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序一手攬著戚姝的腰,一手扣著她的後頸,帶著不容拒絕的占有。
這個吻來得毫無徵兆,戚姝怔了一瞬,察覺到他的情緒不對,憂心伸手去推他的肩膀,想問他怎麼了。
可見她要後退抽離,他吻得更凶更深。
他很反常。
她意識到他此刻並不想聽什麼,便不再推拒,開始回應他的吻。
鄔序吻得越發熱烈,她的衣帶被他不輕不重地拉扯開,狐裘滑落在地上,裡衣也跟著鬆散下來。
眼看著要喘不過來氣,他才稍稍鬆開她。
下一瞬,他的雙手下移,托住她的臀部,將她抱離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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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攔腰橫抱,而是面對面的相擁。
他貼著她的耳側,聲音低啞:「抱緊我。」
戚姝雙腳懸空,聽話地環住他的脖頸,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後面的親熱,鄔序的動作比往常都要重。
從外間的軟榻到淨室的浴桶,是壓不住的占有,一次又一次。
結束後,戚姝窩在他懷裡,渾身酸軟,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他的掌心貼在她後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撫著,呼吸漸漸平緩。
她半闔著眼,意識有些飄忽,卻聽見他低下頭,聲音落在她耳側,低啞而清晰:「以後想起那間酒樓,便只能記得,是與我一道用的飯。」
戚姝迷迷糊糊地聽著,半晌才反應過來。
她想起今晚他所有的異常。
他選了她與時嶼吃過飯的酒樓飯館,執意要坐她上回坐的雅間,坐在時嶼做過的位置,復刻那日她與時嶼見面的場景,原來是想要用他自己覆蓋住時嶼在她記憶里的痕跡。
這個男人的醋意,比她以為的還要濃厚。
而他從始至終沒與她道一句重話。
戚姝在他懷裡仰頭,本想吻他的唇,可實在沒了力氣,夠不著他的唇,只輕輕碰了碰他的下巴。
「世間兒郎萬千……」她聲音很輕,卻緩而鄭重,「妾,獨悅夫君。」
所以,他無需因為時嶼而不悅。
鄔序低頭看她。
懷裡的人眼尾還泛著紅,睫毛濕漉漉的,眼眸里還泛著迷離的水霧。
說不出的乖巧動人。
他胸腔震顫,是難掩的情動,沉默了一息,低聲:「嘴甜。」
戚姝秀眉微蹙,略有些不滿地強調:「不是甜言蜜語,是真心話……」
鄔序長臂摟著她的腰,將她發軟的身子往上提了提,再次吻住她。
這一吻極盡溫柔,雙唇慢慢地相貼、碾轉。
半晌後,鄔序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啞聲開口:「我亦然。」
說她嘴甜亦不是甜言蜜語,是品嘗後的餘味悠長。
以及,他亦獨悅她一人。
這一夜折騰得筋疲力盡,但好在歇息得早,戚姝還是睡足了覺,沒耽擱第二日與穆青習箭。
照例練完箭,她回屋沐浴更衣後,去見崔掌柜。
這是昨日便說好了的,讓崔掌柜今日來一趟。
