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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月余無訊軟軟察覺爹爹遇險

  「這是軟軟給爹爹的線。」

  軟軟伸手去拿,趙政委先用紙托住線頭,交給旁邊的警衛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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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碰,上面可能留著寄信人的痕跡。」

  「護身符是不是壞了?」

  「只憑這截線還不能確定。」

  「紅線和藍線纏在一起,王奶奶只給軟軟做過這一根。」

  王嫂子把孩子往懷裡帶了帶,目光沒有離開那封信。

  「老趙,信封既然有問題,得先送警衛處。」

  「已經安排了。」

  「那孩子怎麼辦?」

  「我會查清楚。」

  軟軟卻盯著證物袋。

  「趙爺爺,信裡面寫了什麼?」

  「還沒有拆。」

  「現在拆。」

  「要讓檢查人員來拆。」

  「軟軟等他們。」

  趙政委彎腰拿起她的小板凳,放到收發室牆邊。

  「可以等,但你不能碰信,也不能跟任何人離開。」

  「軟軟不走。」

  兩名警衛處人員趕來以後,先檢查信封上的糨糊,又用鑷子取出裡面的信紙。

  紙上只有兩行字。

  「任務順利,勿念,照顧好軟軟。」

  趙政委接過字跡樣本,來回比過幾處。

  「字是老顧的。」

  王嫂子的肩膀松下來一些。

  「那還擔心什麼,他興許在縣城換車時寫了信,後來讓別人代寄。」

  「顧副軍長寫軍用公文習慣用藍黑墨水,這封信用的是學校發的純藍墨水。」

  警衛處人員將信紙翻到背面。

  「紙也出自軍區小學,右下角還有裁過的課程表格線。」

  軟軟從小板凳上站起來。

  「壞人拿爹爹寫過的字拼起來了嗎?」

  趙政委看向她。

  「誰教你的?」

  「上回校長室里的聲音就是拼的,字也能拼。」

  「這張紙上的字連在一起,沒有剪貼痕跡。」

  「那是爹爹寫的。」

  「目前看是。」

  「爹爹為什麼用學校的紙?」

  屋裡沒有人回答,軟軟走到櫃檯旁,指著信封上的名字。

  「這裡的爹字少了一點。」

  小孫湊近看了看。

  「寫的是顧寒霆親筆,裡面沒有爹字。」

  「軟軟說的是家裡的爹,爹爹給軟軟寫信,會寫軟軟收,不會寫顧寒霆親筆。」

  趙政委把證物袋扣好。

  「這封信是別人要求他寫的。」

  「誰要求的?」

  「還在查。」

  「護身符為什麼被拆?」

  「也在查。」

  軟軟抓住趙政委的衣袖。

  「趙爺爺,爹爹是不是遇到危險了?」

  「沒有收到任務隊伍遇險的報告。」

  「那為什麼不讓爹爹自己寄信?」

  「路上有很多情況,不能只憑一封信下結論。」

  軟軟沒有繼續追問,她從小板凳上下來,拉著王嫂子回家,又在牆上添了第九道橫線。

  接下來的日子裡,家屬院的雪化了又結,郵車來過四次,帶回了外地慰問信和幾封家書,卻沒有顧寒霆的消息。

  軟軟每隔三天去一次收發室,每次都帶著自己寫的信。

  「小孫叔叔,這封能寄嗎?」

  「地址沒有公開,還是只能交給趙政委。」

  「上次那封送到了嗎?」

  「公文回執沒有寫。」

  「那再放一封。」

  「你寫了什麼?」

  「讓爹爹摸摸護身符。」

  「為什麼?」

  「摸到了就回一個家字,摸不到就畫一個圓。」

  小孫接過信,手在登記本上遲遲沒有落筆。

  「軟軟,任務人員不能隨便回信。」

  「爹爹答應過。」

  「他可能顧不上。」

  「爹爹不會忘。」

  第二十一天,女軍醫替軟軟檢查右手,拆掉最後一層固定布。

  「手指動一動。」

  「可以拿針了嗎?」

  「還不能,用鉛筆寫幾個字沒有問題。」

  「那軟軟給爹爹寫長一點。」

  「你最近晚上是不是沒睡好?」

  「睡好了。」

  「妞妞告訴我,你半夜會起來看院門。」

  軟軟低頭整理袖口。

  「軟軟起來喝水。」

  「水壺在炕邊,你為什麼走到門口?」

  「怕爹爹回來沒人開門。」

  女軍醫將固定布收進藥箱。

  「警衛員會開門,王嫂子也會聽見汽車聲。」

  「爹爹答應先回家。」

  「他回來時一定先看你。」

  「可是牆上已經有二十一道了。」

