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哥?」
視線只在時簡身上短暫停留半秒的秦深沖他微微點頭,注意力全部留在了陳安夏身上。
見她面頰泛紅嘴唇發乾,秦深立馬沉著臉色大步走上前去。
「你怎麼了,你不舒服?」
時簡最先回過神來,扶住陳安夏手腕的手沒有鬆開:「她發燒了,外面風涼,我先帶她上樓。」
見陳安夏狀態不好,秦深也沒有再交談,只是跟在兩人身後一同進了電梯。
「這麼晚了,深哥你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見秦深沒有離開的意思,時簡雖不意外,但還是忍不住詢問道。
秦深的視線輕飄飄地從時簡扶住陳安夏的手部划過,才看向他:「我回家。」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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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簡愣住。
陳安夏咳了一聲,替他做了解答:「他現在住我隔壁。」
聞言,時簡錯愕地看向秦深,卻只得到對方無波無瀾的一個肯定眼神。
「……」
接下來,短短几分鐘的路程,兩人都沒再開口。
進了陳安夏的家門後,秦深熟門熟路地倒來了溫水,放在她和時簡面前,又看向她。
「天天見面,我居然沒能及時發現,抱歉。」
……這話,聽起來就像他是這裡的主人。
時簡眼神晦澀。
陳安夏輕輕搖頭:「你今天不是給我發消息說,你公司有事需要馬上出門沒辦法晨跑了嗎,發現不了很正常。」
「可我還是覺得是我的問題…不過,你們是怎麼見到的?」秦深話鋒一轉。
「她嗓子不舒服,少讓她說話比較好。」
時簡忽然出聲。
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
「我是醫生,我們當然是在醫院見到的。」時簡眼神平靜,慢慢地道。
秦深頓了半晌,笑了笑:「辛苦你了,小簡。」
「並不辛苦,我很樂意幫上她的忙。」
「那你們…要不現在再幫我一個忙?」聞到兩人之間輕微硝煙味的陳安夏喝了口溫水後,適時插入話題。
「安夏(安安)你說。」
兩人同時看向她,異口同聲道。
「我有點困了想休息了,時簡,你早點回去吧,真的很謝謝你今天幫了我那麼多,改天我請你吃飯。」
「秦深,可以去幫我把洗手間熱水器先打開嗎?」
陳安夏溫聲道。
她的話語間透出的親疏表態令時簡胸口一滯,大腦空白。
陳安夏的眼神很溫和,很平靜。
她沒有直說,只是用短短兩句話告知了時簡,她和秦深目前關係的親密距離。
她最後一次提醒時簡了,之後要選擇前進還是後退,都由他自己來決定。
她身旁,時簡好似懂了。
看來這段時日,搬到她隔壁的秦深做了很多。
但他們…應該是沒有確立關係的。
否則秦深不會不挑明自己正牌男友的身份。
他抿唇靜靜想著,片刻後,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會再來看你的,安安,快點好起來。」
他的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退縮的意思。
陳安夏垂下眼。
「…嗯。」
————
時簡離開後,秦深心情很好地拿過沙發上的藥袋,幫忙打開藥盒。
他盯著陳安夏吃了藥,又不放心地陪同有些頭暈的她去了洗手間洗漱。
期間他站在一旁,盯著鏡子裡她鼓起臉頰刷牙的動作,忽然開口:「安夏。」
「嗯?」陳安夏含糊不清地應道。
「下次如果再身體不舒服,聯繫我,好嗎?」
陳安夏頓了頓,也透過鏡面抬眼去看秦深的反應。
沒有怒氣,卻有些許沒隱藏好的受傷與自責。
她輕輕吐掉口裡的牙膏沫,漱口後,輕聲解釋道:「我並沒有故意瞞著你的想法,只是…我好像已經習慣一個人去做很多事情了,所以沒想起來向你尋求幫助。」
「那就從今天,學著習慣和使喚我,好嗎?」秦深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
那帶著熱意的眼神看得陳安夏不大自在。
「…我儘量?」
似乎是對她的回答不太滿意,秦深忽然走近,拿過洗臉巾,細緻地將她唇邊的水漬擦淨,然後雙手捧住了她的臉。
陳安夏微微仰著頭,睜著一雙茫然的眼睛看他。
「學著多想想我,嗯?」
「…我盡力?」
秦深眯起眼,忽地低頭湊向她的唇。
陳安夏大驚失色,忙用手捂住他的嘴唇:「會傳染!」
瘋啦,想讓明天兩個人一起帶病躺在家裡嗎?
她沒好氣地想著,貼住秦深下半張臉的手心微微向外推了推。
秦深卻沒有退開的意思,那雙深邃的眼睛凝視著她,又重複了一遍:「多想我?」
……真服了他這軟磨硬泡的做法了。
「我知道了,會想,會習慣,也會使喚你的!滿意了嗎?」
秦深彎起眼角笑了下,拉下她的手掌。
「滿意了。」
「秦先生,你有時候好幼稚。」
「你會不喜歡嗎?」
陳安夏一把拽過他手裡的洗臉巾,敷在自己臉上,將臉紅時散發的熱度蓋住了。
「不喜歡!」
……
一夜安睡,陳安夏的燒慢慢退了下去。
身上那種骨頭縫發酸的灼熱感消散大半,只剩下輕微的乏力。
她發了一會兒呆,慢吞吞從床上爬了起來,趿拉著拖鞋拉開臥室門,走向客廳。
客廳內,窗簾半拉著,窗外淡淡的晨光漫了進來。
陳安夏視線一轉,忽然怔住。
她還以為在昨晚送自己回到臥室、又陪到她入睡後,秦深便已經回家了。
卻忽然看見秦深靜靜躺在了她家的沙發上。
他還沒有醒來,脖頸歪靠在沙發靠墊上,一條薄毯松松蓋在腰腹,長腿只能伸出一截到沙發扶手外,看起來睡得並不舒服。
他就直接在這上面將就了一夜嗎?
陳安夏放輕動靜,蹲下看他。
晨光落在秦深的臉上,勾勒出清晰的面部輪廓。
分明是極具壓迫感的闊眉深目,熟睡時卻仿佛斂盡了鋒芒,長睫安靜垂落著,在眼瞼處投下一道淺淺的陰影。
陳安夏輕輕伸出手,在他的眉頭處按了一下,試圖撫平那道並不明顯的褶皺。
這是做什麼夢了,難道在夢裡也在批改文件嗎?
胡思亂想之下, 她無意識地按了好幾下。
忽然手腕被人抓住。
秦深慵懶且帶著幾分沙啞的醇厚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按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