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眾人告別貝承文和蘇慧蘭,回到了上海。
落地的第一時間,陳豪沒有回家,直接驅車趕往權威鑑定中心。
結果已經全部出來,
報告上明確標註:樣本毛髮毛囊受損、DNA降解嚴重,無法提取有效基因序列,不具備比對條件。
陳豪指尖微微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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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萱的線索,斷了。
他繼續翻開雪茄殘留物毒理檢測報告:檢出微量 「幽蘭」毒素。
——真的是幽蘭?
陳豪看著報告上冰冷的文字,眼底瞬間覆上一層寒色。
他不敢耽誤,立刻收起報告,直奔陳公明的公司。
陳公明剛結束一場高層會議,看到兒子突然過來,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小追,你怎麼來了?我還想,等年後再和你商量進公司的事,你今天正好來了,爸爸帶你參觀一下公司。」
「爸,你先看這個。」陳豪直接將毒理檢測報告攤在他辦公桌上。
陳公明逐字看完報告內容,臉色一點點變白。
「幽蘭毒素?」他聲音發緊,「在我抽的雪茄里?」
「嗯。」陳豪沉聲應聲,
「我之前在部隊接觸過幽蘭毒素,那天在島嶼別墅吃飯。你抽雪茄的時候聞到了一點,當時還不敢確認,就拿了你抽剩下的雪茄去化驗。」
「可是我,我才做了全身體檢,什麼都沒有查出來。」陳公明說。
陳豪語氣凝重:「因為幽蘭不留在血液,只侵入神經系統。普通體檢、CT、血檢全部無效,只有靶向毒理檢測能查出來。」
話說完,陳豪直接起身:「爸,我現在帶你去做專項檢測。」
陳公明立刻放下手頭工作,跟著陳豪趕往專業毒理實驗室,加急安排靶向篩查。
數個小時的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煎熬。
最終檢測報告出爐:陳公明神經系統內,檢出微量「幽蘭」毒素沉積。
含量雖不致命,卻會持續不斷侵蝕身體機能,慢慢拖垮身體,陰毒且無解。
醫院當即給陳公明安排了毒素清除方案:靜脈滴注——特異性中和劑(代號「清蘭一號」)。
整個療程過程分三個階段,當天的治療只是第一階段。
陳豪陪在陳公明的病床前。
這一刻,陳公明徹底沉默了。
陳豪問他,爸,你覺得誰會給你的雪茄里下毒。
我做生意這麼多年,競爭對手也不少。但是下毒害人的,還真是想不出來。
陳豪聽出來了,即使到了這個時候,陳公明依舊沒有把懷疑對象放在劉莉娜身上。
「爸,外人接近不了你的私人物品,只有你身邊的人,才能輕易下手……你在好好想想,你身邊根本沒有幾個人。」
陳公明快速把身邊的人想了一遍
跟了他多年的律師孫策、忠心耿耿的特助沈墨、公司資深高管、商業合作夥伴、常年對壘的競爭對手,甚至連公司保潔、家裡保姆,他都逐一排查了一遍。
可他唯獨本能地避開了劉莉娜,那個最接近、也最可怕的結果。
二十幾年夫妻,劉莉娜溫柔體貼、聽話懂事,最近一次親密接觸,眼神里對他還是那種崇拜和仰視。
他可以接受自己商場被人算計、被人陰。
但他絕對接受不了——陪了自己二十多年的枕邊人,日日溫柔是假,年年乖巧是演。
良久,他抬起頭。
「不是身邊人,應該是供貨渠道出了問題。」
他像是終於找到了合理解釋,緊繃的肩線微微鬆了一絲。
「小追,我的雪茄都是固定渠道長期供貨,經手的人不少。我想應該是哪個環節被人動了手腳。」
陳豪看著父親強行自洽的模樣,眼底掠過一抹沉沉的無奈。
他懂陳公明,他聰明了一輩子,掌控一切一輩子。
讓他承認枕邊人藏刀二十年,比讓他輸掉公司、輸掉生意,更讓他崩潰。
換作是自己,他也會和陳公明做一樣的選擇。
陳豪沒有繼續引導他,往劉莉娜身上懷疑,因為他知道,自己也沒有證據:「爸,不管是渠道問題,還是身邊人作祟,從今往後,雪茄徹底停掉,凡事都小心一點。」
陳公明重重點頭:「爸爸知道了,小追啊,還有一件事,爸爸想跟你好好談談。」
陳公明坐直身子,目光認真地落在兒子身上,
「你和雪兒已經領證,往後再生個一兒半女,把陳家的根留住。瑪雅早晚要交到你手上,我想聽聽,你是怎麼打算的?」
在陳公明的觀念里,公司交給兒子,兒子組建家庭,既是事業傳承也完成了傳宗接代,整個家族才算完整。
所以他現在表達的不只是公司權力交接,還有血脈延續的期許。
陳豪神色平靜,清楚父親心裡的盤算,瑪雅的擔子很重,不是一下就能扛下來的。
而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追查。
「爸,我可以進入瑪雅。但現在已經有人對你下手,這件事不解決,我們身邊始終有一個雷。」
「我明白,我想了一下,這個人應該和周正邦有關,雖然周正邦被抓了,但他背後的人還沒有交代。」
「爸,周正邦有背後有一個女人叫阿May,你有什麼線索嗎?」
聽到阿May,陳公明神色驟然變幻。
陳公明想到了柳玫玫,那個和他有過一段情史,最後死在國外的女人。
本是一件風月舊事,而且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他本想永遠隱瞞。
但一想到,對方已經神不知鬼不覺的把手伸到自己這裡,萬一……連累到兒子。
陳公明怕了。
真要是自己被害死了,他也就認了,但兒子不能出事。
比起兒子的安全,自己那點不堪的過往,不值一提。
陳公明壓下心底的難堪,將當年和柳玫玫的事全盤道出,最後定論:「我懷疑,柳玫玫就是周正邦口中那個阿May。」
陳豪靜靜聽著,心底翻湧著失望與冷意。
原來當年父親與母親尚未分開時,除了劉莉娜,還有一個柳玫玫。
父輩的感情糾葛、人情爛帳,遠比他想像的更加渾濁、複雜。
陳公明看著他沉默不語的模樣,眼底滿是愧疚與難堪:「小追,你想罵我就罵吧。我之所以把這些不堪的舊事全部扒開,不是自取其辱,是我真的怕背後的黑手藏得太深,連累到你。」
陳豪抬眼看向眼前的父親。
一輩子自詡聰明,又身居高位,好面子,如今卻為了護他周全,自曝短處。
所有的責備與埋怨,瞬間堵在心頭,無從出口。
過往的對錯早已無力更改,抱怨追責,只會徒增煩惱,於事無補。
他斂去心底情緒,沉聲問道:「我媽知道柳玫玫嗎?」
「不知道。」陳公明搖頭,語氣篤定。
陳豪沒再問。
班長曾經教過他,抱怨的時候,思想就出了問題,積極想辦法才能解決問題。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遷善、轉身。
「爸,柳玫玫的相關資料,你查到多少?」
「目前線索很乾淨,沒有任何線索,能證明她和周正邦認識。」
「把她的全部資料給我一份。」陳豪目光堅定,「這件事,交給我來查。」
「好,我這就讓人傳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