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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夫妻密謀

  次日清晨,明蘭剛梳洗停當,正倚在窗下翻看莊子上送來的帳冊。帳冊上密密麻麻記著收成、租子與各鋪進項,她看得專注,指尖在紙頁上輕輕點著,心裡盤算著。

  忽聞腳步聲近,不疾不徐,帶著幾分熟悉的味道。她抬眼,見顧廷燁一身月白錦袍跨進屋來。袍上暗紋低調,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只是那袍子穿在他身上,總帶著幾分武將的豪氣,少了幾分文人的儒雅。他手裡拎著個沉甸甸的食盒,看著就精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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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蘭有些詫異,放下帳冊,問道:「今兒個是什麼日子?你竟不用上值?」

  顧廷燁呵呵一笑,將食盒往桌上一擱,掀開蓋子,露出裡頭幾樣精緻玲瓏的點心。桂花糕、綠豆糕、還有玫瑰酥,散發著淡淡的甜香。他挑眉道:「如今這朝廷安穩,用不著我去衝鋒陷陣、上陣殺敵。我身上掛著的,也不過是個清閒的散職罷了,每日裡去衙門點個卯是去,不去也是去,有什麼打緊的?」他說得輕鬆,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明蘭見他在跟前四處晃悠,一會兒看看這,一會兒摸摸那,眉頭不由微微蹙起。她這幾日為了寧姐兒的事,擔心得茶飯不思,夜裡也睡不安穩,見他這般悠閒自在的模樣,心裡難免有些著急上火。她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你既這般清閒,不如出去尋幾個同僚喝兩杯,或是動動腦子,想想法子,怎麼把咱們閨女要回來才是正經。整日裡在這屋裡晃悠,能晃出個什麼名堂來?」

  顧廷燁敏銳地捕捉到她眉間那一抹化不開的愁緒,他心知她是在惦記孩子,這幾日她雖然嘴上不說,但他知道她心裡有多難受。他並未反駁,只是默默走到她身旁落座,寬厚的手掌輕輕替她理了理鬢角的亂發。他的動作有些笨拙,手指偶爾會碰到她的臉頰,帶著幾分溫熱,那溫度透過皮膚傳到她心裡,讓她原本焦躁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他湊近了些,低聲道:「我這不是在想轍嗎?」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

  隨即,他抬眼掃視了一圈屋內伺候的眾人,那些丫鬟婆子們皆低著頭,不敢看他。他不動聲色地揮了揮手,示意她們都退出去。屋裡的丫鬟婆子們皆屏息斂聲,放下手裡的活計,輕手輕腳地魚貫退了出去。

  偏生小桃還像個被施了定身法的木樁子似的,牢牢釘在明蘭身側,兩隻手緊緊攥著衣角,眼觀鼻鼻觀心,擺明了是沒聽見傳喚,一副不打算走的架勢。她心裡想著,大娘子這幾日心情不好,她得在這兒守著,萬一有什麼事,她也能第一時間幫忙。

  顧廷燁看著她那副模樣,眼角抽了抽,心裡有些無奈。這丫頭,平日裡看著憨憨的,關鍵時刻倒是挺有主見,只是倒是讓他有些頭疼。他忍不住揚聲喚道:「嘿,小桃,你也出去一下。」

  小桃好似這才猛地回神,疑惑地眨了眨眼,一臉茫然:「我也要出去嗎?」她看了看顧廷燁,又看了看明蘭,眼神里滿是不解,不明白為什麼明蘭都沒趕她走,顧廷燁卻要趕她走。

  顧廷燁勾起唇角,笑眯眯地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的調侃:「自然了,我和你家大娘子講私房話,你杵在這兒當門神呢?」他說這話時,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

  這話一出口,小桃的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她瞪了顧廷燁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羞惱,又帶著幾分不服氣。她頭一扭,連禮都沒行,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似的快步往門外走,臨到門口還不忘回身,輕輕把門帶上。她心裡想著,姑爺真是討厭,居然說她是門神,她才不是呢,她是姑娘的貼心丫鬟。

  顧廷燁望著小桃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搖了搖頭。這丫頭,倒是挺有意思的。他轉頭看向明蘭,語氣裡帶著幾分哭笑不得:「這丫頭,氣性倒是不小。」

  明蘭放下手裡的書冊,抬眸望向他,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她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疑惑,不明白他今日為何這般反常。她問道:「你和她計較什麼?今天你到底怎麼了?」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

  顧廷燁斂了方才的笑意,身子往前湊了湊,幾乎要貼到明蘭跟前。他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討好:「我哪裡能和她置氣?我今兒個是真有正事同你說。」他說這話時,眼神緊緊盯著她。

  明蘭半信半疑地盯著他,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她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問道:「什麼事?說吧。」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警惕,怕他又說出什麼不著調的話來。

  顧廷燁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這才壓低了聲音,湊到她跟前道:「我琢磨著,咱們不如搬到外頭去,躲開這朝堂紛爭和京城的是非,安安穩穩過咱們自己的小日子。」他說這話時,眼神裡帶著幾分期待,也帶著幾分忐忑,怕她會不同意。

