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得在這種關頭跟謝洄年弄這些有的沒的,她按照自己的想法來進行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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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有空的話就按照之前的方式來,還是在那個貓咖店,我把等等交還給你,至於什麼時間你來定。」
「如果你雙休日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忙,我也可以親自把等等送到你家裡面去,你到時候讓家裡面的阿姨出來接一下等等就行,我不會打擾的,送完就走了。」
那頭又剩下沉默。
下一秒,陸早早又聽見火機齒輪摩擦著起火的聲音,陸早早咽了一下嗓子,適時出聲,「不要那麼凶地抽菸了,對身體不好。」
謝洄年嗯了一聲,但應該也就只是這樣嗯一聲而已,手中的動作或許沒停。
「考慮好了沒有?」陸早早又問。
「嗯。」謝洄年說,「那就麻煩你親自來我家裡面一趟了,需要我派車過來接你嗎?」
「不用了,到時候我自己過來就行了。」
「知道位置嗎?」
「知道,之前去過一次所以有印象。」陸早早說,「明天下午我送過去可以嗎?」
「可以。」
說完這兩個字之後,電話那頭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今天晚上謝洄年保持沉默的頻率太高,陸早早甚至以為他這次沉默下去之後就不會再講話,或許只是出於禮貌才沒有率先掛斷電話。
正當她準備結束這場通話的時候,電話那頭卻適時地發出聲音,謝洄年很輕地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陸早早——」
不知道為什麼謝洄年的尾調明明並不長,甚至有些短促,但這三個字卻像是特別悠長的嘆息。
陸早早不明所以地嗯了一聲,然後問,「怎麼了?」
「……」謝洄年說,「為什麼感覺你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把等等送走,送到我身邊。」
陸早早正準備說我沒有,只是等等也已經到了該回到你身邊的日子了,我這樣一直強占著它違背了當初我們一起撫養它時約定好的準則。
這樣的辯解一點都不蒼白,甚至非常合規合矩。
可是陸早早還沒有來得及說出「我沒有」那三個字,就被謝洄年緊接而來的問也弄懵了,於是那些話也就沒辦法那麼順利地說出口。
在那句感覺你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把等等送走之後,謝洄年又說,「就像感覺你也要迫不及待地離開這裡一樣?」
陸早早被謝洄年這十分突如其來的話給弄懵了,但她也很快地反應過來,沒什麼遲疑地輕聲哼笑了一下,「我能離開這裡到哪裡去呢?」
謝洄年這會兒沒有保持沉默,而是非常迅速而又急切地回應。「只要不是遠到去了之後就再也無法回來的地方就行了。」
「天高海闊,到處都有自由的風,只要你願意,你隨便在哪裡落腳都行,只要你想,我保證你可以沒有任何後顧之憂地活著。」
聽完這一番話,陸早早又笑了,她並不是嘲諷的笑,也並不是自嘲的笑。
而是真真切切地笑了。
她想,天吶,這是多麼好的話,光是聽著就令人開心起來。
可是這樣開心的事情從命運的一開始就不隸屬於陸早早,她只是笑笑,也只能笑笑。
「真的嗎?那可真是好事一樁。」陸早早像是在開玩笑又像是很認真地說,「可是我還沒有高考呢,沒那麼多時間去想這種事情,還是不要討論這麼久遠的話題了。」
「遠嗎?」謝洄年說,「其實時間一眨眼也就過去了。」
是啊,時間其實一眨眼也就過去了,她的幾輩子不也就這樣在須臾之間飄過去,然後兜兜轉轉到了現在嘛。
只是時間過得如此之快,痛苦卻在短暫的時間之內無限而又漫長地延續著。
「好像也是,時間有些時候時候確實過的很快。」
謝洄年又在那邊接話,「也有覺得時間過得很慢的時候。」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或許是想到了什麼事情,深呼吸了一下才又繼續說,「高考完了之後呢?你想幹嘛?有很想要去的地方嗎?」
「那也是很久之後的事情了。」久到她已經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這一天的到來,「我不知道,還是先顧好眼下吧,人的想法每天都會變的嘛,或許現在想去的地方之後就不想去了。」
「陸早早。」
謝洄年又叫了一聲陸早早的名字,這次沒等陸早早回應他他就說,「你打開窗戶,抬頭看一下,今晚夜空的星星和月亮都很亮。」
陸早早眼下就站在窗戶旁邊,於是很順手地拉開窗簾和窗戶,將身體微微往前探了一下。
灰藍的天空上面綴著點點繁星,雖然數量不是特別多,但是確實很亮,一顆顆像是晶瑩剔透的鑽石。月亮也很清潤,月光流淌在地面上,像是傾斜的一縷白紗。
她睜著眼睛盯著遙遙的天幕看了好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還沒回應謝洄年的話,於是趕緊說,「嗯,是很亮,也很美。」
雖然在不同的地方,但此刻抬頭觀望的也是同一片天空,同一片月明。
「有時候看到這麼美的東西,上一秒還令我安心舒適,下一秒就令我感到堂皇害怕。」謝洄年語調冷靜而又平緩地陳述著他自己的想法。
「月亮離我這麼遙遠,我總是難以觸碰到,似乎再怎麼努力也只能觸碰到水中幻影。」
「有時候明明知道它就存在在哪裡,好好地懸掛著,遙遙望著的時候雖然也會感到安心,卻又總是懼怕它下一秒就會消散在我面前,消散得無影無蹤,連一絲蹤跡都尋不著了。」
「沒關係的。」陸早早安慰他,「月亮不會消散的,只是白天的時候被太陽過於強烈的光輝遮擋住了而已,每當夜晚來臨,它就會一如既往地懸掛在天上,你只需要抬頭,它就會出現在你眼前的,不要擔心。」
「是嗎?」謝洄年非常冷靜地反問陸早早,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冷冰冰的,像是在進行質問一樣。
「真的永遠不會消散麼。」謝洄年說,「可是就算這樣,我也不想要它永遠遙遠地掛在天邊,我想要一伸出手就能碰到它——」
我想要她降落在我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