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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小追,你記住,要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道空大師眨了眨眼:「我孫子?他叫小追啊,是我的小追呀!」

  小追這兩個字,轟然撞進陳豪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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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眼前的老人,眉眼間的情緒再也克制不住。

  雙膝一彎,重重跪了下去。

  「外公!我是小追!我就是小追啊。」

  道空大師被他突如其來的跪拜嚇了一跳,連忙擺手:「哎呀,這個哥哥快起來!不要跪、不要跪,我最討厭人跪來跪去的!」

  陳豪泣不成聲,跪行了兩步:「外公,嗚嗚嗚,外公你看看我,嗚嗚嗚,我就是小追啊。」

  道空大師整個人往後縮了一下,兩隻手在面前直擺,像在趕一隻撲過來的大鳥:「哥哥,你別跟著我啊。」

  他說著,轉頭去拉木婉君的胳膊,像小孩告狀似:「阿姨,他怎麼哭了?你快讓他起來。」

  木婉君使勁吸了一下鼻子,拉著道空大師的手,讓他坐到椅子上:「道空大師,你坐在這裡不要動,就坐一會兒,好不好?」

  道空大師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嘴巴一撇:「不好,我幹嘛要聽你的。」

  木婉君從口袋裡摸出一顆陳皮糖,在道空大師眼前晃了晃:「你想不想要陳皮糖?」

  道空大師的眼睛跟著那顆糖轉了一圈,然後翻了個白眼,像是在說「你當我三歲小孩呢」,可嘴角已經不受控制地往上翹了。

  「先說好了,」他伸出一根手指頭,認認真真地指著木婉君,「我只坐一小會兒。」

  「好,只一小會兒,這顆陳皮糖就是你的。」

  道空大師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嘴裡還在念叨,「你可不許騙我,我孫子可聰明呢,你休想騙我。」

  木婉君笑了一聲,那笑和淚攪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更多:「我知道你有一個聰明的孫子。」她蹲下來,與道空大師平視,聲音輕得像哄孩子,「你坐好,就一小會兒。」

  說完,她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陳豪。

  「小追,給外公磕三個頭。」

  陳豪沒有猶豫。他彎下腰去,額頭觸地。

  第一磕,咚!

  「外公,不孝孫兒小追,來晚了。」

  道空大師突然椅子上站起來,眉毛擰起來:「不玩了,不玩了,這個哥哥說小追的壞話!」

  木婉君連忙把手裡的陳皮糖放進他手裡:「好好好,小追不是不孝孫兒,是好孫兒。」

  道空大師拿到陳皮糖,高興了一下,卻依舊警告的說,「不許說小追壞話。」

  木婉君點頭:「放心,不說。」

  道空大師這才坐在椅子上,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像被按住了的小朋友。

  第二磕,咚!

  「外公,您等了二十三年的小追,回來了。」

  道空大師低頭看著陳豪,「你怎麼老是跪著跟我說話呀?我又不是皇帝。」

  第三磕,咚!

  「外公,小追今日歸宗——從今往後,小追替您守這個家,替您傳這條根,替您活成您記得的樣子!」

  陳豪的額頭貼在地面上,哭的像個傻子,把一旁看著的貝雪梔心疼壞了。

  道空大師坐在椅子上,兩隻腳在空中晃了兩下:「哥哥,你磕完了沒有?磕完了就起來吧,大人就是麻煩。」

  木婉君欣慰的點頭,拉著陳豪的手站起身,另一隻手拉住貝雪梔,俯身向道空大師輕聲介紹:「爸,小追回來了,他把貝家的後人也帶回來了!今天,我特意帶他們過來,讓您看一看。」

  道空大師先是看了看陳豪,又偏過頭看了看貝雪梔,目光里那層迷霧沒有散開,但也沒有變得更厚。

  貝雪梔上前一步,聲音清亮地喊了一聲:「外公,我是貝雪梔,」她湊近道空大師,一字一字地把那句話送進他耳朵里,「我爺爺、是——貝、鴻、年。」

  「貝鴻年……」

  這三個字仿佛擁有穿透歲月的力量。

  方才還懵懂痴稚、記性混沌的道空大師,渾濁的眼眸像是被一道光點亮,層層迷霧盡數散開,難得恢復了片刻清明。

  他定定看著貝雪梔,一臉的疑惑。

  貝雪梔伸手指了指自己,一字一字地重複:「外公,你看我,我是,貝、鴻、年,的——孫女!」

  「你……你是貝家的後人?」

  「對,就是我,貝、雪、梔。」貝雪梔重重點頭。

  道空大師轉頭看向陳豪:「你是……」他伸手摸著他寬大的肩膀,「小追?」

  「外公,你認出我了!」陳豪被這一聲小追喊的又驚又喜,淚水順著那張笑著的臉往下淌,「太好了,外公清醒了,外公,我是小追啊,我回來了。」

  「小追!你都長這麼大了。」

  道空大師怔怔望著眼前的兩個孩子,清明的眼眸里湧出兩行淚水,「我明白了,哈哈哈,我明白了,原來你出走的這些年,是去找貝家後人了啊。」

  他說完,雙手合十,轉身對著內堂的佛祖虔誠說道,

  「廿載尋親不見親,孫兒何處尋?

  堂前忽見少年人,攜手嬌娃歸。

  不恨廿年歸太晚,只喜兩姓續舊緣。

  祖上恩情孫來報,一脈相承萬萬年。」

  說完,道空大師對著佛像叩首三下。

  他轉過身,看著眼前的人,反覆呢喃著那句圓滿的話:「小追找到貝家後人了……是我的孫媳婦了……好,好啊……太好了……」

  陳豪和貝雪梔嘴角帶著笑,臉上掛著淚,輕聲的喊:「外公。」

  道空大師把手裡的陳皮糖塞進陳豪手裡:「你吃。」

  陳豪剝開糖紙,把琥珀色的糖塊塞進嘴裡:「好吃。」

  道空大師看著陳豪:「小追,你記住,要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話沒說完,道空大師打了一個哈欠。

  他緩緩靠回椅背,眉眼輕輕闔上,方才清明的神志緩緩褪去,像孩童得到圓滿的慰藉,安心地閉上眼睛,緩緩打起了輕柔的鼾聲。

  「外公,你怎睡了?醒醒啊外公,你跟我們回家吧,小追以後會好好孝敬您的。」

  陳豪輕輕的晃著椅子上的道空大師。

  道空大師坐在椅子上睡的很香甜。

  陳豪著急的拉著木婉君的手:「媽,我們接外公回家吧。」

  木婉君抬手拭去眼角淚水:「外公一年裡,難得有幾次清醒。以前,外公在家裡的時候,總是半夜跑出去。不讓他出去,他就在家裡大喊大叫。有一次,趁我們不注意,深夜跑了出去,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在雲海寺了。外公住進雲海寺,有青燈古佛相伴,居然安靜了下來。索性就讓他在這裡常住了。」

  一旁的貝雪梔疑惑的問:「阿姨,雲海寺離市區這麼遠,外公他一個老人家,又不記得路,是怎麼跑到這裡的?」

  木婉君笑了:「你算是問到關鍵點了,那天晚上下了點小雨,寺廟的人說,是一個計程車司機把外公送來的。天色太晚,寺廟的人也沒看清車牌,只記得是一個年輕的小伙子。想來應該是外公他福澤深厚,上天才會安排好心人出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