  明蘭聽了這話,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臉上滿是欣喜。她這幾日為了孩子的事,心裡一直壓著一塊石頭,聽到這話,那塊石頭仿佛一下子被搬開了。她巴不得能帶著孩子一起出去過幾天暢快日子,不用再在這京城裡勾心鬥角,不用再為了孩子無法帶在身邊愁眉不展。她驚喜道:「好啊!我巴不得能出去過幾天暢快日子呢!咱們去哪兒?什麼時候動身?」說著便要起身,張羅著讓下人們收拾東西。

  顧廷燁連忙伸手攔住她,按著她的肩膀讓她重新坐好。他的手掌寬厚有力,按在她的肩膀上,帶著幾分安撫的力量。他說道:「別慌別慌,我的意思是,咱們得偷偷地走。」

  「偷偷走?怎麼走?」明蘭愣住了,疑惑地看著他。

  顧廷燁扶著她坐下,又往她身邊湊了湊,壓著嗓子悄聲道:「咱們悄悄把細軟收拾妥當,只帶兩個信得過的親信,趁著夜色,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出去。」

  明蘭聞言,瞳孔猛地一縮,震驚得差點失聲叫出來。她沒想到他會想出這樣的法子,這法子雖然大膽,但也太冒險了。她壓著嗓子,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你膽子也太大了!竟敢偷跑出京!這可是大罪!」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也帶著幾分擔憂,怕他會因此惹上麻煩。

  顧廷燁無所謂地擺了擺手,一臉滿不在乎:「沒事,官家不會拿我怎麼樣的。他還指望著我以後能輔佐太子,幫他把江山坐穩呢。再說,我已安排妥當,城外有接應,路引也已備好,只要出了城,便無人能攔我們。」他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幾分自信。他知道官家需要他,所以不會輕易動他。

  話說到這兒,他的語氣忽然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他低聲道:「只是苦了寧兒,這回是帶不走了。如今母親院子裡戒嚴,咱們根本沒法把孩子接出來。」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心疼,也帶著幾分無奈,作為父親,不能帶走自己的孩子,他心裡有多難受,只有他自己知道。

  明蘭聞言,心頭猛地一沉,攥著袖口的手指都緊了緊。她心裡也疼,疼得像被針扎了一樣,她怎麼能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呢?但不過片刻,她便斂了神色,垂眸沉思起來。她知道,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她得想辦法,想辦法把寧兒帶出來。

  很快,她眼底的愁緒盡數散去,忽然抬眸,眸子裡亮得驚人。她說道:「我倒有個法子。」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也帶著幾分自信。

  顧廷燁挑了挑眉,眼底帶著幾分遲疑:「你能有什麼法子?難不成還能說動母親,主動把寧兒給咱們送出來?」他看著明蘭,眼神裡帶著幾分好奇,也帶著幾分期待,想知道她能想出什麼法子來。

  明蘭唇角勾起一抹笑,那笑意里藏著幾分慣有的狡黠,像只偷到了腥的小狐狸。她說道:「這你就不用管了,只是有件事得你去辦。」

  「什麼事?」顧廷燁問道,眼神裡帶著幾分好奇。

  「三日後便是十五,按例母親要去大相國寺進香。你找個穩妥的人,把她的馬車車軸悄悄弄出點毛病,叫她半道拋錨,不得不在寺里住上一夜。咱們就趁著當夜,直接動身。」明蘭說道。

  顧廷燁眉頭擰成了個疙瘩,滿臉的不解:「母親不在,她院子裡也還有許多丫鬟僕婦守著,我也不便潛進去。」他雖然是個武夫,但也知道倫理規矩。況且母親院子裡的人都是母親的心腹,就算他冒險進去,肯定也會被人發現。

  「這你就不用管了,到時候我自有辦法把寧兒帶出來。」明蘭語氣篤定,眼神里透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顧廷燁看著她這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心裡便信了她七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笑道:「好,都聽你的。我這就去安排。」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寵溺,也帶著幾分信任。

  說罷,他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又忍不住回頭看了她一眼。只見她正低著頭沉思,嘴角還掛著一絲淺笑,那模樣讓他心裡安定了許多。他輕輕帶上門,轉身往外走去,準備去安排後續事宜。

  屋裡,明蘭坐在窗下,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眼神漸漸變得銳利起來。她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大膽的計劃,只是這個計劃風險極大,稍有不慎便會被抓住。但為了寧姐兒,她願意賭一把。她想起寧兒那軟軟糯糯的聲音,想起她撲進自己懷裡時那溫暖的觸感,心裡就一陣發緊。她一定要把寧兒帶出來,一定要讓她和自己在一起,再也不要分開。

  窗外,陽光正好,透過窗欞灑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駁的光影。明蘭看著那些光影,心裡默默盤算著接下來的每一步。她得先讓秋月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