崔掌柜是帶著柳娘一道來的,因為昨日去了刑部舉發王進惡行,她算是徹底洗清了冤屈,是以一見到戚姝,她伏地磕了個頭,再次鄭重的謝恩:「民婦崔氏,攜柳娘,叩謝王妃救命之恩。」
戚姝在主位落座:「起來吧,說正事。」
崔掌柜這才與柳娘起身,在戚姝的眼神示意下,在一旁落座。
南枝端了茶來,幾人寒暄了幾句,崔掌柜便正了神色,將昨日去刑部的經過細細道來。
「昨日王妃吩咐後,民婦便與袁夫人一道去了刑部。袁夫人將王進與黃啟正如何勾結、如何逼迫綠兒頂罪,一五一十都招了。刑部的人聽了,當即立了案。」
崔掌柜頓了頓,想起什麼似的,說道:「說來奇怪,昨日民婦等人到刑部時,已經有人先一步遞了證據上去。那些證據里,有王進與黃啟正私下往來的書信,還有黃啟正收受銀錢的詳細記錄,是以民婦等人一到,即可便開了審。」
「刑部的人好似就在等民婦等人過去一般。」她感慨完,輕聲詢問:「可是王妃提前遣人去刑部打點好的?」
這樁人命官司,是因為有王妃的插手,才有了轉機。
能提前在刑部打點,只有王妃才有這個能耐吧。
戚姝腦海里浮現昨日鄔序在隔壁包廂等候她的模樣,已然心中有數。
這個提前去刑部送證據的人,定然是他。
若是昨日在茶樓包間,她沒能挑動王進與袁夫人互相攀咬,想來最終的結果也不會有變化。
他給了她自行摸索處置的自由,也暗暗會她鋪墊周全了一切。
戚姝不置可否,只問道:「判決可下了?」
崔掌柜回道:「袁夫人揭發有功,刑部說她雖是從犯,但主動自首,可從輕處置。綠兒是被逼頂罪,又有袁夫人替她作證,加上她本就沒有動手,官府判她無罪,當堂釋放了。」
戚姝點了點頭:「那王進與黃啟正呢?」
「還未。」崔掌柜搖了搖頭,「但王進被革了職,押入刑部大牢候審。黃啟正也已被收押。刑部說,這案子牽涉官員構陷商戶、逼死人命、又脅迫頂罪,數罪併罰,不會輕判。」
戚姝聽完,沒有再追問細節。
王進與黃啟正都是官員,審案判決自不會草率,要走的流程也更多些。
他二人的惡行,證據確鑿,是跑不了的。
她看著崔掌柜,問起今日要其前行想商議的另一件事:「錦繡閣預備何日重新開門營業?」
聞言,崔掌柜眸色一暗,如實回道:「怕是要費些時日,估摸著要年後了。」
現下已是十一月,不到兩月便是年關了。
戚姝明知故問:「為何?」
崔掌柜:「王妃有所不知,錦繡閣被查封這些時日,不僅鋪子裡的料子、帳冊被一併帶走,庫房裡壓著的幾筆大單子也交不了貨。那些老主顧的定銀早就收了,如今交不出衣裳,還得按約賠銀子。」
「更麻煩的是,供貨的幾家莊子聽說民婦攤上了人命官司,怕被牽連,紛紛斷了往來,先前賒的料子錢也催著結清,說往後不再賒帳了,民婦手裡現銀不夠,好幾筆貨款一時接不上,便是鋪子解了封,也開不了張。」
戚姝聽完,側頭看了方嬤嬤一眼,方嬤嬤會意,轉身出去,片刻後領了兩個婆子進來,抬著一隻黑漆木箱。
箱子擱在桌上,方嬤嬤掀開箱蓋,裡頭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銀錠,白晃晃的,映著廳中的日光。
崔掌柜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站起來:「王妃……這是何意?」
戚姝示意她坐下,緩聲道:「這些銀子當夠你填充貨款,賠付主顧,解了燃眉之急,重新營業了。」
「萬萬不可!」崔掌柜連連擺手,急聲道:「王妃救了民婦的命,又替民婦洗清了冤屈,民婦這一輩子都還不清這份恩情,怎能再收王妃的銀錢?鋪子裡的虧空,民婦自己慢慢來,總能有法子填上的。」
