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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去看你想看的風景,愛你想愛的人

  被當眾拆穿心思,劉莉娜心底驟然一慌,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但她混跡圈層多年,心理素質極強,轉瞬便穩住心神,面上立刻覆上恰到好處的錯愕與委屈,

  「我,我沒有啊!哎呀!雪梔,你真的誤會我了。」

  她先示弱,再立格局:「剛剛讓你和陳萱比畫畫,是我多事,分寸失當,我道歉。」

  緊接著,她話鋒一轉,直接推翻貝雪梔的核心定論:

  「但我絕對沒有半分想讓陳豪難堪的心思!今晚是陳豪回家認親的日子,我是宴會女主人,主次分明、大局為重,怎麼可能故意砸自己家的場子、讓自家孩子下不來台?我怎麼會做這種得不償失的事?我瘋了嗎?」

  她語氣誠懇:「我是見貝小姐筆氣韻不凡,也知道萱萱從小苦練書畫。今天這場宴會,難得同場,切磋助興、添點雅趣,我是想是給宴會添彩。」

  「我怎麼會料到,最後會鬧成這樣?我更不可能存著故意讓你難堪的心思!我跟你無冤無仇,何苦自毀體面?」

  她眼底漾著溫和的無奈,四兩撥千斤,輕輕化解所有質疑,

  「雪梔,你既然覺得我早就知道你的身份,那我必然也清楚,你筆墨了得、風骨不凡,絕非尋常俗人,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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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微攤手,開始洗白自己所有引導:

  「我若是真的心存惡意、想刻意為難你、打壓陳豪,我何必特意給你這個當眾展露才華的舞台?何必讓你在滿堂權貴面前驚艷全場?」

  她微微攤手,姿態坦蕩淡然,邏輯閉環、滴水不漏:「我從頭到尾,不過是想烘托宴會氛圍、添幾分雅趣罷了。我真的——從未有過半分惡意。」

  寥寥數語,便將所有刻意挑事、暗中布局、借刀殺人的算計,輕輕洗白成一場無傷大雅的宴會助興。

  體面、高級,毫無破綻。

  洗白完畢,她立刻轉頭看向身側的陳公明,主動示弱擔責:「老公,今天這事都怪我,是我思慮不周、沒處理妥當,讓大家受驚,也讓家裡鬧了矛盾,是我的錯。」

  這份恰到好處的退讓、攬責與懂事,落在陳公明眼裡,愈發顯得劉莉娜識大體、顧大局。

  陳公明眼裡的劉莉娜,和外人眼裡的劉莉娜是不同的。陳公明不是讀者,他沒有上帝視角,看不見劉莉娜的另一面。

  他站在家裡最亮的地方,而劉莉娜把所有的陰影,都留給了別人。

  這麼多年,劉莉娜展現在陳公明面前的,永遠是穩妥通透、進退有度、顧全大局,事事懂得拿捏分寸的模樣。

  就像這世間,我們同在一片天空下,每個人眼裡看見的世界,從來都各不相同。

  陳公明下意識抬手輕按了一下劉莉娜的肩:「不關你的事,別往自己身上攬。」

  他從未想過去深究背後的彎彎繞繞、真假對錯。

  在他眼裡,這只是一場家庭內部的幼稚鬧劇、一場簡單的誤會。

  同父異母的兄妹,立場不同、心境不同,難免滋生矛盾。

  他此刻唯一的想法,便是儘快平息風波,穩住家庭局面,不讓家事淪為外人的笑柄。

  他轉頭看向依舊滿眼委屈的陳萱:「萱萱,你先跟媽媽回去休息。」

  隨即他又看向劉莉娜:「你也回去陪著孩子,這裡的事,不用你管了。」

  劉莉娜順勢點頭,乖巧順從,不露鋒芒地接住台階:「好。」

  她不多留,轉身扶著還在賭氣的陳萱離開。

  母女二人離開後,陳公明看向貝雪梔與陳豪,主動圓場:

  「今天這事,說到底就是一場誤會。萱萱年紀小、心性不成熟,沉不住氣、行事莽撞,是我平日疏於管教,回頭我一定好好訓她。」

  他姿態謙和,試圖息事寧人:「你們別跟她一般見識。」

  陳豪今晚的目標是周正邦,他根本不想理會陳萱的無理取鬧,所以淡淡開口:「我知道了。」

  陳公明望著眼前的兒子,眼底多了幾分悵然與感慨。

  沉默了一會兒,他再度開口:「當初你媽帶著盈盈離開上海的時候,我捨不得,但我知道,她已經撐不下去了。我這一生最遺憾的,是我不夠能力讓你媽,再多撐一會兒。」

  他說得很慢,像在翻一本很久沒碰的舊帳,每一頁都帶著灰。

  「我這一生,見過太多優秀的人,婉君是我一輩子都無法無法企及的理想,我永遠無法成為她那樣好的人。」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陳豪臉上,木婉君是他一生的高山仰止,他站不到那個高度,但他想把陳豪托到那裡。

  「孩子,功名利祿那些東西,我這一輩子已經經歷過了,沒什麼值得你再去爭一遍的。瑪雅,你要不要都是你的。我唯一希望的,就是你不會為了生活而奔波。好好去看你想看的風景,愛你想愛的人,去走的你想走的路——你都去經歷一遍。爸爸永遠為你兜底。」

  他把半生攢下的瑪雅集團,留給陳家;把作為父親的柔軟,留給陳豪。他說「爸爸永遠為你兜底」——可他自己這一生,從來沒有人替他兜過底。

  他最想給的,是自己從未真正擁有過的東西——自由。

  這一刻他不是瑪雅的掌權人,他只是一個見過太多、也失去太多的人,站在自己半生的廢墟上,對另一個年輕的生命說:別走我的路,去走你的。

  陳豪這次認親,全場都在應付一場豪門宴會,應付一個多年缺席的父親,他早就做好了全程疏離客氣的準備。

  可陳公明這一番話,沒有強行要求他繼承家業,沒有用血緣綁架他,只告訴他,不必追逐功名利祿,可以隨心去愛、去生活,身後永遠有兜底的人。

  堅硬的冰殼,悄無聲息裂開一道細縫。

  「爸。」陳豪終於開口。

  這個字他叫的很輕,這是他今晚第一次開口叫陳公明爸爸。

  陳公明身子微微一僵:「哎!」

  他往前半步,伸出手臂,輕輕抱住了陳豪。

  這個擁抱不算用力,算不上徹底釋懷,卻是兩人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父子相擁。

  陳公明指尖微微發顫,二十多年的虧欠與思念,都收在這個安靜的擁抱里。

  貝雪梔、木拂溪安靜站在一旁,目光柔和看著他們。

  小伍在不遠處,悄悄替二人隔開旁邊好奇張望的賓客,留出一小片安靜的空間。

  片刻後,兩人分開。

  陳公明擦了下眼角,輕輕拍了拍他肩膀:「今晚來了不少客人,你們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

  「嗯。」 陳豪低聲應了一句。

  沒人知道,陳豪赴這場宴會,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家產。

  他今晚最重要的目標,是當年拐走他,毀掉他整個童年的人。

  城隍廟舊小區,牆皮斑駁,樓道昏暗潮濕。

  老舊居民樓里人聲零碎,晚風穿過狹窄巷道,帶著老城區獨有的煙火氣。

  周正邦待在閣樓里,房門從裡面反鎖,窗戶也拉著厚厚的灰布窗簾。

  他全然不知,十幾個當過偵察兵的黑影,正在悄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