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上海的前一晚,貝雪梔把畫案支在窗前,研好墨,鋪開一張四尺三開的宣紙,筆架上掛著幾支兼毫和羊毫。
今晚,她要畫一幅畫送給顧衍之,帶回瑞典的莊園。
陳豪幫她把袖子挽到小臂。
她拿起一隻狼毫,眉心微微蹙著,嘴角抿著一條極淡的線,是專注時才有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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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豪安靜的看著她的女人,感覺她整個人都發著光。
她從右下角起筆,狼毫中鋒走出一段蒼勁的藤干,藤皮皴裂,也不直。老藤上留了三處斷筆,可斷處之間,氣脈始終牽著。
然後,老藤分出兩枝。
一枝向左,一枝向右。
左枝粗壯些,走得急;右枝細一點,走得慢。兩枝藤在空中分開,越走越遠,幾乎要各奔東西——左枝已經到了宣紙邊緣,再畫一筆就出去了。
然後她停了一下,看著那兩枝,重新蘸墨。
再次提筆,她在左枝的末梢輕輕向回勾了一個極小的彎;右枝的梢頭她也添了一筆,同樣向回勾。
回頭的兩筆在空中相遇。
她在這個相遇的點上,畫了一朵紫藤花,又畫了兩朵,一共三朵,兩朵盛開的,一朵半開的。花下藏著嫩葉,帶著初生的生氣。
最後她畫了一隻蟬,停在藤的斷處附近,翅膀微微張開,像是在等什麼。
畫完最後一筆,她退後兩步端詳。
整幅畫疏密有致、氣息生動,是她學畫畫以來最滿意的一幅。
她在畫角用小楷題了一行字:
「藤分百年,花開一處。」
顧衍之第一個開口:「好啊,斷處氣不斷,回勾處見心思。承文啊,雪兒的畫畫功底了得啊。」
貝承文笑著點頭:「我雖然不會畫,但我也耳濡目染了多年,雪兒今天,算是真正畫了一張自己的畫。」
「今天這幅畫,我也很滿意。」貝雪梔看著眾人說完,側頭看向陳豪。
陳豪的一隻手從她身後伸過來,直接覆上了她的後腰:「真美!」
陳盈看著陳豪問:「哥,你這是誇人呢?還是夸畫呢?」
陳豪笑著回答:「當然是夸畫了,雪兒本來就美,還用夸嗎?」
一句話惹得一屋子人開懷大笑。
晚上把其他人送回酒店,陳豪和貝雪梔回到貝家,貝承文和蘇慧蘭已經睡了。
陳豪先洗完澡回到臥室,隨手拿了貝雪梔的相冊翻看。
相冊從幼兒園一直翻到大學,看到喜歡的,陳豪就會用手機翻拍下來。
貝雪梔推門進來的時候,陳豪正在拍貝雪梔大學的的照片。
「陳豪,你在拍什麼?」
「你的照片,留著回去慢慢看,」他舉起手裡的相冊,「你上大學,還在學校啦啦隊待過?」
貝雪梔坐到他旁邊,頭貼著她的肩:「那你以為呢,我給你跳舞那麼好看,哪來的底子?」
陳豪一聽,合上相冊,頭輕輕挨著她的:「再給我跳一個唄。」
貝雪梔想了一下,湊到陳豪耳邊小聲說:「我新學了一個蹲蹲舞。」
陳豪側耳認真聽完,想了一下,轉頭問她:「為我新學的?」
貝雪梔點了點頭:「嗯,想看嘛?」
他忍著笑:「我,我這福利待遇也太好了吧。」
陳豪在她脖子裡狠狠吸了一口,貝雪梔往後躲,他又追著往前,再吸了一口,「乖寶真香。」
貝雪梔起身,拉了拉筋,然後從衣櫃裡翻出兩條長絲巾拿在手裡。
陳豪半靠在床頭,肩線一高一低,一條腿屈起來,一隻手隨意地搭在上面,手指自然下垂。
手機里的音樂緩緩鋪開,貝雪梔腳背繃成一道弧線,緩緩抬腿,身體的重心在抬腿的瞬間微微後移,指尖划過空氣,畫了一道看不見的弧線。
陳豪搭在膝蓋上的手指輕輕點了一下,另一隻輕輕抵在唇邊,下巴輕輕揚起一個極小的角度,是那種「沒辦法,又被你迷住了」的姿勢。
「乖寶跳的真好。」
貝雪梔聽見他的誇獎,突然把一隻手掩在臉側,同時,頭略微低下去,眼神從指縫間看向陳豪。
最要命的是她的眼神,是明知道你在看我,偏要這樣看回去。
羞是真羞,撩也是真撩,偏偏她把這兩樣東西攪在一起,還做出一副「我在躲」的樣子。
陳豪看著她這這欲語還羞還帶著挑逗的樣子,微微張嘴,下頜骨輕輕咬合了一下,緩緩抬手解開了自己睡衣的第一顆扣子:「這誰受得了?」
下一秒,箜篌與琵琶聲如泉水淌過,貝雪梔的身體緩緩拉出一道柔韌的 「三道彎」——像敦煌壁畫上的飛天女下凡。
手裡的絲巾輕輕甩向陳豪的臉,他沒有躲,甚至沒有眨眼。
直到絲巾微微拂過他的臉,他才微微閉上眼。絲巾卷著若有若無的香,他的顴骨滑到鼻樑,再掠過唇邊,像一個還沒落到實處的吻,又快速收回。
陳豪舌尖輕輕抵了一下腮:「跳個舞也能把我撩成狗。」
再睜眼時,目光里明明白白寫著三個字——貝雪梔,你完了。
貝雪梔的身體已經沉下去,隨著音樂進入連續蹲起,動作輕快而緊湊。
她的每一次下蹲都不是簡單地掉下去,而是有控制的坐下去,肩膀輕晃,帶動手臂左右舞動,帶著彈性和韻律。
陳豪喉結滾動,眼裡的兩團火已被徹底點燃。
接著,貝雪梔胯部微微擺動,配合挺胸、微撅臀的動作緩緩起身。手臂以優美的弧線向側方展開,一手高舉,一手低垂,整個身體成挺拔的姿態。一條絲巾從手中飛出,搭在陳豪的臉上。
陳豪利落地一甩頭,那條絲巾被他這麼一甩,倏地滑落,絲巾還沒落地,他的臉已經完全露了出來。
那張臉上的表情里,有一種近乎原始粗獷,像一頭獸。
他站起來的剎那,脊背一節一節地挺直,整個人拔地而起,肩胛骨頂出兩道鋒利的輪廓,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走到貝雪梔旁邊,一把把人摟進懷裡:「乖寶,你惹到我了。」
「我跳的好嗎?」她聲音軟軟的。
他的目光從她的嘴唇滑到她的彎道上,又從滑到眼睛裡:「魂都被你勾走了。」
他的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腰,幾乎是要把她整個人按進自己胸腔里。另一隻手從她肩後穿過去,掌心覆在她後頸上,指尖沒入發間,微微用力,把她的頭按向自己。
貝雪梔被他親的渾身酥麻脫力:「老公~」
「想我了。」
「想。」
他把她抱回床上,俯身貼近,寵了很久。
……
今天可能只更一章,看我趕時間修改出來就發,來不及修文就明天發。
山河遠闊,人間煙火,都不及你們翻開我故事的那一刻,國慶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