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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顧軍長獲救軟軟脫力昏迷

  「軟軟!」顧寒霆接住向後倒來的孩子,右手按向她胸前,掌心卻沒有摸到傷口。

  軟軟低頭看著棉襖上的暗紅,將夾層里的東西掏出來,「爹爹,是紅色信號彈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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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秀芳撲過來扯開棉襖,確認她胸前沒有彈孔,這才把人拉進懷裡,「你聽見槍響就往前擋,命還要不要了?」

  「爹爹不能再流血。」

  顧寒霆把她拽到身後,槍口指向樹林,「羅副連長,東南方向有狙擊手,先別讓軍醫上坡。」

  羅長順朝兩側戰士打出手勢,「一班封林,二班護住傷員,機槍壓住東南坡。」

  剛才那一槍打中爬犁木板,彈頭嵌在陳貴身側,年輕戰士剛把軍毯拉高,第二顆子彈又擊穿卡車玻璃。

  軟軟重新舉起望遠鏡,「樹後沒有人,雪地上有一道長印子。」

  顧寒霆伏到車輪後方,「他開完槍就往公路退,目標不是我,是銅鑰匙。」

  「鑰匙還在軟軟這裡。」

  「把棉襖脫給我。」

  「爹爹要穿軟軟的衣服嗎?」

  「掛在車門上,讓他以為你還躲在那裡。」

  林秀芳替軟軟解開棉襖,摸到裡面濕透的夾層,臉色沉了下來,「這孩子後背全是汗,腿上的布也凍硬了,不能再留在雪地里。」

  軍醫提著藥箱伏低身體趕到爬犁旁,「先把顧副軍長抬進卡車,傷口需要止血,孩子也得檢查。」

  顧寒霆把染紅的棉襖掛上車門,「軟軟跟軍醫走,我留在這裡等狙擊手露面。」

  軟軟抱住他的腰,「爹爹剛答應過,不會再留下。」

  「接應隊已經到了。」

  「壞人還沒有抓住。」

  「羅副連長會抓。」

  羅長順架好機槍回頭看了一眼,「顧副軍長,你傷成這樣,再留下會拖慢行動,孩子都比你聽軍令。」

  軟軟立刻點頭,「羅叔叔講得對。」

  顧寒霆低頭看她,訓斥的話還沒有出口,雙腿已經失去支撐,軍醫和林秀芳同時扶住他。

  「抬上車。」趙政委將銅鑰匙從軟軟手中取走,「狙擊手要的是這個,我來做誘餌。」

  「趙爺爺也不能去。」軟軟伸手抓鑰匙,「白花上的字寫著顧家,壞人還要抓沈秋蘭,我們都要回去。」

  「先活著下山,顧家的帳才能算。」

  陳貴躺在車廂里開口,「周萬倉的第二道卡子在河灣橋,車從舊路下去,一定會經過那裡。」

  羅長順檢查繳獲的卡車,「北線三連帶了雪地運輸車,我們不走河灣橋,沿防火道去軍區衛生所。」

  梁魁被戰士押到車尾,聽見這句話便抬起臉,「防火道昨夜已經埋了雷,你們走過去,連車帶人都得留在嶺下。」

  「雷埋在哪裡?」趙政委抓住他的衣領。

  「我不知道,周萬倉親自帶人埋的。」

  軟軟望向卡車後輪沾著的黃泥,「他知道。」

  梁魁把臉轉開,「一個孩子看見泥,也能看見雷?」

  「你的鞋底沒有黃泥,車輪有,說明你沒有坐車過來。」

  「那又怎樣?」

  「開車的人去過埋雷的地方,黃泥粘在輪子上,司機知道路。」

  被捆在雪地里的司機臉色變了,身體朝旁邊挪去,檢查站長立刻將人提起來。

  「防火道哪一段有黃泥?」

  「我只負責開車,梁魁讓我往哪走,我就往哪走。」

  軟軟蹲到車輪旁,用樹枝撥下泥塊,「泥里有黑色煤渣,防火道沒有煤,只有廢炭窯後面有。」

  陳貴撐著車板坐起,「炭窯後面那條路通向林場舊索道,索道下面能繞過河灣橋。」

  司機低著頭不再開口,梁魁卻朝他罵道,「你敢把索道路口講出來,周萬倉先收拾你全家。」

  「他已經講出來了。」軟軟把泥塊丟回車輪下,「你替他講的。」

  趙政委讓戰士押走兩人,「羅副連長派人排查索道,主車隊暫時不動。」

  東南坡又傳來槍聲,掛在車門上的棉襖被子彈打穿,羅長順立即轉動機槍,子彈沿著林線掃過,藏在樹後的狙擊手被迫滾進雪溝。