  王嫂子端著玉米糊進來,把碗放到她手邊。

  「你再數,日子也不會走快,先把飯吃了。」

  「王奶奶,爹爹帶的糧票夠嗎?」

  「部隊管飯。」

  「棉衣夠暖嗎?」

  「他去前領過新棉衣。」

  「水壺裡的水喝完了呢?」

  「還可以再裝。」

  軟軟捧著碗,卻沒有喝。

  「護身符破了,玻璃珠會不會掉出來?」

  王嫂子拿起勺子,餵到她嘴邊。

  「那顆珠子那麼圓,掉在地上會發出聲,你爹聽見就會撿。」

  「要是掉在雪裡呢?」

  「現在別想這些。」

  「外面的雪還沒化。」

  「任務地點沒人告訴我們,你怎麼知道那邊有雪?」

  軟軟抬起頭。

  「爹爹在冷的地方。」

  女軍醫扣藥箱的動作停住,轉身看她。

  「你夢見什麼了?」

  「沒有夢見。」

  「那你為什麼這麼講?」

  「護身符冷。」

  王嫂子摸了摸她的額頭。

  「孩子又沒碰到護身符,別自己嚇自己。」

  軟軟將手放在胸口。

  「這裡冷,爹爹戴護身符的地方也冷。」

  女軍醫沒有接這句話,只看向窗外的警衛員。

  「去請趙政委過來。」

  當天晚上,趙政委帶來任務組的最後一份電報,電報停在十九天前,內容只有按計劃轉移四個字。

  「十九天前以後呢?」

  王嫂子將軟軟哄到裡屋,出來時把門留了一條縫。

  「後面的線路中斷了。」

  「人呢?」

  「任務組進入山里以後,聯絡台只收到過一次短訊。」

  「短訊是誰發的?」

  「老顧的呼號。」

  「他說了什麼?」

  「到達二號接頭點,發現原定嚮導有問題,請求更換路線。」

  門縫後傳來軟軟的聲音。

  「後來換了嗎?」

  趙政委抬頭,軟軟抱著針線本走了出來。

  「你怎麼沒睡?」

  「軟軟在等爹爹的消息。」

  「這些事不該讓孩子聽。」

  「爹爹遇見壞嚮導了,對嗎?」

  趙政委合上電報。

  「接頭點後來沒有回應,司令部已經派人尋找。」

  「你們什麼時候去找的?」

  「十天前。」

  「找到了嗎?」

  「還沒有。」

  「為什麼不告訴軟軟?」

  「怕你擔心。」

  「軟軟每天都擔心。」

  她把針線本翻開,裡面夾著三十張小紙,每張都畫著一間房子。

  「明天一個月,爹爹一封真的信都沒有。」

  「那封字跡是真的。」

  「可爹爹沒有寫軟軟。」

  趙政委起身走到門邊,避開了孩子的目光。

  「明天我去司令部催搜尋結果,你留在家裡。」

  「軟軟也去。」

  「不行。」

  「軟軟能認出護身符。」

  「搜尋隊知道護身符的樣子。」

  「他們不知道玻璃珠是什麼顏色。」

  「王嫂子已經講過了。」

  「他們也不知道紙條折了幾下。」

  趙政委回身看她。

  「折了幾下?」

  「軟軟折成小房子再放進去,打開以後有四道印,最裡面的家字寫歪了。」

  「這些細節我記下來。」

  「趙爺爺,爹爹是不是被壞人抓走了?」

  「還沒有證據。」

  「那他為什麼不能回來?」

  「山路中斷也會失去消息。」

  「爹爹會修路。」

  「他一個人修不了整條山路。」

  軟軟合上針線本,沒有哭,也沒有再要求跟去司令部。

  第三十天清早,她照常在牆上畫下一橫,隨後把顧寒霆留下的舊地圖從書桌抽屜里取出來。

  妞妞背著書包進門時,發現她正用紅鉛筆把縣城照相館和火車站連在一起。

  「妹妹,你畫這個做什麼?」

  「找爹爹走過的路。」

  「趙爺爺不讓你出去。」

  「軟軟不出去,只看地圖。」

  「你認識路嗎?」

  「不認識。」

  「那怎麼看?」

  「周哥哥認識縣城。」

  妞妞放下書包,伸手擋住地圖。

  「你不能找周志強,他還在寫檢查。」

  「軟軟只問他照相館在哪裡。」

  「你為什麼問那裡?」

  「假信從那裡寄出來,壞人知道爹爹在哪裡。」

  院外傳來王嫂子和送煤工人的交談聲,軟軟將地圖折好,塞進針線本。

  「妞妞,你不能告訴王奶奶。」

  「我會告訴。」

  「那軟軟不帶你。」

  「你要去哪兒?」

  「哪裡也不去。」

  妞妞拉住她的胳膊。

  「你騙人會長不高。」

  軟軟低頭看向牆上整整三十道橫線。

  「找不到爹爹,軟軟長高也沒有人重新畫線。」

  她推開妞妞的手,剛把針線本藏進棉襖,院門外便有一名陌生郵差遞來一張沒有郵戳的明信片。

  明信片正面是縣城照相館,背面只有一句話。

  「想找顧寒霆,讓軟軟帶舊校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