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回頭。
有一郎的表情沒變，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但眼神里有東西閃了一下。
「緣一的日輪刀上刻著跟你一樣的紋路。」
炭治郎摸了一下耳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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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父親留給他的。
「我父親傳給我的。」
「那你父親是誰的傳人？」
炭治郎搖頭：「我不知道。」
有一郎偏過頭，看竹林深處的光斑。
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他看了一會兒，轉回來。
「算了。去吧。」
炭治郎走了。
有一郎站在場地南側，把竹棍插回腰間，偏頭看了一眼北側的無一郎。
無一郎剛好落下一手棋，抬頭對上他的目光。
「他過關了？」
「嗯。」
「他的反應比我想的好。」無一郎把棋盤收起來，棋子一顆一顆放回棋盒，「他的身體記得很多東西。不只是水之呼吸。」
有一郎沒接話，但嘴角彎了一點。
善逸在這一關吃盡了苦頭。
他的耳朵好，能提前聽到竹棍敲擊的聲音，但身體跟不上。
好幾次沙包飛出來了，耳朵告訴他方向，腦子裡算出了路線，腳還釘在原地。
有一郎看不下去了：「你耳朵比腦子快，腦子比身體快。把身體練上去。」
善逸蹲在地上畫圈：「我能不能只練耳朵？」
「你耳朵能砍鬼嗎？」
「不能。」
「那你練身體。」
伊之助在反應訓練上完全是另一個極端。
他的身體比腦子快——沙包還沒飛出來他已經跳到半空中了，跳完了才發現沙包往另一個方向飛。
有一郎竹棍一敲，沙包從左側來，伊之助往右閃，然後很不服氣地衝過去把木樁踹斷了。
有一郎看著斷掉的木樁沉默了一會兒。
「木樁沒惹你。」
「它擋我路了。」
有一郎深吸一口氣，轉身對無一郎說：「你教他。」
無一郎走過來，在伊之助面前站定。
薄荷綠瞳孔看著伊之助，沒有表情。
伊之助往後退了一步。
「你跳得太早了。你的身體在動之前，先看。看清楚了再動。」
「本大爺看清楚了！」
「你沒看清楚。你只是在猜。」無一郎的手搭在刀柄上，「再來一次。猜錯了，我的刀不會等你。」
伊之助這次沒跳。
竹棍響的時候他身體繃了一下，忍住了，眼睛盯著沙包飛來的方向，然後動了。
慢了半拍，但方向對了。
無一郎點頭：「這次對了。再來。」
伊之助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慢慢地，身體和眼睛開始同步。
無一郎退到場地邊讓他自己練。
香奈乎在反應訓練上沒花太久。
她的身體控制能力強，花之呼吸的型練得精，對空中物體的判斷比大部分人都准。
有一郎敲了三次竹棍，她躲了三次，每次路徑都最短最省力。
有一郎把草莖吐掉：「過關。」
香奈乎點頭要走，無一郎叫住了她。
「你是香奈惠的妹妹？」
香奈乎停下，回頭看他。
「香奈惠的刀路我見過。你的比她的更輕。」無一郎說，「輕是好事。但太輕了，砍不斷脖子，下次用點力。」
香奈乎低頭看自己的刀，沒說話。
「香奈惠和稚稚姐都在蝶屋，香奈乎多問問，」
「好。」
「她們會很開心的。」無一郎說完低頭看棋盤了。
香奈乎握緊了銅幣，點頭，走了。
炭治郎過關之後沒有馬上走。
他坐在場地邊的石頭上，看後面的人練。
善逸被沙包砸了第七次的時候，炭治郎站起來走過去。
「善逸，你聽的時候不要想著躲。」
善逸抬頭看他，臉上全是灰。
「你聽聲音的時候，身體放鬆。聲音告訴你方向，但你別急著動。等沙包飛到一半再動。」
善逸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重新站好。
竹棍響，沙包飛出來。
他這次沒在聲音響的時候動，而是等了一拍。
沙包飛到面前的時候他側身，從旁邊擦過去。
有一郎在旁邊看著，草莖在嘴角動了一下。
當天傍晚訓練結束之後，無一郎把棋盤收好了，從廊下拿出一沓摺紙。
他坐在台階上，手指翻動，幾下就折出一隻紙飛機。
有一郎站在旁邊看了一眼，從那一沓里抽了一張，也折了一隻。
炭治郎走過去的時候，無一郎把手裡那隻紙飛機遞給他。
「扔。」
炭治郎接過來，沒明白。
「往遠處扔。」無一郎自己也折了一隻，拿在手裡，「看誰扔得遠。」
炭治郎站到場地一頭，胳膊一甩，紙飛機飛出去，弧度不高，落在七八步遠的地方。
無一郎的紙飛機出手，輕飄飄的，但飛了很遠，在竹林邊緣才落地。
「你力氣太大了。紙飛機不吃力氣。」無一郎又折了一隻。
炭治郎學著他的樣子，手腕放鬆，輕輕一送。
這次飛得遠了一點。
兩個人站在場地兩頭，一隻一隻地扔。
善逸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了，蹲在旁邊看，手裡攥著一張紙自己折了一隻，扔出去，飛機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栽在地上。
伊之助直接撕了一張紙揉成團砸出去，砸中了善逸的後腦勺。
有一郎站在南側，把手裡的竹棍收好了，也折了一隻。
他扔的時候動作很隨意，紙飛機卻飛得又平又遠，從場地這頭一直飛到對面的樹林裡去了。
「你怎麼扔的？」善逸問。
「手腕別動，胳膊送出去。」有一郎又折了一隻遞給他。
後面幾天的訓練間隙，隊員們開始跟著折。
先是炭治郎、善逸、伊之助幾個，後來其他隊員也湊過來。
有的人折得歪歪扭扭，飛機一出手就栽跟頭；有的人折得認真，反覆調整機翼的角度；有的人乾脆把紙揉成團當球扔。
最後一天訓練結束，無一郎站在場地中間，手裡拿著一隻折好的紙飛機。
「扔完就下課。」
所有人站成一排，胳膊同時送出去。
二十幾隻紙飛機飛起來，有高有低，有遠有近，有的轉著圈，有的直直地飛出去。
它們落在沙地上、木樁旁邊、竹林邊緣，還有一隻掛在了樹枝上。
善逸扔出去的那隻飛了十幾步，落在一叢草里。
他跑過去撿起來，回頭看炭治郎。
「我過關了！」
炭治郎朝他笑了一下。
香奈乎站在場地邊上，手裡也有一隻。
她沒扔，看了很久，然後輕輕地鬆開手指，飛機從掌心滑出去，飄了幾步，落在她腳邊。
她低頭看了一眼，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