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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他漫不經心,露出柔軟的腹部

  「小喬好像很意外。」

  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

  這誰都會意外吧。

  今天何總的人設也太不對了。

  不等衛蕎回答,何月笙自顧自說著:「其實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

  「它藏在我心裡很多年,一直以來,我從來沒找到機會說,也不想和誰說。」

  「直到,遇到了你。」

  他目光如水,盈盈滿波,用個不恰當的比喻,衛蕎覺得他此刻真的很像一隻優雅舔著爪子的貓。

  她有時候就是很難抗拒貓科動物的啊。

  所以,捧場的嘴比克制的腦子更快。

  「二哥怎麼了嗎?」

  「小喬有好奇過嗎?為什麼我是文婷嘴裡的二哥,卻是集團的CEO嗎?」

  這個問題,讓衛蕎立刻聯想起了系統對他『半路繼承人』的評價。

  她滿目好奇。

  一段屬於何家的往事,被何月笙娓娓道來。

  故事由一個男生的視角展開。

  『他生於鐘鳴鼎食之家,從小也很受寵,可以說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他很聰明,所以小時擁有一些天才的自傲,對於喜歡的東西總是表現的很痴迷。』

  『他對騎馬很感興趣,家裡為他買下純血賽馬,為他建造馬場。』

  『為他取得的每一份榮譽而自豪。』

  『他喜歡寶石,長輩們會搜羅世界各地的珍稀寶石,當做給他的禮物。』

  『他們為他擁有極高的鑑賞能力而自豪。』

  他得到過長輩和身邊人無數的讚譽,包括他的哥哥,也極寵他,直到小小的何月笙,開始展現出與哥哥何日晟不分伯仲的商業天賦。

  他對數字敏感,成長的極快,他為自己而驕傲,但,將這些進步和愛好分享給家裡人的時候,大家沉默了。

  敬愛的哥哥,慈祥的母親還有父親,都覺得,這不妥。

  作為主支,何家依然保持著老傳統,信奉除非老大不願意,否則還得是長子繼承家業。

  次子要麼作為幫手、要麼分些財產做富貴閒人。

  一開始,何家看何月笙這麼厲害,想著把他往輔佐之臣的方向培養——

  奈何他一身反骨,而且咬著牙都要和何日晟平起平坐,眼看著當幫手的路走不通了,他們人為地開始引導、讓何月笙棄掉商業,走上另一條路。

  大家不再夸何月笙做得好。

  他露出天賦,會被漠視,和大哥爭,會被責備,那些曾經的親人,會露出譴責的眼神。

  直到他拿起畫筆,再次發掘人生新天賦,畫畫。

  美術作為通往藝術之路,充滿了歲月靜好。

  學美術的何月笙,是平衡的何家需要的何月笙,於是,讚美回歸了。

  但此刻,何月笙已不再為讚美而側目。

  原來,所謂讚美與期許,不過如此。

  內心孤獨、早慧的何月笙很快在美術中找到了人生的真諦。

  他逐漸愛上畫畫,心底的銳利逐漸在畫筆上傾斜而出——

  何月笙想,自己會成為一名出色的畫家。

  那時,他準備在國外開設一場屬於自己的藝術展。

  大哥何日晟大約也覺得有些愧疚,想著要為弟弟的初次個人展站台。

  這本該是何家兄友弟恭的一場童話,誰知——

  一切就是這麼狗血,飛往大洋彼岸的飛機失事,何家失去了自己優秀的長子,何母責怪自己的次子。

  何月笙也很自責,他從未想到一切會是這樣。

  悲痛的長輩總是容易口出惡言,何月笙忍了許久,後來,大哥死亡的陰霾逐漸散去,他想離開這傷心之地,繼續追逐自己的繆斯事業。

  然後,所有的畫筆被折斷,畫作被燒毀。

  他被重新要求:棄藝從商。

  0-7歲,何月笙是世界的探索者,優秀的天才無論在哪個領域,都獲得讚嘆。

  7-18歲,何月笙是家族的束縛者,他在囚籠中找到自己的未來。

  在他羽翼漸豐時,家族折斷了他的羽翼。

  所以,18歲-27歲,他仍是家族的束縛者,在囚籠中自我厭棄。

  賺錢,無趣。

  重新畫畫,也無趣。

  在S市發展壯大,站穩腳跟後,何月笙羽翼豐滿、也逐漸卸下心裡殘存的愧疚和身上的枷鎖。

  他的生活如死水般毫無波瀾。

  這個時候,一個叫做衛蕎的人出現了,他的心如滾油一般炸裂起來。

  一切,枯木逢春。

  當然,這句話,何月笙沒有說。

  他只道:「其實我原來是一個很溫和的人。」

  他似乎有備而來,甚至還從手機里翻出了一張照片遞給衛蕎看。

  衛蕎瞥了一眼,這照片很明顯拍攝於國外,哥德式的建築,微微陰沉的天幕下,何月笙站在人群前,風吹起他的發,他抬眸看著前方,目光里是藝術家獨有的高雅單薄。

  膚白、唇粉,略有些寬大的衣衫掛在他身上,確實顯得有幾分和善。

  震驚·JPG。

  所以,這就是半路繼承人稱呼的由來?

