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多聽到高城的聲音,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立刻挺直身體,轉向高城,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卻少了剛才面對史今時的親昵:「高連長好!」 然後才解釋道:「報告高連長,班長的外套,我等下洗乾淨了再還給班長。」
就在這時,三樓洗澡間的窗戶「哐當」一聲被推開,薛林探出半個身子,朝著下面喊道:「三多!水給你燒上了!熱乎了!趕緊上來洗洗!一身機油難受死了!」
許三多抬頭應了一聲:「哎!就來!」 他轉頭又對史今說,語氣恢復了輕快:「班長,等下就在我們五班吃飯吧!嘗嘗我們這兒的手藝!」 說完,他快步走向宿舍門,準備去拿洗漱用品,走了兩步又忽然想起什麼,回頭衝著史今興奮地喊道:「班長!我們這兒還有自己弄的土大棚!裡面西紅柿紅了!等會兒我帶你去摘!生吃都甜!」
史今看著許三多活力滿滿的背影,笑得見牙不見眼,連連點頭:「好!好!快去洗!班長等你!」
許三多再次對站在宿舍門口、臉色似乎更黑了一點的高城敬了個禮,然後才敏捷地鑽進宿舍,拿出自己的臉盆和毛巾,三步並作兩步,「噔噔噔」地衝上了三樓,身影消失在樓梯口。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超方便 】
高城皺著眉,盯著空蕩蕩的樓梯口,又扭頭看向身邊一臉「我家孩子真懂事」表情的史今,語氣酸溜溜的:「三班長,他這是什麼意思?」
史今開始裝傻充愣,一臉無辜:「連長,您說啥?啥什麼意思?」
高城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學著許三多剛才那興奮的語調,怪聲怪氣地重複:「『班長,等下在五班吃飯吧!』『班長,我帶你去摘西紅柿吃!』」 他瞪著史今,「我呢?我這個這麼大個連長站在這兒,是透明的?他怎麼不邀請我去摘西紅柿?嗯?」
史今憋著笑,努力維持嚴肅表情,提醒道:「連長…注意影響…您的兵可都看著呢…」(其實周圍並沒有其他人)
高城下意識地迅速環顧四周,發現除了他倆根本沒別人,再一回頭,就看到史今已經躡手躡腳地準備開溜了!
「三班長!」高城壓低聲音,帶著威脅喊道,「我命令你站住!」
史今哪裡還敢停留,聞言不但沒站住,反而「嗖」地一下躥了出去,一邊跑一邊喊:「連長我去看看晚飯準備得怎麼樣了!」 聲音還沒落,人已經跑出去老遠。
高城對著史今消失的方向,氣得牙痒痒,卻又不好真的大聲發作,只能咬著牙低聲「威脅」:「行!史今!你等著!明天訓練!我讓你第一個跑那個一萬米障礙!我親自給你掐表!」
正好這時,指導員洪興國抱著自己的行李卷興沖沖地走過來,他是聽說五班有熱炕並且連長決定「下榻」於此,趕緊過來湊熱鬧的。一來就看到高城對著空無一人的方向咬牙切齒,疑惑地問:「老高,你跟誰說話呢?史今怎麼了?我好像看見他跑得跟兔子似的。」
高城迅速管理好表情,恢復了一連之長的淡定,輕咳一聲:「沒事!跟他討論一下明天的訓練計劃。走吧,老洪,帶你去看看咱們的新『行轅』,五班這炕,確實弄得不錯,挺舒服。」
洪興國一聽,興趣更濃了:「是嗎?走走走!趕緊帶我去看看!這草原晚上可真夠涼的,有熱炕睡可是享福了!」兩人說著,一起走進了五班宿舍溫暖的門廊。
許三多以驚人的速度洗完澡,順手還將史今那件沾了機油的外套搓洗得乾乾淨淨,晾在了三樓的樓道通風處。
薛林正哼哧哼哧地搓著胳膊上的油污,一抬頭就看到許三多已經在穿衣服了,驚訝道:「三多?你這就洗好了?也太快了吧!」
許三多一邊利落地套著作訓服,一邊點頭:「嗯,洗好了。薛林,老魏,你們兩個慢慢洗,不急。」說著就系好了最後一顆扣子。
魏宗萬滿頭泡沫,從水簾里探出頭,疑惑地問:「三多,你這麼著急忙慌的,幹啥去啊?」
「去廚房做飯。」許三多言簡意賅,拿起自己的洗漱盆就往外走。
薛林和魏宗萬面面相覷,看著許三多消失在門口的背影,臉上都寫滿了不可思議。
「三多…還會做飯呢?」薛林喃喃道。
魏宗萬也是一臉懵:「我也不知道啊…三多來了之後,好像從來沒見他下過廚…」
薛林回想了一下:「咱們不就覺著他年紀小,又是新兵,肯定沒這手藝,所以啥活兒都沒讓他沾過嘛…」
魏宗萬心裡忽然冒起一點酸溜溜的感覺,撇撇嘴:「嘖嘖,這史今班長一來,待遇就是不一樣啊…三多都親自下廚了。想想咱們之前累死累活修訓練場那會兒,三多最多也就是給咱煮點紅糖薑茶…」(雖然那薑茶當時喝下去也暖得不得了)
薛林瞪了他一眼,試圖壓下自己心裡那點同樣的酸意:「你別在那兒酸了吧唧的!史今班長是三多新兵連的排長,又是把他一手帶出來的,估計對三多幫助特別大,感情能一樣嗎?」
魏宗萬哼哼兩聲:「說得好像你自己不酸似的…你剛才那話說的都沒底氣…」
薛林被說中心事,沒好氣地撩起水潑了他一下:「行啦!咱們都是老兵了,跟人家新兵連班長比什麼!趕緊洗!洗完下去給三多幫忙!別真讓他一個人忙活!」
魏宗萬嘆口氣:「哎…你說啥時候咱們也能有史今班長這待遇,讓三多親手給做頓飯啊…」
薛林:「大白天的別說胡話!還有,晚上吃飯的時候,管住你那張嘴!不許說酸話!不管三多做出來的東西是咸了淡了糊了生了,都得給我吃乾淨!聽見沒?」
魏宗萬有氣無力地應道:「知道啦…」
樓下,許三多為了節省時間,做出了一個讓樓下兩人目瞪口呆的舉動——他沒有走樓梯,而是單手一撐三樓走廊的欄杆,身體輕盈地翻出,下落過程中精準地抓住二樓的欄杆緩衝了一下,再次躍下,最後拉著牆邊的排水管一個緩衝,悄無聲息地穩穩落在了一樓地面上!動作乾淨利落得如同經過嚴格訓練的特種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