昨日離了刑部,她一整晚都在和柳娘清算錦繡閣的帳目,盤算著如何度過難關。
她本就是一無所有,白手起家,也不懼怕重來一遭。
戚姝早料到她會推拒,平靜道出備好的說辭:「你想慢慢來,可你鋪子裡的女工未必都會等你,她們本就無依無靠,需要活計餬口,何況眼下已是冬月,年關將近,京城裡哪家哪戶不忙著添新衣?」
「這正是生意紅火的時候,你若拖到年後才重新開張,老主顧的衣裳早找了別家做,新主顧也尋了旁的鋪子。到時候你便是把鋪子收拾得再齊整,人也散了,客也走了。」
崔掌柜張了張嘴,一時接不上話。
話雖在理,但她本就覺得欠王妃的恩情,無以為報,怎好意思再收錢。
戚姝將她的顧慮收在眼底:「銀子不是白給你的,我是要跟你談一樁合本的買賣。」
崔掌柜一愣,與柳娘對視一眼,皆有些意外:「合本?」
戚姝:「嗯,我這筆銀子,是用來入伙的,往後錦繡閣,有我一份。」
崔掌柜瞭然,起身又行了一禮,面上反而有些欣喜的笑意,誠懇道:「只要王妃瞧得上,無需給民婦銀錢,這錦繡閣民婦也願給王妃一份,以報王妃救命之恩。」
戚姝搖頭:「恩是恩,事是事,一碼歸一碼。不過你既這般說,想來是願意與我合本了,那便更該把這筆銀子收下,讓錦繡閣早日重新開門營業。」
崔掌柜聞言,眼角泛著些微的濕意,不再堅持:「一切但憑王妃做主。」
戚姝示意南枝去取筆墨:「那你收下銀子,我們立個契,錦繡閣的分紅我不多要,每年年底結算,給我一成便是。」
崔掌柜一聽,連連搖頭:「那如何能行?一成太少了!若是沒有王妃,民婦早已死在獄中,錦繡閣也早就沒了。莫說一成,便是九成,民婦也願意給。民婦不是不知恩的人。」
柳娘也在旁附和:「是啊王妃,我家掌柜自出獄便一直念叨,不知該如何報答王妃的恩情才好,王妃至少得拿個五六七成,掌柜的才不會覺得虧待了王妃啊。」
「一成便夠了。」戚姝挑明道:「我要的,本就不是銀子。」
崔掌柜愣了愣,試探問道:「王妃想要什麼?只管開口便是。」
戚姝正色道:「錦繡閣在京城開了這麼多年,做的就是各家女眷的生意。我那日翻了你的帳冊,上面記的,全是京城官宦人家的女眷。誰家夫人上個月做了幾身衣裳,誰家娘子裁了幾匹料子,這些細碎的內宅之事,你比京城裡大多數人都清楚。」
崔掌柜聽著,神色漸漸認真起來。
戚姝繼續道:「我想讓錦繡閣,替我留心這些事。不必刻意去打聽,你只需在做生意的過程中,把這些事順手記下來,每月匯總一次,交給方嬤嬤便是。」
似王進這般的家宅醜事,定不止一件。
若能通過錦繡閣,將市井消息與京城官宦人家最不經意的痕跡收集,或許在將來的某些個時候,能幫上鄔序。
崔掌柜與柳娘對視一眼,眼底皆是明白過來的神色。
崔掌柜沉默片刻,正了正衣襟,與柳娘一道,福身道:「民婦崔氏,願攜錦繡閣上下,追隨王妃,聽從差遣。」
戚姝頷首,又叮囑了一句:「此事,你我三人知曉便可,不可外泄。」
崔掌柜與柳娘連連點頭。
崔掌柜鄭重道:「王妃放心,民婦省得。此事只民婦與柳娘知道,絕不外傳,若有違背,任憑王妃處置。」
另一邊,西山別苑。
別苑三面環山,一面臨溪。
冬日山間草木凋零,比京城冷上許多,顯得越發寂寥。
這是姜心貞被送到此處的第二日。
她坐在正屋的榻上,手邊擱著一盞早已涼透的茶,屋內的火盆燒得再旺,也暖不透她心裡的寒意。
劉公公躬身立在榻前,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出。
