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班長特意觀察著正在幫忙端飯、盛湯的許三多。這個年輕的士兵臉上看不出絲毫疲憊,動作麻利沉穩,仿佛凌晨那場負重三十公里的極限越野只是尋常熱身。
他給自己的三個兵遞了個眼色,壓低聲音:「都瞅瞅!看看人家!跑了三十公里,還扛了石頭,現在跟沒事人一樣!這才是當兵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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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鵬、林文杰、孫宇峰看著許三多,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由衷的佩服。
許三多聽到了,卻只當沒聽見,面色平靜地繼續忙活。在他心裡,這點訓練量實在不算什麼。前世在老A,隊長袁朗的心情就是訓練量表,武裝越野五十公里那是起步價,各種變態的體能極限挑戰更是家常便飯。
相比之下,現在的體能儲備距離一名合格老A隊員的基礎線,他還有些差距。他默默地快速吃完了自己的早飯,放下碗筷,對班長老馬說:
「班長,場地我看好了,就在咱們營房後面那片空地,平整又開闊,適合修訓練場。」
馬班長正嚼著饅頭,聞言直接一擺手,語氣里是全然的信任:「三多,訓練方面的事,你全權做主!怎麼修,怎麼練,我們都聽你安排!你指哪兒,我們打哪兒!」
這話一出,不僅五班的人習以為常,連旁邊張班長班裡的侯鵬、林文杰、孫宇峰都瞬間齊刷刷地看向馬班長,眼神里寫滿了驚訝——這種對一名士兵毫無保留的授權,在等級森嚴的部隊裡可不多見。
許三多點點頭,沒有任何推辭:「好。那班長,我先去拿石灰粉把場地輪廓和障礙點位畫出來。」
老魏幾口把碗裡的粥喝光,抹了下嘴站起來:「三多,我去幫你!」
薛林也趕緊把最後一口飯扒拉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等等我,我也一起!」
李夢看著自己還沒吃完的飯,又看看已經起身的幾人,猶豫了一下:「我…我吃完這點就過去…」
許三多卻看向他,安排道:「李夢,你不用過來。你去看看咱們土大棚里的蔬菜,熟了的都摘下來,分成兩份。一份給巴特爾家送去,感謝他幫我們照看駐地;另一份給他姑姑家也送去,前幾天咱們不在,也多虧人家時常過來看看。」
李夢一聽,立刻點頭:「行!這事交給我!」這任務顯然比去賣力氣劃線更合他心意。
馬班長瞪了李夢一眼,沒說什麼,只是加快了自己吃飯的速度。
等許三多拿著石灰粉桶走出食堂,侯鵬才低聲對同伴感慨:「看見沒…活兒安排得明明白白,自己沖在最前頭…所以人家是尖子!」
許三多來到營房後的空地。清晨的陽光將枯黃的草原染成金色,視野極其開闊。他目測了一下距離,沒有任何猶豫,提起石灰粉桶,手臂穩健地揮灑,雪白的石灰線如同有了生命般,精準地落在草地上,勾勒出蜿蜒曲折、包含各種複雜區域的跑道輪廓。
老魏晚一步趕到,就看到許三多已經出去幾十米遠了,身後的石灰線筆直清晰。他急忙跑過去:「三多,我幹啥?」
許三多頭也不回,繼續精準地撒著石灰:「魏哥,你跟著我撒過線的地方,把線上的草皮都鏟掉,清理出地基來,咱們一會兒好鋪設設備。」
「好嘞!」老魏應了一聲,立刻拿起鐵鍬,埋頭幹了起來。
當馬班長、張班長帶著吃完飯的眾人趕到時,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許三多已經完成了劃線,正站在盡頭拍打著手上的石灰粉。一條白色巨龍般的複雜軌跡,清晰地盤踞在草原上,規模遠超他們的想像。
張班長難以置信地目測著距離,驚訝道:「三多!你這畫得…這得有一千五百米了吧?」
許三多點點頭,語氣平靜:「是的,張班長。基本上是在四百米障礙的基礎上擴展和加強了難度。這是圖紙,」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畫得密密麻麻的紙遞給張班長,「設備的固定和安裝就勞煩您和後勤班的兄弟們了,其他的土方、平整活兒,我們自己來。」
張班長接過圖紙,只看了幾眼,眼睛就瞪大了。這何止是加強了一點難度?
圖紙上規劃的障礙跑全程遠超常規,包含了大幅增高的矮牆、高牆、高板跳台,深度加深的壕溝,離地更低的低樁網,以及要求更精準步伐的五步樁。
這還不算,圖紙上還標註了需要在特定點位突然彈起的人形靶,要求在奔跑中迅速反應完成擊打;設置了負重區,要求佩戴10-15公斤的裝具通過;
甚至還在路線中穿插了必須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一定數量的伏地挺身、深蹲等體能懲罰環節。
單槓、雙槓、水平梯等基礎力量設施也被巧妙地融合進路線里,不再是孤立的訓練器材,而是障礙的一部分。
這簡直是一個全方位錘鍊體能、爆發力、協調性、反應速度,甚至打破肌肉記憶和心理慣性的綜合魔鬼訓練場!
「好傢夥…」張班長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三多,你這設計的…比鋼七連那套王牌障礙場的難度和複雜性還大!你這腦子裡都裝的什麼啊!」
許三多難得地微微抬起了下巴,臉上掠過一絲極淡卻真實存在的驕傲。這確實只是他基於現有條件設計的基礎版。要知道,前世在老A削南瓜(訓練新人)的時候,他這套融合了諸多實戰陷阱和極限體能要求的思路,可是被大隊長鐵路單獨拎出來誇讚過「手法刁鑽,頗具匠心」的。
馬班長也湊過來看著圖紙,雖然看不太懂那些專業標註,但光是聽張班長的驚嘆和看到那複雜的路線,就已經心潮澎湃,滿臉都是期待。
張班長忍不住對許三多伸出大拇指,由衷嘆服:「三多!絕了!你真的連實戰里可能遇到的突發情況和體能極限都考慮進去了!這練出來,絕對是嗷嗷叫的尖兵!」
許三多卻已經收斂了那絲微小的得意,恢復了一貫的平靜,看了看天色,說道:「張班長,時間不早了,咱們現在就開始吧。」在他心裡,默默地補了一句:這,還差得遠呢。
馬班長看著許三多,又看看那片即將誕生的、獨一無二的訓練場,用力地點點頭,臉上充滿了期待和幹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