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42章 試探

  她落在繼國家外面的官道上,準備往回走。

  天快黑了,夕陽把半邊天燒成了橘紅色。

  走了不到半里地,前面路上站著三個人。

  嚴勝、緣一、義勇。

  並排站著,把路堵得死死的。

  嚴勝站在中間,白羽織被風吹起來,露出裡面的紫色和服。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嘴唇抿成一條線。

  緣一站在他左邊,頭髮被風吹散了,幾縷紅髮發貼在臉上,手裡攥著笛子。

  義勇站在右邊,黑色和服,黑色羽織,腰裡別著刀,眼睛盯著她,像盯了一路。

  星稚停下來,站在三步之外。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超讚 】

  「你們怎麼來了?」

  「你一個人走的。」嚴勝說。

  「我辦完事就回去了。」

  「你不說一聲。」

  「說了你們不讓我來。」

  嚴勝沒接話。

  他看著星稚的臉,從上到下看了一遍,確認她身上沒有傷,臉上沒有淚,衣服整整齊齊,才把視線移開。

  「回去了。」他轉身往回走。

  緣一沒動。

  他看著星稚,嘴唇動了一下,還是沒說話。

  他把笛子攥了一下,又鬆開,轉身跟上嚴勝。

  義勇也沒動。

  他站在原地看著星稚,從上到下看了一遍,又從下到上看了一遍。

  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把星稚肩膀上沾的一片樹葉拿掉了。

  樹葉枯黃,小指指甲蓋那麼大,不知道什麼時候沾上的。

  義勇把樹葉攥在手心裡,退了一步。

  「走吧。」

  四個人往回走。

  嚴勝走在最前面,緣一跟在他旁邊半步,義勇和星稚走在後面。

  天越來越黑。

  「你怎麼知道我回家了?」星稚問。

  義勇沒說話。

  「你跟蹤我?」

  「沒有。」

  「那你怎麼知道的?」

  「聞到的。」

  星稚愣了一下,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子。

  蓮花香,淡淡的,被風一吹就散。

  「你聞著我的味道找過來的?」

  義勇沒回答。

  但他的耳朵紅了。

  星稚看著他那雙紅得發亮的耳朵,沉默了幾息。

  「你聞了多遠?」

  「……不知道。」

  「從鬼殺隊到這兒?」

  義勇沒回答。

  星稚算了算距離——騎馬要大半天,用輕功也要小半天。

  他是聞著她的味道,一路找過來的。

  她沒再問了。

  幾個人走了大概一刻鐘,走到一處山坳。

  路兩邊是灌木叢,天已經完全黑了,只有頭頂一彎月牙,光線淡得跟沒有一樣。

  嚴勝停下來。

  「出來。」

  路邊的灌木叢動了一下。

  一個女人從暗處走出來。

  黑色的頭髮,很長,垂到腰際,發尾卷著,像蛇。

  她的皮膚白得不正常,眼睛是紫色的,豎瞳,在月光下亮得發冷。

  穿了一件深紫色的和服,領口敞開,露出鎖骨和一截白得發光的皮膚。

  腰上繫著一條金色的腰帶,墜著流蘇,走起路來一步一搖。

  她看著嚴勝,笑了。

  笑容不大,嘴角彎了一下,像貓看見了魚。

  「你就是繼國嚴勝?」聲音很輕,帶著氣音,像在耳邊吹氣。

  嚴勝沒回答,手按在刀柄上。

  女人把視線移開,掃了一眼緣一,又掃了一眼義勇,最後落在星稚身上。

  她的眼睛眯起來了。

  「你就是那個煉藥的。」

  星稚沒動。

  她站在義勇身後半步,從這個角度能看到女人的全部。

  這個女人不像是來打架的。

  她的站姿很放鬆,重心在兩腳之間,沒有攻擊性,但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你是誰?」星稚問。

  女人說,「我是無慘大人新造的鬼。」

  她往前走了兩步,停下來,歪著頭看星稚。

  「無慘大人讓我來試試你。」

  義勇往前邁了一步,擋在星稚面前。

  刀沒出鞘,但他整個人繃緊了,像一根拉滿的弦。

  女人看了他一眼,笑了。

  「別緊張,我不打架。」

  她伸出手,指尖朝上,慢慢地,像蓮花開放一樣,把五指張開了。

  一股淡淡的花香從她手心裡散出來。

  甜的,膩的,像熟透了的果子,聞久了讓人犯困。

  「我只是來看看。」

  她說,「看看能讓無慘大人睡不著覺的人,長什麼樣。」

  她看著星稚,從上到下看了一遍,像在打量一件東西。

  「長得確實不錯。」

  她把視線收回去,往後退了兩步,身影融進黑暗裡。

  「下次見。」

  聲音從暗處飄過來,輕飄飄的,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

  山坳里安靜了。

  義勇站著沒動,手還按在刀柄上。

  他的呼吸比剛才重了一點,那個女人身上有股說不出來的味道,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嚴勝把手從刀柄上鬆開,轉身看星稚。

  「沒事吧?」

  「沒事。」

  「她沒動手。」緣一說。

  他剛才一直沒說話,但他一直在看。

  那個女人的站姿、呼吸、心跳、還有上輩子好像沒有她,暫時留著看看,紅色奶龍想著。

  星稚如果知道的緣一的想法後,肯定會說,夭壽咯,我家紅色奶龍會思考了。

  星稚站在路上,看著女人消失的方向。

  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個女人,不是來打架的。

  她是來認人的。

  認完了就走。

  很乾脆,不拖泥帶水。

  她想起剛才那女人看她的眼神——不是看獵物,是看同類。

  她打了個冷戰。

  「走吧。」嚴勝說。

  四個人繼續往前走。

  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來,在地上鋪了一層薄薄的光。

  銀鈴在夜裡響著,一下一下,不快不慢。

  義勇走在星稚旁邊,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那個女人走了,但他那股不舒服的感覺還在。

  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他看了星稚一眼。

  她低著頭走路,白髮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發尾那抹粉看不太清。

  銀鈴響一聲,她走一步。

  他把視線收回去,繼續看前面的路。

  ……

  系統空間裡,林初坐在光屏前擼著雪靈狐,看著畫面里星稚往回走的背影,嘴角上揚。

  「上輩子跟稚稚來的時候沒這個鬼呢。」

  她往後一靠,椅子轉了小半圈。

  「不過這輩子來的時候太晚了。上輩子可是當了水呼組的師妹呢。」

  雪靈狐在她腿上翻了個身,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林初伸手撓了撓,狐狸後腿蹬了兩下。

  「午餐居然長腦子了,稚稚還是那麼補。」

  她沒再說什麼,看了下光屏角落裡的進度條。

  百分之八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