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巧從宿舍里走出來的高城和指導員洪興國,將這一幕盡收眼底。高城嚇得心臟差點跳出來,眼睛瞪得溜圓,指著許三多,聲音都變了調:「許三多!你你你幹什麼玩意兒!你怎麼直接從上面跳下來了?!你不怕摔斷腿啊?!」
許三多輕鬆地站穩,拍了拍手上的灰,向兩位首長敬禮,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真好:「高連長,指導員好。報告高連長,高度計算過,我能做到,不會摔傷。」
指導員洪興國也驚出了一身冷汗,撫著胸口:「三多啊!再著急也不能這樣啊!太危險了!下次走樓梯,慢慢來,聽見沒?」
許三多從善如流:「是!指導員!」
高城幾個大步跨到許三多面前,幾乎是在俯視著他(雖然許三多並不矮),試圖用氣勢壓住他:「你能做到?我告訴你!下次不許!絕對不許再這樣往下跳了!不然…不然…」他「不然」了半天,發現自己好像沒什麼能有效威脅到這個兵的辦法,卡殼了。
許三多抬眼,目光清澈坦蕩地直接回視著高城,毫不退縮,重複道:「是,高連長。」
高城被他這坦蕩又「死不悔改」的眼神給氣笑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我告訴史今去!讓他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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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這句話比什麼處分都有效。許三多立刻微微低頭,語氣軟了些,保證道:「不會跳了。」
高城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甩手走了。指導員笑著搖了搖頭,上前拍了拍許三多的肩膀,也跟了上去。
許三多看著兩位首長走遠,想起自己「威脅」成功的高連長那有點幼稚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微微翹了一下,露出一個極淡卻真實的笑容。但他沒時間多想,立刻拿起放在牆角的籃子,小跑著沖向土大棚。
他在大棚里手腳麻利地摘了西紅柿、黃瓜、茄子、豆角、柿子椒…足足摘了滿滿一大籃子,然後快步回到廚房。
剛幫忙安置完七連戰友、從廣場回來的馬班長,一推開廚房門,就看到了令他驚訝的一幕——許三多已經把所有菜都洗好切好了,土豆絲切得又細又勻,茄子滾刀塊大小一致,肉也分門別類切好,此刻正在用力地刷洗那口大鐵鍋。
「三多?」馬班長驚訝地走過去,「你…你會做飯?」這手藝,看著可不像生手。
許三多點點頭,手下沒停:「會的,班長。今天晚上,我來做飯吧。」他心裡想著,這手藝可是在張家那幾百年被那幫只講藥效不管味道的膳食逼出來的,想想都是淚,比第一世在草原五班糊弄的飯難度高多了。
馬班長看著他有模有樣的架勢,笑了:「會做飯好啊!有一技之長,以後到哪兒都餓不著自己!」
許三多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請求:「班長,晚上…我想邀請史今班長來咱們班吃飯。」
馬班長聞言,笑得更爽快了,直接走到角落的儲物櫃,從裡面拿出一大塊肥瘦相宜的五花肉:「好啊!史今也是我帶過的兵!應該的!這肉,會做嗎?」
許三多看著肉,眼睛亮了亮:「會!咱們吃紅燒肉?」
馬班長大手一揮:「行!班長給你切成塊,你來掌勺!」說著就拿起刀熟練地切起肉來。
許三多一邊準備調料,一邊小聲補充:「班長…那個…肉可能得多做點…我估計…鋼七連三班的人…都會跟著史今班長過來…」他太了解前世那些戰友了,尤其是白鐵軍和甘小寧,肯定聞著味兒就來了。
馬班長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行!來多少都管夠!正好,大家今天都辛苦一天了,都好好吃一頓!算是給七連的兄弟們接風了!」
接下來,馬班長就見識到了什麼叫「許三多式」的做飯效率和質量。
只見許三多如同變魔術一般,協調著兩口大鍋和一個爐子,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卻又有條不紊。
地三鮮的濃郁醬香首先爆發出來,茄子、土豆、青椒在油鍋里煸炒得恰到好處;
鍋包肉的酸甜汁刺啦一聲澆在炸得金黃酥脆的肉片上,香氣撲鼻;
溜肉段的外酥里嫩,勾芡明亮;
酸辣土豆絲清脆爽口,刀工驚人;
干煸豆角煸得干香麻辣;
清炒柿子椒保留了蔬菜的清甜;
風味茄子鹹甜微辣,口感獨特; 拍黃瓜早已拌好入味;
最後一大鍋西紅柿雞蛋疙瘩湯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溫暖又實在。
馬班長看著操作台上迅速擺滿的一盆盆、一碗碗色香味俱全的菜餚,震驚得嘴巴都快合不攏了:「三…三多…你…你這不過了?這得費多少油和料啊?」這標準,快趕上招待所小灶了!
許三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擦了擦額頭的汗:「班長,做多了…回頭我用我這個月津貼補上…」
馬班長立刻瞪了他一眼:「胡說什麼!班長是那意思嗎?我是怕吃不了浪費了!這麼多好菜!」他心裡其實心疼又高興。
許三多肯定地說:「班長,不會浪費的。」他對自己和七連戰友的飯量很有信心。
接著,馬班長又看到許三多拿出幾個大碗,每樣菜都仔細地撥出來一小部分,堆得尖尖的,然後整齊地碼放在一個平時用來蓋水缸的巨大木質蓋子上。
「你這又是幹啥?」馬班長疑惑地問。
許三多端起那個沉甸甸的木蓋,解釋道:「班長,鋼七連七班…有我一個老鄉。我給他送點過去。」
馬班長立刻明白了,笑著點點頭:「是成才那小子吧?去吧去吧!應該的!」
「是!」許三多應了一聲,端起那滿滿一蓋子的各色菜餚,小心翼翼地、卻又步伐穩健地向外走去。
他熟練地避開鋼七連其他士兵聚集和好奇的目光,憑藉著前世對七班帳篷位置的記憶,精準地找到了地方。他微微側身,用肩膀頂開厚重的帆布門帘,矮身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