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豪抬頭,目光落在貝承文和蘇慧蘭臉上:「爸,媽,我說『是我高攀了』,不是場面話,是我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瑪雅也好,木家也好,都只是附加在我身上的光環。我第一次來西安的時候,還只是那個開計程車的陳豪,身上沒有這些光環。」
「你們沒有輕視我,也沒有嫌棄我,甚至沒說一句涼薄、難聽的話。最後,你們還願意把雪兒託付給我。你們給我最大的尊重和接納,給了我真正把我當家人的溫暖。」
「我心裡清楚,這輩子,我再也遇不到像你們這樣通透、寬厚的長輩了。」
一旁的木婉君,靜靜聽著這番剖白,鼻尖一酸,眼眶瞬間紅了。
顧衍之摟住她的肩膀輕輕拍了拍。
陳豪收回目光,側頭看向身側的貝雪梔:「我是一個曾經被遺棄的人。七歲那年,我就已經就支離破碎了。往後很多年,我都只是一具遊蕩在人間的軀殼,沒有期盼,沒有歸宿。我在黑暗裡走了太久的孤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隨時讀 】
「直到我遇到了雪兒。」
「她作也好,虛榮也好。從沒有藏著,該說的話,她都和我說的明明白白。」
「我不想和誰比,我只知道,昨天的我還在黑暗裡,因為雪兒的出現,我的日子從此,有趣、有盼。我愛雪兒,不光因為她有多好,是因為,和她在一起後,那些一片片破碎的我,居然開始自主拼裝,歸位,粘好。」
「所以,自私又貪心的那個人是我,是我離不開她,一直纏著她。」
「爸、媽,你們放心,只要雪兒肯要我,我會一輩子護她安穩。」
直白的告白,毫不掩飾的依賴,讓在場的人無不動容。
貝承文強忍著眼中的情緒,輕輕點頭:「世人窮盡一生追求的功名利祿,沒有哪一樣,是我們貝家祖輩沒有經歷過的。」
「祖上早已知道,榮華富貴、名利地位,終究是時代洪流里的浮光幻影,留不住、帶不走,更撐不起人的一生。」
「所以到了我這一代,我的爺爺對我說,不要去追求財富、地位、權勢。他希望,我們能好好體會人生的樂趣。比如,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不負歲月;和自己喜歡的人結婚生子,共度餘生。
貝承文停了兩秒,看向陳豪:「上次和你下棋,我就看出,你心性沉穩,是一個有擔當的人。我也看的的出,你是真心喜歡雪兒。」
「你歷經黑暗,卻依舊心向光明;半生孤苦,卻依然懂得溫柔愛人。這份心性,遠比萬千財富更加珍貴。」
「爸爸真心祝福你們,歲歲安然。」
雖是落魄豪門後代,但貝承文骨子裡,予人底氣、予人溫柔、予人尊重的世家格局,已然成了貝雪梔最頂級的嫁妝。
陳豪心頭滾燙:「謝謝爸。」
一旁的木婉君靜靜聽完這番話,終於明白,那個從貝家走出的丫鬟——秀太奶奶,為什麼能帶著木家崛起了。
她在貝家十年,耳濡目染了貝家歷經數代的文脈沉澱。靠著貝家主母的指點布局、步步打拼,木家才擁有了現在的頂級財富與地位。
而貝家這種刻在血脈里的從容、通透、寬厚與格局,是木家三代人僅憑財富,依舊堆砌不出的世家底蘊。
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陳豪那句「我高攀了」,竟不是虛言,是實打實的真話。
……
晚上的時候,木婉君和顧衍之、陳盈去了酒店。
木拂溪在醫院值完班,直奔機場,落地西安時已經快十點,她沒有去貝雪梔家裡,而是去了酒店和木婉君匯合。
貝雪梔和陳豪,住在家裡陪貝承文和蘇慧蘭。
