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在張起靈身後合上,連帶著無邪和黑瞎子都一併關在了門外。
「小哥——」
無邪喊了一聲,剛想推門,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按住了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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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朝他搖了搖頭,下巴朝院子裡抬了抬。
「我們等一會。」
無邪只能把手縮回來,眼神卻依舊時不時往門那瞟。
屋裡,張起靈把錦嵐放在床上。
自己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挪近了些,再握住錦嵐的手,拿帕子一點一點把人掌心那些血跡擦乾淨。
錦嵐看著他不自覺擰成一團眉,另一隻手點在了張起靈的眉心。
張起靈抬眼看他。
「要變成小老頭的。」
錦嵐自知理虧,小聲嘟囔。
張起靈的目光落在錦嵐臉上,什麼都沒有說,只輕輕抵在人的肩頭,嘆了一聲。
錦嵐拉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胸口。
一顆溫熱的心臟在裡面跳動著。
你看,我就在這裡。
張起靈的手掌覆在錦嵐的胸口,感受著那陣有節奏的震動,手指微微收攏。
他明白的。
可剛剛的紅是那麼刺眼……
他是真的怕了。
見人絲毫沒有被自己安慰到的意思,錦嵐有些無措,想起什麼,打算劍走偏鋒。
「張起靈。」
他叫了人的全名。
張起靈剛抬頭,臉就被錦嵐捧住,隨即,一個吻落在了他的眼尾。
張起靈的睫毛顫了一下,大腦短暫的卡殼了。
他能清晰感覺到錦嵐唇上的溫度和縈繞在鼻尖的清苦。
直到錦嵐退開了一點,與他再次對視。
「這是……承諾。」
「我不會死的。」
張起靈注視著那雙煙青色的眸,眼裡逐漸有了光亮。
他慢慢地、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好。」
「我信。」
與此同時。
門外的三個人臉色都不好看。
無邪的眼眶還是紅的,黑瞎子站在他身旁,兩人都下意識的隔了「無邪」一段距離。
「無邪」站在院裡,嘴唇張了張,終究還是開口了。
「他的身體,到底是什麼情況?」
黑瞎子斜睨看他一眼。
隔著墨鏡,「無邪」看不清他的眼神,但那一眼裡所帶的怨氣卻如有實質。
「查不出源頭的各種程度的器官衰竭。」
似乎是為了讓這傢伙知道自己到底幹了什麼混帳事,黑瞎子並沒有隱瞞錦嵐的真實情況,看似輕飄飄的說出了沉重的結果,手卻攥得死緊。
「他自己的說法是詛咒,強調這東西不致命。」
他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了一點笑,但很快又沉了臉色,
「但你也看到了,他的臉色和狀態,哪像是沒事的樣子?」
看著「無邪」的臉色逐漸變得難看,黑瞎子完全沒有刺痛人的快意,言語間甚至帶上了些怨怪。
「這一個多月,我和啞巴什麼招都使出來了,各種補藥餵著,仔細養著,唯恐他累著傷著,好不容易養回點人氣兒。」
他轉過身,正對著「無邪」,墨鏡後面的目光直直地扎過去,
「你倒好。才來了多久?三言兩語下去,人不僅偷偷躲在角落裡哭,還吐了一回血……」
「好大的本事。」
「無邪」沒有接話。
倒是無邪,在聽到這一切之後全然按捺不住了。
「有什麼解決辦法嗎?!」
他的聲音又急又快,像是迫切的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醫生怎麼說?總得有辦法吧?吃藥?做手術?還是——」
「醫生那邊的方案是住院觀察,看看能不能找到解決的思路。」
黑瞎子接過話頭,無奈的嘆了口氣。
「但阿祁不喜歡待在醫院,就說去醫院複查的那幾天,臉色都差了一個度不止。」
他頓了頓,繼續往下說。
「況且他的身體狀況特殊,不能用尋常的醫學來做全面的解釋,那些指標的異常還容易招來不必要的麻煩。我和啞巴乾脆就帶他回來了。」
「抱歉。」
一聲突兀的道歉,「無邪」站在那裡,嘴唇緊抿。
「我……」
黑瞎子瞥了他一眼。
「你又不欠我的債,和我說這個幹什麼?難道還要指望我安慰你嗎?」
「況且……」
他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揚起,帶著一種「我不吃這套」的架勢,
「與你有關係的是未來的那個我,和現在的我有什麼關係?」
「再說了,被你重創的人在裡面,你不應該把這話和當事人說嗎?」
「無邪」被訓的啞口無言。
無邪卻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麼,咬了咬牙
「小錦在你身邊的時候,」
「也在生病嗎?」
「無邪」聞言,卻像是想起了什麼痛苦的事情。
他深吸了一口氣,沉默了好一會兒。
就在無邪以為他要保持沉默的時候,他才緩緩開口。
「嗯。」
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我們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醫院。」
思緒逐漸飄遠,記憶回到了最初相遇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