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陽光真是太晃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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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章學明的心，上下晃蕩。
他待會兒要以怎樣的姿勢跪在周導面前，周導才會寬宏大量饒他一命？
眼淚要從鼻子中間流出還是眼角流出顯得更加悔恨？
誒。
推開教授辦公室門的時候，章學明無奈的想，還是兩邊一起流好了。
涕泗橫流，方顯真誠。
但戰戰兢兢走進空調內的章學明端看著辦公桌後的教授，驚訝地發現，教授的心情看上去並沒有他預想的那麼差。
「教授。」他不自覺摸頭，有點侷促。
「嗯。」周呈玉原有的那點氣看到章學明之後也快速消散了，他——
欸。
入了他的門，也算是他門內的可憐人了。
做不出學術，還這麼樂觀，有些不為人知的小癖好也能理解吧。
「知道今天為什麼叫你過來嗎？」
「知道的，教授，我真的非常抱歉。」章學明立即躬身，言辭懇切道歉，「我不該做那些音頻的……」
他就是壓力太大腦子抽了。
「教授，我向您保證，這個音頻我絕沒有向外傳播，做出來後只是自己看了億兩遍。」
他話很密。
而周呈玉只是微微抬頭，道：「叫你來不是問這個。」
「是問你畢業論文的事。」
還在侃侃道歉的章魚哥：？
立刻縮小到黃豆大小，然後迅速成為畏縮的黃豆。
「教，教授，我的論文？」
「找個凳子過來坐下吧，我再和你細說。」
「好的好的。」
居然不是私事。
學術的洪水從教授的口中噴出，慢慢灌進章學明的腦子裡。
許久，論文的事終於被講明白了。
章學明有點急，去了趟廁所，路上他還在想，難道周教授還沒看那個視頻，不可能啊。
又或者說，教授也想保護好自己的馬甲（CY），所以心照不宣地想和他越過這件事？
章學明正不明白呢，手機忽響，發現居然是喬姐給自己發了消息。
【喬姐】：章魚哥可得好好跟教授道個歉~
章學明：？
喬姐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他連忙打字問起，衛蕎沒有多說，只道周呈玉很看重和他之間的師生情誼。
「……」
所以，這些事還是教授親口告訴喬姐的。
聽上去，教授告狀的時候很傷心、很愁苦。
今天看上去完全不像啊。
心事重重地上完廁所回辦公室，在章學明快要走的時候，周呈玉終於叫住了他，問出了和視頻有關的問題。
「對了。」周呈玉合上電腦，問章學明：「你夾在論文文件夾里那個視頻，是你做的唯一一個鬼畜視頻嗎？」
「啊？」
教授居然還知道鬼畜視頻！？
做過鬼畜視頻的人肯定知道，做這種東西會上癮的，根本不可能只做一個。
這個時候，章學明當然不敢撒謊，「不，不是，教授，我之前做了幾個……」
不善於做學術，但是很善於做偵探的章魚哥發現，聽到他做了好幾個鬼畜視頻之後，教授的眼睛居然亮起來了。
是物理意義的亮起來。
他整個上午本來都有些沉沉的，特別是講論文的時候，而，說到鬼畜視頻，他精神了。
他居然不生氣！？
「把做完的視頻發給我看看。」教授淡淡道。
「我已經深刻地認識到了我做這些視頻很不禮貌，所以把它們都刪除了。」
聽到刪除，教授愣了一下，然後開始蹙眉。
刪除了，他居然開始不開心了？！
難道，教授想要那個視頻？
善解人意的章魚哥想了想，說：「教授我保證我沒有做過分的內容，如果您要看一眼那些視頻我從垃圾箱裡翻出來給您過目一下……」
周呈玉舒展眉頭，「那你發過來。」
章學明倒騰了一會兒，把先前刪掉的4個鬼畜視頻發給了周呈玉。
這四個，一個是拍的他上課的視頻，但用AI電音做出了他在直播間裡打榜狂送霸道總裁發言的樣子。
一個是圍著喬姐轉來轉去的鬼畜版，還有一個批評學生剪輯以及一個天龍人自述。
算是章學明很用心地做出來的有趣成品。
絢麗多彩的視頻發了過去。
章學明靜靜的，很快在教授的眼鏡片上發現了那四方的視頻。
是的，教授在看視頻。
不，好像不只是看。
因為，小小的玻璃鏡框上，裝著這些彩色鬼畜視頻的，不再是他和教授的vx聊天框。
接收方變成了一個章學明很熟悉的頭像色塊。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那是喬姐。
就這麼幾秒鐘，教授把自己的鬼畜視頻，轉發給了喬姐。
章學明：？
對面好像跳出一條微信消息。
章學明不知道喬姐說了什麼，但他看到，教授露出了笑。
然後，教授抬起頭，平和地告訴他他可以走了，「論文好好改。」
……
所以，教授找自己要鬼畜視頻，不是自己好奇，也不是想看他有沒有做過分的東西。
而是要分享給喬姐。
要把『自己』分享給喬姐，取悅喬姐。
雖然在知道教授就是cy後，章學明就常常在cy為喬姐打call，放狠話的時候把教授的臉帶入進去，然後頭皮一陣發麻。
他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可以接受了。
但在生活中真正看到教授的淪陷，他還是驚了。
這一點也不像他。
著急、媚上、為了另一個而愉悅。
絲毫絲毫不在意自己掉馬。
章學明在此刻才真正意識到，教授好像栽了。
他看到了自己一直仰望的學術天才，露出了那種……那種無知。
在愛面前的無措與無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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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學明回宿舍之後還在絮絮叨叨。
他滿嘴喃喃的樣子實在怪怪的，舍友忍不住問：「你去導師辦公室這是被毒打了，神神叨叨的？」
「不不不。」
「沒有被打，我只是看到了一顆水晶般的少男心。」
「啊？」
舍友一聽，一臉複雜，「你，你什麼成分啊？」
「是直男嗎？用水晶般的少男心來形容自己？！」
章學明：？？？
「什麼鬼，我形容的不是自己！」
對床同專業的人聞言探出頭，好整以暇，「你去找周教授，少男不是你，那是老周？」
章學明啞言。
「好好好。」
「水晶般的少男是我捏。」
章學明人緣很好，水晶般少男的梗讓他在專業里小火。
好些人見到他之後學偶像劇口吻這麼叫他，他也不生氣。
在他心裡，這就是周冠張戴！
不過，屬於他的流行期並不久，因為很快，另一個話題，便從周教授開始，席捲化學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