姜心貞眉頭緊皺,有些煩躁地開口:「國公府那邊,回信了沒有?」
劉公公身子一僵,硬著頭皮回道:「回娘娘,遞出去的信,還沒有回音。」
姜心貞眉頭擰得更緊,胸膛起伏,心間更是燥郁,冷哼了一聲:「顧崇遠那老賊,最好不是當了縮頭烏龜。」
自鄔序聯合欽天監,要將她送出宮那日,她便派人去給顧崇遠遞了信。
直至今日,仍未收到隻言片語。
若是他背信棄義,就這般棄她於不顧,她定會揭發他所為。
劉公公忙寬慰道:「娘娘莫急,國公爺那邊想來也在籌謀,便是要回信,也得等個穩妥的時機,不敢貿然傳信,免得被攝政王的人截了去。」
「穩妥的時機?」姜心貞冷笑了一聲,「哀家如今被幽禁在這荒山別苑裡,他倒是坐得住。」
不僅沒想法子阻止鄔序送她出宮,也未來商議如何助她。
她越想越是心神不寧地坐不住,起身走到窗前,隔著窗紙望著外頭。
院門外隱約能看到幾道人影來來回回地走動,令她面色緊繃。
她知道外頭走動的,全是鄔序的人。
他當真是狠心絕情。
片刻後,外頭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跟著,一個身著別苑侍衛裝束的男子,徑直朝著正屋走來。
姜心貞瞥了一眼,火氣上涌,難以自控的斥道:「退下!沒有哀家的吩咐,不許入內!」
可那侍衛沒有退,反而大步朝她靠近。
在劉公公要上前阻止時,他停在離她一步遠的位置,抬起一直低垂著的頭。
姜心貞瞅見他的樣貌,訝然不已。
這個做侍衛裝扮的男人,正是她剛念叨過的顧崇遠。
她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忙側頭對劉公公低聲喝道:「去外頭守著,有什麼動靜即刻來報,不許任何人靠近!」
劉公公應聲,忙退了出去,合攏門,守在外邊。
屋內只剩兩人。
姜心貞壓著聲音,強作鎮定地開口:「這別苑內外都是攝政王的人,你有話遣人送信便是,怎地還親自來了?」
她遞了信,只要他回信便成,沒想見他本人。
畢竟這別苑裡,四處都是鄔序的眼線。
顧崇遠沒有立刻答話,不用她示意便自顧自地尋了張椅子坐下,半點不客氣地給自己斟茶,回道:「送信,顯不出臣對娘娘的誠意。」
姜心貞看了眼他身上那身別苑侍衛的衣裳,仍舊憂心:「你這是打暈了攝政王的人?若是被他發覺,你我都要……」
「娘娘把攝政王想得太神通了。」顧崇遠打斷她,語氣里透出幾分輕蔑來,「他再能掐會算,也不過一介凡夫,不是神仙。臣既然能穿著這身衣裳站到娘娘面前,便是在告訴娘娘,臣有這個本事與他對上。」
都到了這個時候了,畏手畏腳,可成不了大事。
姜心貞盯著他看了片刻,到底沒有發作。
她重新坐回榻上,端起那盞涼茶抿了一口,強壓著情緒開口:「國公冒了這般大的風險前來,你我不必浪費唇舌說閒話,當是來告訴哀家,要如何助哀家回宮的。」
顧崇遠搖了搖頭:「娘娘不該回宮。」
姜心貞一頓:「你這話是何意?」
顧崇遠身子微微前傾,目露冷光,「他攝政王敢把太后逼出宮,是欺凌幼主之母、愧對先帝託孤、跋扈擅權。」
「故娘娘留在別苑,才是上策,問罪的由頭有了,打回宮裡的路也便通了。」
無故起兵是造反,不得人心,要背負罵名。
他已備好兵馬,但得師出有名。
姜心貞聽出了他話里的算計,心口一沉:「你拿哀家做筏子?」