屋裡很暖和,暖氣片發出細小的水流聲。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誰這麼晚過來?不會是親家忘了什麼東西吧?」蘇慧蘭快步走到門口,拉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男人。
「你找誰啊?」蘇慧蘭看著眼前的陌生人問。
「我……」來人剛一開口。
陳豪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爸,你怎麼來了?」
陳公明站在門口,看了一眼蘇慧蘭,指著屋裡的陳豪,臉上笑呵呵的:「我是陳豪的爸爸,我來看看親家。」
他笑的那一下,甚至有些拘謹,完全不像一個企業的老總。
蘇慧蘭反應很快,連忙側身讓路:「哎呀,是親家公啊,快進來快進來。」
陳公明走進來,把手裡的禮盒遞給蘇慧蘭:「給你們帶了一點過年的年貨。」
「太客氣了,謝謝親家了。」蘇慧蘭把東西接過來。
陳豪和貝雪梔已經走到了門口,不用問也知道,這個地址是陳盈告訴陳公明的。
陳豪領著陳公明走到客廳:「爸、媽,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爸爸。」
貝承文早就聽貝雪梔說了陳豪家裡的事,知道陳豪的父母離異,也知道離異的原因。
他站起身,主動和陳公明握了一下手:「我是雪兒的爸爸,歡迎你,親家快坐。」
「你好,你好,」陳公明緊緊拉握住貝承文的手,倒是不遮掩:「親家好,白天陳豪他媽媽在這裡,我不敢來。我只能等她去了酒店才來。」
陳豪看著他,忽然發現,陳公明今天很像一個普通人家的父親。
蘇慧蘭端了茶過來:「坐,坐下說。」
等陳公明坐好,她把茶放在陳公明面前。
「謝謝,親家母。」陳公明喝了一口。
然後他放下茶杯。
「我今天來的很冒昧,沒有別的事,就是想親自過來一趟,讓你們放心。作為陳豪的父親,我真心重視兩個孩子的婚事,真心祝福他們幸福安穩。」
貝承文靜靜聽著,輕輕點頭,他能感覺到陳公明努力表達出的誠意。
貝雪梔從廚房拿了一個條子肉配荷葉餅過來:「爸,嘗嘗我媽做的餅。」
陳豪在一旁補充:「這可是我的最愛,。」
「是嗎?那我一定要嘗嘗。」陳公明咬了一口,「嗯,好手藝,好吃。」
陳豪拉了一個凳子坐在陳公明旁邊:「爸,你什麼時候到的?」
陳公明一邊吃著餅子一邊說:「我比你們晚一趟飛機,」說完,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別怪盈盈,是我執意要來,她拗不過我,才把地址告訴我的。」
「沒事。」陳豪語氣沒有半分責怪。
吃完手裡的餅,陳公明抬手擦拭嘴角,抬眼看向陳豪:
我這一輩子,虧欠這孩子太多。二十多年來,我從沒盡過一天當父親的責任。他們領證的事,我也是才知道。」
陳豪聽著他的話,突然有點後悔,沒有第一時間把領證的事告訴陳公明。
陳公明把手伸進大衣內袋,拿出一個紅色的絨布盒子,打開,放在茶几上。
盒子裡是一隻老坑種帝王綠翡翠手鐲:「這隻手鐲,是我送給兒媳婦的見面禮。除此之外,我準備給他們購置一套婚房。」
「你們放心,雪梔嫁到我們陳家當兒媳婦,一定不會虧待雪梔。」
他說嫁到我們陳家的時候, 眼神里透著光。
陳豪拿起手鐲看了一眼,目測這隻手鐲的市場價大七位數。他給貝雪梔戴在手腕上,轉頭對陳公明說:「雪兒戴著很合適,謝謝爸。」
陳公明一臉笑意的說:「喜歡就好。」
大家又聊了半小時,陳公明適時起身告辭。
貝承文將車鑰匙遞給陳豪:「開我的車送你爸爸,路上注意安全。」
陳豪和陳公明下樓,夜色深沉。
陳公明走路時,視線似乎有些模糊,他下意識眯了眯眼,隨口解釋:「年紀大了,晚上光線太差,看東西有點不清楚。」
這話落在陳豪耳中,心底瞬間一沉。
「幽蘭」毒素,初期的症狀就是視物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