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萱和劉莉娜走出幾步遠,喧囂被稍稍隔絕,蘇冉心底莫名空落落的,終於後知後覺察覺出不對勁。
劉莉娜從始至終沒有追問過一句「當時到底怎麼回事」,沒有問是誰先動的手,沒有問貝雪梔說了什麼。
她知道,這一刻,自己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
電梯裡,陳萱還在小聲抱怨:「我哥他真是瘋了,媽你知不知道,他就是一個好色之徒,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罵我!就為了一個酒店服務員,當眾落我的面子!」
陳萱眼眶通紅,又氣又委屈,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不行,我要去找爸爸問清楚,他找回來的這個到底是不是我親哥!憑什麼事事都向著外人!」
看著女兒一味鑽牛角尖,劉莉娜終於拋出了一句足以顛覆陳萱所有認知的話。
「貝雪梔就是陳豪的未婚妻。」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
一瞬間,陳萱所有的哭聲、抱怨盡數戛然而止。
「媽,你說什麼?她?她就是……」
劉莉娜輕輕點了點頭,默認了一切。
這一下,陳萱所有委屈,被蒙在鼓裡的震怒,盡數轉嫁到了劉莉娜身上,
「媽,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萱萱……」
「你早就知道她的身份!」陳萱情緒徹底失控,聲音尖利,滿是崩潰與質問,「你不告訴我就算了,還故意讓我和她比畫畫!眼睜睜看著她當眾羞辱我、碾壓我!你明明知道她是誰,還故意攛掇我和她結矛盾!為什麼?!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萱萱,媽媽並不知道她會畫畫,我們先回家,媽媽回家和你解釋。」她說著就準備拉陳萱離開。
可陳萱此刻早已被憤怒沖昏頭腦,她狠狠一把掙脫她的手,倔強又偏執:「我不走!我今天絕對不走!憑什麼我白白受這種委屈!」
劉莉娜今天也窩了一肚子火,電梯裡遇到小丑,假乖寶計劃被輕易識破,現在陳萱又自己掉進別人的坑了,還無休止的胡鬧,她終於忍不住,把臉一沉,捏住女兒的手腕呵斥:
「行了!你現在鬧得越凶,那個貝雪梔越高興,陳豪就越有理由護著她、偏袒她!你現在的任性,只會遂了別人的心意!」
陳萱被她驟然變冷的神色震懾住,怔怔張著嘴,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臉頰滾落,滿眼難以置信的委屈:「連你也要吼我?」
她用力掙脫開劉莉娜的胳膊,轉身朝著陳公明的方向衝去。
此刻的陳公明正在送別一眾賓客。遠遠看見自家女兒淚眼婆娑、滿臉委屈地狂奔過來,他立刻抬手示意賓客先行離開,快步轉頭迎上前。
「萱萱,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陳萱一頭扎進陳公明懷裡,哽咽著哭喊:「爸——!」
劉莉娜緊隨其後快步追來,瞬間換回溫婉得體的模樣,對著四周聞聲側目看熱鬧的賓客溫和淺笑,輕聲解圍:「沒事沒事,小孩子鬧點小脾氣,讓大家見笑了。」
幾句話輕輕掩去風波,體面穩住了場面。
陳萱瞥見不遠處,陳豪、貝雪梔,木拂溪,三人低聲說笑、神色鬆弛,看起來和睦又愜意。
這幅畫面,徹底刺痛了她。
她猛地拽住陳公明的衣袖,往前拉扯,直直衝到陳豪與貝雪梔面前。
「爸,你今天一定要給我做主!」
陳公明被女兒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臉茫然。
陳豪下意識將貝雪梔護在身後,眸光冷沉。
陳萱指著貝雪梔:「就知道你剛才是裝暈,我根本就沒有打中你,你就是故意冤枉我。」
陳公明知道貝雪梔子陳豪心裡的分量,見陳萱不依不饒當眾挑事,立刻上前打圓場:「萱萱,好好說話,到底怎麼回事?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沒有誤會!」陳萱紅著眼眶,字字控訴,「爸,就是這個貝雪梔,她當眾動手打我!還冤枉我。」
貝雪梔聞言,緩緩抬眸,語氣清淡卻自帶鋒芒:「那你倒是說說,我為什麼要打你?」
簡單一句反問,瞬間讓陳萱語塞。
她張了張嘴,支支吾吾半天,不敢說出自己主動挑事卻被反殺的實情,只能死死咬著唇,滿眼不甘。
眼看女兒落了下風,一旁的劉莉娜立刻開啟護短模式:「小孩子之間,哪有那麼多對錯可言。萱萱年紀小不懂事,貝小姐作為還未進門的嫂子,理應多讓著她、包容她,多些耐心才是。」
「嫂子?」貝雪梔微微挑眉,眼底掠過一抹清冷的笑意,直擊要害,「劉總這話,倒是說得篤定。這麼說來,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她步步從容:「今晚是我們事初次見面,在場知曉我的來歷和身份的人聊勝於無。你張口就說我是陳萱的嫂子,可見你早就暗中打聽好了陳豪的所有事,摸清了我的底細。」
劉莉娜神色微僵,一時語塞,被懟得無言以對。
貝雪梔看透了她所有算計:「我一直很奇怪,你堂堂陳夫人,又是今天的女主人,為什麼要為難我一個酒店服務員。」
她一字一頓,「現在我明白了,你讓我當眾和陳萱比畫畫,不是想讓我難堪,你是想讓陳豪難堪!」
一句話落地,全場目光瞬間死死釘在劉莉娜身上。
這一刻,就連衝動莽撞的陳萱也徹底反應過來。
劉莉娜從頭到尾,都清楚貝雪梔是誰,卻故意讓貝雪梔和陳萱對局,真實的目的,是想借這場比試,打陳豪的臉。
她看似是在幫女兒比拼才藝、爭場面體面,實則是把陳萱當成棋子,想一舉兩得。
她自詡是掌控全局的執棋人,算盡了人心、篤定一個普通酒店服務員翻不出任何風浪。
可她千算萬算,唯獨漏算了貝雪梔本身。
再精密的算計,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不過是紙上談兵,敵不過一力降十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