有人低聲交談幾句,又很快歸於沉寂。

  裡間的門被人敲響,一個內侍捧著一隻錦盒站在門口。

  「大人,這是五公主那邊送來的詩稿,請您過目。」

  內閣首輔花白的眉頭皺了皺,嘴唇動了一下。

  還沒出聲,身旁的人就搶先一步開了口。

  「詩稿?」江佑澤靠在椅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聲音清冷。

  「什麼時候內閣也管起公主的事宜了?」

  首輔心裡也是同樣的納悶。

  按道理,這些都是直接交由宗人府或者司禮監。

  怎麼也不該送到內閣來。

  那內侍捧著錦盒站在門口,額角滲出細密的汗,躬著腰不敢抬頭。

  「是……是公主殿下親自吩咐送來的。」

  江佑澤的指尖頓了一下。

  首輔覷著他的臉色,捋了把鬍子,開口讓內侍進來。

  「放桌上吧。」

  內侍如蒙大赦,將錦盒放在桌上後,恭敬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