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桃娘揮舞著鍋鏟,放肆地到處搜刮,恨不得將這幾日的空缺都填補上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愜意 】
奈何鍾念和兩鼠都與同一位佳人有約,牛嚼牡丹般將精心擺盤的菜色吃了個七七八八,拿著路上消失的點心、果脯就瀟灑地騎上馬『嘚嘚嘚兒』地跑了個沒影兒。
城門口。
佳人翻著優雅的白眼從褡褳里往外掏吃食:「你就不能先去公廚吃飽了再過來?」
「快些快些!」
魏無咎半死不活抱著馬脖子,仰頭閉眼張大嘴,等吃了幾口才悲悲戚戚地開口:「那郎中開的也不知什麼藥,一劑下去便昏頭轉向,若非早早同張縣尉說好到了時辰讓人來叫一聲,我哪能爬得起來?」
被點名的張懷朔抬頭望青天,聞言微微一笑並未湊過去說話。
心中卻反覆回味著昨日打聽到的消息。
不愧是世界中心長安,風氣果然較邊關更為開放。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兩名朝廷官員當眾親昵餵食,這等景象他在沙州花錢都看不著啊!
何妨用屁股都能猜到這貨吃那藥的時候只怕開心到跟撿了金子差不多,只是在外頭不好提起大姨子,撇撇嘴離遠了些。
這些吃食都是他特意給二娘帶的,豈能都叫這不要臉的吃乾淨?
李默今天主動請纓,穿得精神百倍,伸著脖子盼了又盼,忽地高興起來:「鍾居士來了!」
萬年縣的人在張懷朔的高壓刑訊任務下個個苦不堪言,若非用刑也是個力氣活,只怕公廚的廚子都要被來去幫忙。
今日能來的都是聽說鍾念要一同查案才活過來。
案子能破才有錢有功勞,否則整日累死累活什麼好處沒有,誰肯干?
人家口碑放在這兒呢——經手的案子那就沒有破不了的!
何妨迎上去,笑得春風化雪:「怎麼不穿厚實些,這一路快馬只怕要冷。」
「不冷。」
鍾念昂著頭,視線在人群里掃過,看到目光炯炯盯著自己的張懷朔猜到這應當就是萬年縣新來的縣尉客氣地點頭,最後將落在魏無咎身上微微挑眉:「他怎麼跟只瘟雞似的。」
「鍾二娘!」
魏無咎耳朵靈,聽到這倆人大聲蛐蛐自己氣得要死:「小心我與你割袍斷義!」
鍾念兩腿在馬腹上輕輕一夾,馬兒踏著小碎步過去:「行了行了,每回都是這話,也沒點子新意!走了!」
少陵原上的華嚴寺離長安城有三十里路,快馬也要一個半時辰,如今土路結冰,搞不好得兩個時辰才能到,不抓緊些大家都得在城外過夜。
等到了地方,其餘人也就罷了,張懷朔下馬的時候兩條僵腿發顫兒:「總、總算到了。」
鍾念笑吟吟道:「長安是寒挾雨雪,濕冷浸衣,而沙州則是天干風烈,白日晴暖,入夜才凍徹骨髓。張縣尉還是抽空去買些厚衣裳吧。」
「多謝鍾司正提醒,下官回去就添!」
張懷朔打聽到她自小在沙州長大,原想著路上借著老鄉的關係攀談幾句,可惜這一路快馬加鞭一時半刻都不曾休息,愣是沒找到機會,反倒叫陰冷潮濕的寒氣吹得骨頭縫都又刺又痛。
他來的時候就吃了一場虧,可惜晝夜不停地給那些光頭用刑,沒抽出時間去添置衣物,這時候後悔都來不及,搓著手吸鼻涕:「是我大意了,這時候若是能吃一口熱湯,嘖!」
鍾念:「長安城裡的炙羊肋、羊肉餑飥也不比沙州差,一會兒回去就能吃上!」
話雖如此,可到底不過是勾人的念想罷了。
想吃上還得再騎一兩個時辰馬呢!
華嚴寺里如今只有不良人輪守,見到熟人都拍著胸脯表示:「這幾日一個人都沒放進來過!」
「鍾居士,這裡!」
李默迫不及待尋了個背風的角落招手:「這裡好!」
——請神吧!速戰速決!
裝神弄鬼那一套鍾念早就做熟,揮手趕人,掏傢伙開燒流暢得很,其餘人也大都見過或是知曉她在這方面的手段,雖好奇卻都只看看。
張懷朔卻忍不住問:「這法子行麼?」
他雖已經聽說,可查案不是兒戲,這也行那官都叫道士來做好了,還要他們做什麼?
李默:「行,再沒有比這更行的!其實鍾居士更為擅長追兇,別管隔了多遠多久,她這三根香一點上,保準兒能找出來!」
張懷朔欲言又止。
——他都看到一根香折三段了,對神仙都如此摳門能准麼?
「當然能!」
灰灰指著不遠處的黃土洞:「那不就是鼠洞?你等著,我進去喊幾隻出來!」
一根香折成三截自然燒得很快,眼看著快燒到屁股了還沒有鼠理會自己,鍾念忍不住懷疑這地方沒鼠。
——孤零零一座塔,附近也沒什麼囤放食物的地方。
花花解釋:「這地方偏僻,光頭們肯定要存很多米糧、乾菜、供果,而且光頭戒殺生,他們一般不捕鼠,頂多養貓驅鼠。你看這地方——」
它在地上隨手刨了幾下,黃土飛濺:「這裡的土松,很適合打洞,在我們鼠界這絕對是頂好的安家地,這地方的鼠只怕比鍾家還多上好多好多!」
「誒誒誒!看到沒!」
李默激動地扯著張懷朔小聲說:「本命神將顯靈了!」
除了最開始點香的動作外,鍾念一直背對著眾人未動分毫,這會兒雖只能瞧見黃土從她肩頭飛起卻不難判斷絕對不是她自己在裝神弄鬼。
——從黃土飛濺的高度不難判斷,想要將其揚得那麼高,半點兒不動絕無可能。
魏無咎舔了舔嘴唇:「本命神將還能搞出這種動靜?」
已經和兩隻鼠正式建交的何妨幾乎瞬間就猜到是什麼東西在鬧妖,抽了抽嘴角肅穆點頭:「應當是道法精進了。」
道法精進的鐘念得到的消息不太好。
灰灰在錯綜複雜、四彎八繞的黃土洞裡一通狂奔,最後一隻鼠都沒帶出來。
「不可能啊,裡頭囤了好多糧食,肯定有鼠住啊。」
可這大白天的,就算有鼠出去也不會整窩鼠都一起出門啊。
它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
——都去哪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