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歲寧盤坐在石床上運轉靈力,細細感知著胸腔深處那節新生仙骨的動靜。
【仙骨修復進度:百分之七十九】
被挖走的仙骨還能重塑?這件事本就聞所未聞。
顏歲寧問過系統,系統只說是因為她與仙魔之體完美契合,而產生的神異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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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最初開始修補尚不足一月光景,這等重塑的速度已屬罕見。
系統給出的診斷明明白白,她這身子骨已被仙魔兩氣養出了貪慾,吸收靈澤的胃口越發大了起來。
聽著倒成了一樁好事。
可她卻摸出個叫人頭疼的規律。
這新生仙骨從吃飽到發餓的空窗期越縮越短。
最初還能撐上三兩日,後來減半,到如今勉強過了一晝夜便開始鬧騰。
這意味著她主動去尋謝無塵索要靈氣的次數被迫拔高了。
三日雙修一次已是謝無塵的極限了,她再去得勤點……
真的不會被丟回紫雲仙宗嗎?
顏歲寧將面板揮散,強行壓下那惱人的雜念。
下午的洞府清幽異常,唯有泉水滴答作響。
謝無塵今日閉門不出,在水閣潛心推演功法,入關前照例在結界外掛了一道勿擾的靈紋。
顏歲寧趴在內室石壁前,指尖捏著一根蘸滿靈墨的細筆,正對著牆上的陣法紋路細細臨摹。
這是謝無塵早年刻在洞府內壁上的推演草稿,筆觸粗獷隨意,有幾處塗改重疊了好幾層。
他說過洞府里除卻第七層密室皆可翻看。
她自然不會客氣。
靈墨順著陣眼走向蜿蜒流淌,畫到第三個節點時,胸口傳來一陣要命的悶痛。
筆下的線條徹底畫歪了。
她放下筆桿,將手掌用力壓在心口。
抽痛再次發作。
痛感順著仙骨的位置向肋骨兩側蔓延,骨縫深處爬滿了又痛又麻的刺癢感。
【仙骨修復陷入停滯,需在三個時辰內進行靈力補充,否則新生骨質可能回縮。】
好不容易熬到百分之七十九的進境不容有失!
顏歲寧靠著石桌癱坐,心裡仔細盤算著時辰。
三個時辰倒也充裕,定能等到他出關。
半盞茶的功夫過去,難耐的痛非但沒有減緩,反而變本加厲地席捲全身。
細汗爬滿額頭,她只能將掌心緊緊抵住石壁借力。
新生的仙骨在胸腔里劇烈跳動,牽扯著周身經脈一併痙攣。
她低頭瞥見手背,薄膚之下的青筋突兀地鼓脹起來。
實在等不及了。
她撐著軟綿的雙腿往水閣方向走去。
洞府的通道九曲十八彎,走到第三層入口時,一道薄薄的水幕結界擋住了去路。
謝無塵這洞府布置得這麼複雜幹什麼?就不能簡簡單單一個山洞一個蒲團一張床嗎?
顏歲寧隔著屏障站定,抬起的手指半懸在空中。
裡頭全無聲息。
指節剛要叩響結界,水幕里先盪出了男人的嗓音。
「進來。」
尾音拖得懶散拖沓,絕非謝無塵那種端方的做派。
是妄淵?太好了!
妄淵重欲,找他雙修一定能答應。
顏歲寧頂著撲面的水汽撥開水幕,連眨了幾次眼睛才看清內里的乾坤。
淺水石池占據了小半方天地,壁上嵌著的夜明珠灑下幽冷的白光。
妄淵大喇喇地靠坐在石池邊沿,單腿屈起,手肘隨意搭在膝頭。
水波映照著他那雙紅得灼人的眼睛。
「本座聽到了,你身上的骨頭在叫。」
他偏過頭看向越走越近的女人。
顏歲寧拖著發沉的雙腿上前,雙膝順勢跪趴在池邊,柔軟的雙臂纏上他的脖頸。
「妄淵,我好疼,幫幫我。」
她將臉頰埋進他寬鬆的領口裡,吐出的音節里透著掩不住的虛弱顫音。
下一瞬她仰起脖頸,將乾澀的嘴唇貼了上去。
妄淵的唇齒間盈滿了薄荷般的涼意。
他既不躲閃也不急著回應,只任由她胡亂貼蹭。
男人寬闊的胸膛震顫了一瞬,溫熱的氣息全數噴灑在她唇畔。
「骨頭要吃飽,得慢慢喂,急什麼。」
大掌熟稔地扣住她潮濕的後頸,掌根不偏不倚地壓向那節要命的脊骨。
魔氣順著相貼的肌膚粗暴地碾壓進去。
「呃……」
顏歲寧半個身子全卸了力道。
饑渴許久的骨肉貪婪地吸吮著外來靈澤,原本乾涸的脈絡瞬間充盈起來。
她的十指用力絞住他肩頭的衣料。
妄淵順勢圈住她不盈一握的軟腰,將人提溜到池邊靠著,騰出更多的空間。
魔氣灌注的勢頭又穩又兇悍,不帶半點清雅守禮。
他給得闊綽至極,滿含著高高在上的施捨感,大有一副要把她生生撐滿的架勢。
「張嘴,把氣換勻。」
粗糙的拇指按揉著她頸後的軟肉,引導著她吞咽多餘的氣勁。
顏歲寧聽話地分開唇瓣,呼出一大口發燙的濁氣。
胸腔里那塊鬧騰的仙骨總算消停下來,服服帖帖地享用著這場甘霖。
【仙骨修復進度:百分之八十】
【仙骨修復進度:百分之八十一】
妄淵耐著性子灌餵了小半個時辰,掌心的黑霧才逐漸散去。
他收回手,在她背上隨意拍了兩下。
「行了。」
顏歲寧仰倒在冰涼的池沿上,足足喘了半晌才平復下凌亂的呼吸。
【仙骨修復進度:百分之八十五】
平白漲了六個點,比以往任何一遭都要豐厚。
身邊那人並未抽身離去。
妄淵變換了個姿勢,單臂撐著石台坐在她身側,視線直勾勾地盯著池中漣漪發呆。
水閣里靜得只剩水珠滴落的迴響。
長久的沉寂過後,男人冷不丁拋出了一句話。
「下次別等疼了才來。」
語調很輕,連素日的狂傲都收斂得乾乾淨淨。
顏歲寧悄悄撩開一條眼縫偷看。
那片張狂的赤色已消失無蹤。
此刻身邊的男人坐得端正,修長的指節在膝頭反反覆覆地收攏又鬆開。
那雙清透的琉璃眼底映著水光,端的是一副清風霽月的做派。
可他耳根泛起的那片薄紅,卻比壁上的明珠還要扎眼。
顏歲寧果斷閉緊雙眼繼續裝睡。
謝無塵站起身朝外走去。
每一步的距離都比著尺子量過那般嚴絲合縫,生怕亂了方寸。
她將半張臉浸在水汽里,心裡默默接了一句。
真夠緊張的。
都雙修了多少次了,怎麼還放不開呢?
黑色毛糰子不知從哪個旮旯里竄了出來,前爪搭上池邊,用濕漉漉的鼻頭拱了拱她的手背。
顏歲寧反手揉捏著糰子毛茸茸的耳朵。
「你主人一個大男人,這麼害羞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