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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不要

  陸早早看見這條消息的時候,心臟突然被提起來,但不過幾秒鐘的功夫,又變得平靜下來,她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打字。

  【什麼事情,你直接說就好了,沒關係。】

  【一句兩句的好像也說不清楚,你現在有空嗎?身體允許的情況的下,可以給你打個電話嗎?】

  【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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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三個字剛發出去,對面就立馬彈了一個視頻電話過來,陸早早也順手般地立馬接起來。

  趙嘉敏先是關心了一下陸早早的身體情況,確定陸早早沒事之後才有些遲疑糾結地說,「其實我也不確定要不要告訴你呢,畢竟你有很多過去的事情都不記得了,也不知道跟你說了之後,對你而言是好事還是壞事。」

  「沒關係,你想說就說。」陸早早語調平和溫柔地說,「無論是好事還是壞事,過去的那部分經歷都是我真實的人生,或許日後總有一天會想起來。你願意提早告訴我,我應該謝謝你的。」

  「好吧,那我就說了。」

  陸早早在屏幕這頭揚起一個淺淺的笑容,然後點了點頭。

  「暑假的時候我跟一個好久沒見的朋友一起聚餐,然後晚上的時候我去她家裡面住宿,晚上洗完澡我們很無聊地翻箱倒櫃,翻看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的同學錄、很小很小時候的合照和每個學期的年紀照片。」

  「後來翻到她初中時候的班級合照,上面竟然有你,我很驚訝,指著你的照片說這也是我的小學同學,我們兩個當時還是同桌呢,不過你也知道我小學在那個學校讀了沒多久就轉走了。」

  「我的好朋友也很驚訝,她說你初二的時候做了很長時間她的後桌,但是你當時沒有同桌,因為你的請假頻率太高了,所以在經過你的同意之後,老師單獨給你安排了一個位置。」

  「沒想到我們之間竟然還有這樣的緣分,然後順其自然地聊起了你。」

  趙嘉敏說到這裡的時候頓了頓,臉上流露出一種抱歉的神色,陸早早非常輕易地就猜到了她接下來或許會說些什麼,嘴角又揚起那種十分包容的笑容來,然後說,「沒關係的,你繼續往下說吧。」

  「她跟我說,你是個身體不太好的怪人。」

  趙嘉敏咬了下嘴唇,然後清了清嗓子,語氣有些歉然地說,「沒什麼朋友,也不太愛說話,特別是初二下學期,你的話越來越少,或許一整天都不會張一下口,吐出一個字。」

  「就坐在位置上,盯著窗外的香樟樹或者陽光發愣,或者盯著書桌出神,而且每次家長會,你的位置上都空無一人。你因為身體原因請的假比所有人加起來都多,很瘦,臉上是一種不健康的白。」

  「有一次下午,你生病請完假回來,整個人攏在寬大的短袖裡面,上課的時候或許是因為疲倦,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那天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所有人要去體育館集合,但是沒有一個人把你叫醒。」

  「我朋友當時有東西遺忘在教室裡面,想著體育課結束之後就放學了,懶得再跑一趟教室,於是返身回去拿,整個教室空空蕩蕩的,只有你一個人伏在最後一排的桌子上睡覺。」

  「當時我朋友本來想拿完東西就直接走的,但是你當時不知道是不是做噩夢了,突然劇烈地喘息起來,顯得很痛苦的樣子。於是我朋友大著膽子朝著你走進,聽見你嘴巴裡面絮絮叨叨地說著『不要不要』『太痛苦了』之類的話。」

  「擔心你出什麼事情,她本來想把你叫醒,但是你自己掙扎之間猛然清醒過來了,清醒過來的瞬間抖動了一下,手不小心把桌上一沓書本全部揮落在地。」

  「當時你的眼睛有些紅,像是哭過,額頭和臉上都是汗,也或許摻雜了眼淚,整張臉面色慘白。」

  「我朋友給你遞過去一張紙,你啞著嗓子跟她說了句謝謝。她問你沒事吧,你很平靜地搖了搖頭,再次跟她道謝之後,便蹲下去撿起那些掉落的書,她在旁邊站著總歸不太好,於是也彎下腰去幫你撿。」

  「因為進來的時候門沒有關,走廊外面湧進來一陣風,把你一本筆記本吹得翻動起來,她撿起來的時候無意中看見寫的一段話,你在上面寫……」

  「寫……」趙嘉敏再次停頓,幾秒之後說,「死亡一定會到來,或許近在眼前,或許稍有延後,不過是早晚而已。一切事情總要發生,可卻是周而復始般地重蹈覆轍。」

  「在她盯著這行字發呆不過半秒之後,風又翻動好幾頁,那一面上面寫,是你一直在自欺欺人而已。」

  陸早早聽到這裡,內心也開始劇烈顫動起來,指甲死死攥緊大腿,用力到像是要陷入到肉裡面去似的,手心之中的傷隨著這個用力的動作也開始隱隱作痛起來。

  但是面上仍舊維持那種鎮定的神情。

  「她心中頓時覺得十分震驚不解,但立馬去撿你其他的書本,然後把它們一齊交到你手裡面。你那天沖著她笑笑,然後又說了謝謝,那天可能是你在學校裡面話最多的一天,雖然左右也不過是幾個字而已。」

  「那天你清醒之後,也並沒有去上體育課,反而一個人待在教室裡面。因為這件事情,我朋友有時候會默默地關注你,天逐漸熱起來的時候,你變得更加沉默,像是蘊藏了很多心事,眼睛下方總是沉著很淡的烏青。」

  「然後有一天,你又在上課的時候睡著了,這次你並沒有喃喃自語,只是醒過來的時候照舊是一頭汗。你的目光非常從容、也非常冷靜,但卻十分空洞死寂,幾秒之後又很突兀地笑了。」

  「我朋友當是被你這個笑嚇到了,但又懷揣著一種好奇不解的心情去問你還好嗎?你給出跟之前一樣的反應,只是平靜地搖了搖頭。她繼續問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這次你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點頭之後又搖了搖頭。然後你跟她說——」

  「你沒有做噩夢,你只是覺得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太多,你總是想著它們覺得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