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投向甄嬛的目光,皆變成了明晃晃的譏諷。
富察貴人本就看不慣甄嬛總是一副自命清高的模樣,此刻立刻上前一步,接著華貴妃的話冷冷嘲諷道:「甄貴人好歹出身於書香世家,才情卓然,理應有所教養才是,怎得內里心思竟這般陰毒叵測。
昔日裡與儷嬪娘娘姐妹相稱,面上溫情脈脈,背地裡竟籌謀著這般害人的毒計。
這般虛偽心腸,實在令人膽寒!
沈貴人莫不是也是遭了你暗中算計,才落得如今這般境地?」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我與眉姐姐之間的情分,還輪不到旁人來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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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厲聲反駁,脊背挺得越發筆直,目光直直從富察貴人身上掠過,落向一旁的沈眉莊。
可沈眉莊卻偏過頭,直接避開了她的視線,更不曾像從前那般,毫不猶豫地出言護在她身前。
那一份落在空氣里的、冰冷的疏離與漠然,沉沉地壓了過來。
甄嬛還來不及感慨傷懷,余鶯兒便緊跟著冷笑出聲,句句譏諷:「玉隱格格先前在宮裡當差時,曾屢次折辱儷嬪娘娘,口中說盡詆毀之言,想來便是甄貴人默許縱容的。
格格口中那些刻薄話語,怕不是甄貴人心中真實所想,只不過不方便宣之於口,便借著格格之口說出來罷了。
若不是有甄貴人這個主子給撐腰,當初還是侍女的玉隱格格,怎敢如此放肆?」
議論之聲接連響起,四下竊竊私語不絕於耳。殿中眾人望向甄嬛的目光,盡數染上鄙夷與輕賤,細碎的指責話語絲絲縷縷鑽進甄嬛耳中,如針一般扎在她心上。
甄嬛強壓下心底的鬱結憤懣,辯駁出聲:「皇上、太后。臣妾與儷嬪娘娘先前雖多有誤會,但臣妾絕無害人之心。
崔祿只是一面之詞,沒有半分實證,顯然是想借著臣妾與儷嬪的舊日糾葛胡亂編排,藉機嫁禍於臣妾?」
崔祿趴在地上,虛弱地喘息幾聲,聽見甄嬛的辯解,艱難抬起頭望向皇上:「皇上,奴才確有證據,可以證明奴才所言非虛!」
崔䘵顫巍巍伸手探入懷中,取出一隻繡著蘭草的荷包。
荷包甫一現身,方才尚且沉得住氣的崔槿汐,臉上當即現出一抹不自然。
這荷包,是從前甄嬛養病、備受冷落之時,宮裡各處刻意刁難,御膳房送來的吃食時常短缺。
崔槿汐萬般無奈,私下拿了銀兩託付崔祿,請他在膳食上多多看顧一下自家小主。
萬萬未曾料到,當初送出的那一枚荷包,今日竟成了指控她們的證物。
蘇培盛上前接過荷包,恭敬呈送到皇上與太后面前。崔槿汐向蘇培盛看去,見蘇培盛始終恭敬侍立一側不曾向她看來,垂眉沉思片刻,隨即叩首道:「回皇上、太后。這荷包確實是奴婢送與崔祿的。
可那是昔日小主養病之時,奴婢求他照看小主膳食所用,絕非如崔祿口中所說。
皇上、太后若是不信,奴婢願入慎刑司接受審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