  軟軟看見一塊藍格子布從樹根後露出來,「是方老六,他拿著崔幹事的手帕。」

  檢查站長帶人包向雪溝,「方老六在這裡,真正的崔幹事可能就在附近。」

  樹林裡響起短促交火,隨後有人高喊,「別開槍,我是軍區保衛處崔明遠,方老六已經被我按住了。」

  羅長順沒有放鬆警戒,「報編號。」

  「保字一三七,左胸沒有痣,右肩有舊槍傷。」

  顧寒霆靠在車廂木板上,抬手示意放人過來,「編號和傷處都對,讓他舉著雙手走出樹林。」

  一個軍裝破爛的男人從樹後走出來,雙手壓著少指的方老六,胸前沒有證章,腳上只剩一隻軍靴。

  軟軟盯著他的左胸看了好一會兒,「他沒有痣。」

  崔明遠把方老六推到戰士面前,「證章被梁魁搶了,軍靴也被他們換走,我從炭窯煙道爬出去,跟著方老六才找到這裡。」

  顧寒霆看向他的右肩,「牆磚後面放的不是假檔案,是一張空白蠟紙,你若是真的,該知道蠟紙遇熱會出現什麼。」

  「河灣糧站的貨運章,還有周萬倉替沈秋蘭辦供應證的日期。」

  趙政委終於收起槍,「人是真的。」

  軟軟卻走到崔明遠面前,仰頭看著他,「給軟軟擦煤灰的人是誰?」

  「方老六。」

  「他為什麼知道軟軟手裡有白花?」

  「有人從顧家送出消息,說顧寒霆帶回來的孩子握著雪松玻璃珠。」

  顧寒霆的手按住車板,「送消息的人是沈秋蘭?」

  「紙條用了她的軍屬供應證,可人未必是她。」崔明遠從貼身衣袋裡取出一截燒焦的糧袋布,「我在炭窯里找到這個,袋角寫著顧家東廂,裡面裝的卻是七年前失蹤的烈士撫恤名冊。」

  「名單為什麼藏了七年?」

  「因為名單上有一個活人冒領了烈士家屬身份,靠著軍屬供應證從糧站轉走物資,周萬倉這些年販出去的糧票和棉花票,全從那個人手裡來。」

  軟軟抓住顧寒霆的手,「爹爹認識沈秋蘭嗎?」

  顧寒霆沒有迴避,「認識,她是沈伯伯的女兒,當年介紹信開出來以後,我發現沈家借婚事遷戶口,便拒絕登記,後來那張介紹信被人偷走,我一直以為關係已經撤銷。」

  崔明遠把糧袋布遞給趙政委,「軍區家屬簿上的登記是真的,撤銷頁卻被撕了,沈秋蘭這些年一直以顧寒霆妻子的身份領供應。」

  「她冒領了多少?」

  「糧食按月領,煤票和布票按季領,她還用顧家的軍屬章替河灣糧站擔保了十四次貨運。」

  林秀芳替軟軟裹上軍毯,「現在不能回顧家,沈秋蘭若是同夥,家裡已經布了埋伏。」

  「那就讓軍區先封糧站。」顧寒霆看向羅長順,「抓周萬倉,查沈秋蘭,東廂任何票證都不許燒。」

  羅長順安排通訊兵發報,軍醫則剪開顧寒霆肩上的布條,「子彈擦過骨頭,傷口發炎,必須馬上走。」

  「軟軟先上車。」

  「孩子的膝蓋傷得更重。」軍醫拉過軟軟的手,發現她掌心全是鋼纜磨出的血口,「她一直在發熱,你們誰都沒發現?」

  軟軟把手藏到軍毯下面,「軟軟沒有發熱,是爹爹的手太涼。」

  顧寒霆將她抱到身邊,「坐著別動,到了衛生所再背我。」

  「軟軟還能背。」

  「軍令。」

  「爹爹也要聽軍醫的軍令。」

  「這次聽。」

  卡車沿著排查過的舊索道下山,接應部隊護在前後,繳獲的機槍和彈藥裝滿另一輛運輸車,俘虜則被繩索固定在車廂中間。

  軟軟靠著顧寒霆的胳膊,仍在數後方跟隨的戰士,「爹爹,十二個壞人都在,梁魁也沒有跑。」

  「別數了,閉眼休息。」

  「銅鑰匙在趙爺爺那裡,白花也沒有丟。」

  「我知道。」

  「到了衛生所,爹爹先縫傷口,軟軟再去顧家抓壞人。」

  「你哪裡都不去。」

  「軟軟要問沈秋蘭,為什麼拿爹爹的名字領糧票。」

  「這件事我問。」

  「她要是不講呢?」

  「保衛處會查帳,糧站每一張票都有存根,誰領過東西,誰蓋過章,誰也賴不掉。」

  軟軟把腦袋靠到他胸前,「那軟軟睡一下,到了顧家叫軟軟。」

  顧寒霆替她掖緊軍毯,「我們先去衛生所。」

  「爹爹不能偷偷走。」

  「不走。」

  「也不能讓別人拿走鑰匙。」

  「不讓。」

  軟軟還想抬手確認棉襖夾層,手臂卻沒有抬起來,她的身體順著軍毯向下滑去,膝蓋上的血很快浸透新換的紗布。

  顧寒霆托住她發燙的後頸,聲音終於變了,「軍醫,軟軟叫不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