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回頭去看,只覺自己從頭到尾,不過是一場笑話。
浣碧,喚婢!
甄遠道心裡,怕是從來都沒有過她這個女兒。
若是甄遠道心中真的在意,縱使當初不能光明正大的將她認歸宗族,大可將她收作養女,留在府中,又何至於讓她淪為甄嬛身邊侍奉的婢女。
少時,甄嬛可以讀書習字,得甄遠道悉心教導。
她也曾怯生生向甄遠道懇求,盼望著能與甄嬛一同讀書。
可甄遠道只說,往後自有甄嬛這個長姐護著她,她不必受這份辛苦。
從前的她只當是甄遠道真心體恤,如今幡然醒悟,方才知曉,那不過是輕看,是覺得她不配,不值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省心 】
浣碧漸漸歸於沉寂,一雙眼眸沉沉垂落,眼底幽深,如同望不見底的寒潭。
既然長姐與父親皆靠不住,那她便只能靠自己,她要親手為自己搏一份前程。
浣碧抬眼看向身側的佩兒,語氣沉穩冷靜:「佩兒,我如今已是甄家的二小姐。
既入了王府,屬於我的嫁妝,甄家自不該短少半分才是。」
佩兒聽聞,眸光驟然一亮,瞬間領會到浣碧話中之意,當即屈膝福身行禮道:「格格所言極是,奴婢這便去找甄大人。」
被徹底禁足在碎玉軒中的甄嬛,自然無從得知這些,在經過幾日的消沉低迷,甄嬛又一次站了起來。
往日眼底那份靈動熱烈的鋒芒,已然盡數褪去,舉手投足間愈發端莊柔婉,只是眸底沉澱下一層清醒的冷硬。
甄嬛在心底暗暗立誓,從前失去的一切,她必要一點一點的,悉數奪回來。
只甄嬛尚未來得及籌謀出半分翻身的計策,現實卻再度迎頭給了她重重一擊。
養心殿內,案几上的奏摺高高堆起。皇上埋首在一眾奏章中,蘇培盛垂手侍立在一旁,替皇上磨著墨。殿中龍涎香裊裊氤氳,清冽的香氣混著紙墨濃重的氣息,在殿中緩緩交織漫溢。
殿門外廊下,小夏子與另一名小太監小春子輪值守衛,一時閒來無事,二人便倚著朱紅廊柱低聲閒談起來。
小夏子素來是個大嗓門兒,聊得興起,漸漸便忘了分寸,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不知不覺便拔高了幾分。
斷斷續續的話語順著殿門縫隙飄進殿中。皇上起初只顧著眼前一堆要務,並未放在心上。
可當「甄常在」、「果郡王」幾個字眼隱隱傳入耳中時,皇上手中那支硃筆驟然一頓,在奏摺上落下重重一筆。
直起身子,側首看向身側侍立的蘇培盛,目光沉沉。
蘇培盛手上磨墨的動作立時停住,躬聲應諾,快步出了養心殿。
剛踏出殿門,便看見廊柱旁湊在一處交頭接耳的兩個腦袋瓜子。
眉頭微擰,揚起手中的拂塵,朝著聊得興致正濃的小夏子與小春子,不輕不重的一人給了一下。
冷著一張臉訓斥道:「你們這兩個混小子,膽子是越發大了。當差的時辰,扎堆嚼些什麼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