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兒,你可來了,可有尋到能治好老爺的大夫?」
蕭雲還未來得及開口,床榻上的安比槐覺察到她的到來,刻薄的咒罵轉而從林秀移到了她身上。
聲音又利又狠:「你還來做什麼!賤人!你倒是在府里逍遙快活,真當自己是什么正經夫人?你不過就是個妾!我只需一紙文書,隨時便能將你發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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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言穢語一句接著一句,字字如刃,一句比一句刺耳難聽。
蕭雲神色淡淡,半點不去理會。
罵吧,儘管罵。
安比槐越是歇斯底里,自身殘存的精氣耗損的便會越發嚴重,這副殘破身軀,怕是,撐不了多少時日了。
蕭雲將手自林秀手中抽回,無視林秀滿懷期盼的目光,強壓著心底的郁惱,開口問道:「我打算備些物件差人送往宮中給儷嬪娘娘,夫人可有什麼話,或是物件要捎帶過去的?」
林秀的低泣聲,戛然而止。
自從安比槐重傷癱臥在床,又知曉安陵容在宮裡過得風光順遂,林秀便一門心思撲在了安比槐身上,許久不曾主動過問過女兒安陵容在宮中的境況,連思念都被這方寸院落里的苦難掩埋。
林秀臉上不由得生出了幾分愧色,指尖不自覺絞著手中的帕子,聲音輕得像一縷遊絲,眼底藏著幾分懸心:「娘娘……如今在宮裡可還安好?」
「前幾日娘娘無端遭人構陷,一時氣急,動了胎氣險些小產,虧得太醫悉心調治,方才化險為夷,若是不然……」
蕭雲故意將事情說的重了些。
「動了胎氣……」
初聞安陵容出事,林秀心頭猛地一緊,身子幾不可察地晃了晃,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待聽完後半句,知曉安陵容已經平安穩住,懸著的心才緩緩落回原處,鼻尖卻仍是泛了酸,垂落眼眉,嘴唇無聲地翕動,反覆低喃著:「無事便好,無事便好……」
除此之外,林秀便沒有再多問一句。既沒有追問是誰暗中作祟陷害安陵容,也不曾打聽安陵容在深宮之中受了多少難言的委屈。
在她根深蒂固的念頭裡,女兒已是盛寵在身的娘娘,承乾宮金玉環繞,縱有一點風波,想來也不至於真的吃苦受難。
隔著一道高高宮牆,她自覺無力相護,便也下意識地不願往深處細想。
床榻上,安比槐聽著二人的談話,眼底不由翻湧起一層濃重的怨懟,「這不孝的東西,只顧著自己在宮裡安穩享樂,怎麼不知念著我這個父親。我當初就該……」
這話像帶著戾氣的碎石,狠狠砸在空氣里。
正與林秀說著話的蕭雲,身子瞬間繃緊。
若不是有安陵容多番照拂、處處護持,她的兒子蕭景鈺不會平安來到這個世上,他們也不會有如這般安穩的好日子,說不準至今還被困在安家後宅,受安比槐與一眾姨娘的磋磨刁難。
在蕭雲心底,安陵容早已不只是安家的小姐、高居宮闈的儷嬪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