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廈子臉上的笑意先是一僵,轉瞬就斂了方才閒聊時的散漫,連忙斂神彎腰,堆起一副討好恭順的模樣,垂著眼,聲音又乖又討巧道:
「蘇公公教訓得是!是奴才不好,一時嘴快,失了分寸。只是這件事壓在奴才心底許久,日日揪著,實在憋得難受,一個不留神,就多嘴漏了幾句……奴才知錯了。」
小夏子說著,臉上還掛起了委屈。
見蘇培盛帶著一臉詢問望向他。小夏子連忙湊上前,壓低了聲音,湊近蘇培盛耳邊低語起來。
說的不是別的,正是當初在圓明園時,他與長卿親眼撞見的一幕——果郡王與出外散心的甄嬛,在池邊過分親密的舉動。
「奴才原先只當是兩人恰好碰到,也便沒往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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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幾日,宮中到處都是關於果郡王的閒言碎語,奴才越想越覺得,那日果郡王出現得太過湊巧。
奴才還聽聞,果郡王每回入宮,遇見容貌周正的宮婢,總要隨口誇讚上幾句。
蘇公公,您說甄常在與果郡王之間,會不會……當真有什麼瓜葛?」
話還未說完,便被蘇培盛一記凌厲眼風硬生生打斷。
「糊塗東西!往日咱家叮囑你的話,全都忘乾淨了?」
說到這裡,蘇培盛不忘壓低聲音再叮囑一句。
「宮裡面的這些事,咱們知道便罷了,別當新鮮話到處去講。咱們做奴才的,守好自己當差的本分就夠。再敢多嘴多舌,惹了禍端出來,便是我,也未必能保得住你。」
小夏子嚇得連連點頭,再不敢多言半句。蘇培盛心中卻是暗暗叫苦。
今日這話,已然傳到皇上耳中,倘若皇上追問,他便不能有半分隱瞞,還得費盡心機,將小夏子這個闖禍的混小子從風波里給摘出去,當真難啊。
蘇培盛斂好心緒,轉身重回養心殿。不過片刻,殿內陡然傳出一聲瓷器撞擊地面發出的碎裂脆響。
緊跟著,皇上一道口諭被火速傳至碎玉軒。
「常在甄氏不知悔改,心存怨懟。著令每日跪抄《女則》、《女誡》二十篇,抄畢交由皇后親自查驗。」
長卿一得了消息,便腳下生風快步返身回了承乾宮,第一時間將這樁喜事告知給安陵容知曉。
如今宮中局勢微妙:安陵容幾個嬪妃身懷有孕,不便侍寢。
華貴妃又在想辦法不動聲色的避寵,甄嬛受罰禁足。
沈眉莊因小公主一事,被皇上不喜,她自己亦對皇上寒了心,自不願再去爭那份恩寵。
滿宮上下,滿打滿算,能夠侍奉聖駕的妃嬪,也就只剩下那麼幾個。
這一日,皇帝念起許久未見淳貴人,便翻下了淳貴人的綠頭牌。
淳貴人滿心歡喜,早早梳洗妝扮妥當,耐著性子在自己的寢殿等候。
雨兒一趟一趟向她稟報著皇上的動向。
得知皇上的儀仗已至延禧宮外,淳貴人眉眼漾開純粹爛漫的笑意,連忙起身,快步走到殿外廊下,整理好衣襟,翹首迎候皇上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