「娘娘說的哪裡話。」顧崇遠語氣放緩,「臣與娘娘,本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一切都是為你我二人考慮,娘娘且安心在此處住著,臣不會讓娘娘久等。」
姜心貞追問:「不會讓哀家久等是多久?」
這清冷的別苑太磋磨氣性,她夜不能寐,一日也不願多待。
顧崇遠看著她,臉上滿是算計,承諾道:「臣會讓娘娘,風風光光回宮過新年。」
姜心貞眉目里全是質疑,要笑不笑道:「現下距離新年不過兩個月,國公哪來的把握?」
顧崇遠笑了笑:「臣在西北的軍馬,不是吃白飯的。」
姜心貞委婉提醒道:「國公莫不是忘了,秋獵之後,五軍營也歸了攝政王,京城三大營盡數在他手中。你便是調得動西北軍馬,又怎麼攻進京城來?」
這京城,早就是鄔序說了算了。
顧崇遠嗤了一聲,語氣里滿是不以為然:「臣自有人馬,應對他的三大營。」
姜心貞望著他,靜待後文。
顧崇遠徐聲道明京城周遭山匪來歷:「先帝一統中原後,天下初定,武將們卸甲歸田,交出兵權。可那些兵,並未真的散了。臣將他們安置在京畿附近的山林之間,這些人當年隨先帝南征北戰,戰力不見得比三大營差。」
姜心貞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倒吸了一口涼氣:「你是說,你一直在京郊附近養兵……?」
「娘娘心裡明白便是。」顧崇遠面色隱有得意之色,自信道:「也不是只有他攝政王會布局。」
他最是不服氣,眾人將鄔序捧上神壇。
好似只有鄔序算無遺策,最會謀略,能把所有人掌控在手掌中。
他繼續說道:「臣已書信犬子,西北的軍馬不日便能動身。京畿那些暗棋,也早已各就各位。只等一個時機,兩面夾擊,他三大營再強,也守不住兩頭。」
說著眯了眯眼,又道:「要拿下攝政王,光有兵不行,得有由頭,光是欺凌幼主之母遠遠不夠,還差一個民心所向、讓朝野上下都信服的由頭。」
「什麼由頭?」
顧崇遠看著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這個由頭,臣給不了,出在皇上身上,得看娘娘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姜心貞皺起眉:「你想讓哀家對皇上做什麼?」
顧崇遠起身,湊到姜心貞的耳邊,低聲道出他的計劃與圖謀。
姜心貞聽完,臉色驟然一變,怒斥出聲:「放肆,你竟敢以皇上的性命安危為棋!」
她一把揮落矮几上的茶盞,狠狠瞪著顧崇遠:「你莫不是覺得哀家痴傻不成?皇上是哀家血肉,更是蕭家唯一的血脈,皇上若出了事,誰來坐這皇位?」
她怒不可遏的盯著他:「你要坐不成?」
她不是看不出顧崇遠的狼子野心,他是一人對付不了鄔序,才拉她結盟。
她亦然。
可若是蕭昭出了差錯,只會白白便宜了顧崇遠,到時候她一樣沒有什麼好下場。
鄔序尚且念在先帝的託付之恩,不會要她性命。
但顧崇遠可就說不準了。
顧崇遠側身,避開茶盞,理了理身上的侍衛衣裳,冷冷望著姜心貞:「老臣不敢,娘娘誤會了,只是讓皇上做場戲了,攝政王那隻狐狸,是不會對皇上設防的。」
這時,腳步聲漸近。
顧崇遠神色一凜,沖姜心貞拱手,急聲道:「臣言盡於此。娘娘好生考慮。」
說完,他大步走到窗邊,自窗口一躍而出,消失在姜心貞的視野。
窗外枯枝上落了一隻寒鴉,叫了兩聲,撲棱著翅膀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