  衛蕎覺得何二哥的經歷簡直就跟小說一樣。

  「那二哥你現在還喜歡畫畫嗎?」她好奇發問。

  「當然。」何月笙說:「只是拿起畫筆的時間少了許多。」

  「因為之前幾年進入商場,不能自己做主,靈感枯竭嚴重,許久沒有拿起筆,所以也沒有畫畫。」

  「不過最近應該有時間畫畫了。」

  他一套接一套,話很多,而且很密。

  這就是何月笙的攻勢。

  瞧啊,此刻,話題不就正在轉移嗎?他和衛蕎的所有聊天主題,都變成了他自己。

  她的好奇、她的探究、她的情緒、她此刻的一切,全都屬於他。

  此刻,問題停在這裡,衛蕎能接到他的信號吧。

  平淡無趣的一切因什麼改變,當然是因為——

  滾燙的目光對上衛蕎。

  何月笙根據何文婷吐出的言語推測出,衛蕎應該是一個熱愛『扶弱』的人。

  所以,她會問吧,會問出,最近為什麼有時間畫畫,讓他順理成章說出自己今天要說的話。

  何月笙有些自信地等衛蕎發問。

  系統也在等。

  【系統:宿主,你還不問嗎?】

  【系統:他的心跳速度一直在上升,你一直不問,他要缺氧了~】

  『不不不,我問了,故事的走向就變得奇怪了。』

  『今天聽了二哥的人生故事,了解了半路繼承人的由來就可以了,不必再聽了。』

  聽到這裡,衛蕎其實已經反應過來,蕪湖,何月笙準備開今天的重頭戲了。

  但她不想接呢。

  所以,衛蕎微微蹙眉,並不接話,只嘆氣道:「原來是這樣,沒想到二哥和文婷姐一樣,也有這樣曲折的時候。」

  她眼看著就要把這事兒揭過去,把話題重新扯在何文婷的身上,終結這場談話。

  何月笙:?

  這和預設的完全不對。

  事情好像要朝著不可接受的方向發展了,可是……他看著餐廳的燈光,聽著耳邊的曲,望著衛蕎的臉,還有這慢慢夜色。

  這樣獨處的機會不多了,於是,何月笙的自信啪嗒一下爆掉了。

  他決定啟動最差預案。

  直接說。

  「其實我最近燃起畫畫的念頭,都是因為你。」

  何月笙沒有鋪墊,直接說出了這句話。

  衛蕎:?

  這聽上去太表白前奏了?自己居然預料錯誤嗎,在她的假設里,何月笙是不可能這麼快直接表白的。

  何二不是這樣的人啊。

  她以為何總會和之前一樣,卡著那層窗戶紙,開展熟男的誘惑、成年人的隱晦攻略。

  沒想到何總也開始直接了。

  那她也只能直接地拒絕了。

  但令衛蕎更感意外和反轉的是,在這麼一句幾乎明牌表示好感的話之後,何月笙的後續居然不是表白。

  花了這麼多時間來鋪墊。

  找了這麼多理由來見面。

  穿上了這身對他來說堪稱反常的衣服。

  在這個時候,說出這句話,居然並不為了表白,那是為了什麼?

  何月笙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居然可以這樣羸弱地發言。

  但他知道,現在絕不是表白的時機,因為衛蕎還不喜歡他,他今天來的目的,還是只有那一刻,他僅僅只是為了打破刻板印象而已。

  「小喬,我再叫你一聲,你會覺得我這樣是冒犯嗎?」

  他彬彬有禮,像是溫文爾雅的君子。

  衛蕎:「當然不會,二哥太見外啦。」

  她穩穩接招,定住兩人的關係。

  何月笙:「小喬,今天說這麼多,其實是想告訴你,因為你的出現,讓我灰色的生活出現了不一樣的光彩。」

  「我從文婷的口中泛泛了解了你的理想型……深覺我過去的樣子同你的理想型背道而馳。」

  「所以今天約你來,除了說文婷的事,也有為自己正名的意思。」

  「我對自己喜歡的人和事物一直都很認真,我並不是『霸道總裁』,不會想著,某個人一定要在我的庇護下成長。我會尊重她的決定,會支持她長成參天大樹。」

  「我自己一直在困境、囚籠的桎梏里,所以我從來沒想過成為另一個人的囚籠,雖然看上去不像,但是我很甘願、很樂意成為我喜歡的人茁壯成長的養料。」

  「只要她喜歡,我可以變成她喜歡的樣子。」

  他說:「不是為了她,是為了我自己,變成那個樣子被她喜歡後,我會開心。」

  何月笙話如其衣,就這樣認認真真地說了一段極其『賢夫』的發言。

  這不是表白。

  這比表白更卑微,表白至少是渴求二人的發展,何月笙這樣,幾乎是在告訴衛蕎,我可以快樂地變成你喜歡的樣子,讓你挑選我。

  雖然來的時候還抱了一絲矜持,但聊著聊著,何總這樣的猛禽,就漫不經心的露出了自己柔軟的腹部呢。

  這樣翻肚肚的動作里,甚至還夾雜了系統的愛意值播報。

  【何月笙愛意值+1,何月笙愛意總值(51/100)】

  但小喬還是很無情。

  「二哥,你知道的,我和文婷姐說過,業未立~不考慮個人感情。」

  雖然早知道答案,但何月笙還是失落了。

  但他還是露出笑,「小喬還年輕,是今天氣氛太好,我忍不住多說了一些,我不是急性子,不強求結果。」

  都這樣了,再談就煩人且不禮貌了。

  何月笙:「今天給小喬添麻煩了。」

  「文婷的事,就要辛苦你多說說了。」

  他自己把話轉向了何文婷。

  提到這事兒,衛蕎快速應聲,「那二哥放心,文婷姐的事就是我的事,何談辛苦。」

  「我會一天旁敲側擊她20遍的~」

  果汁兒碰杯。

  「那小喬,祝我們合作愉快。」

  「二哥,合作愉快。」

  飯後,何月笙說要送衛蕎回家,本來就有點晚了,衛蕎便沒有拒絕。

  車上,他也蠻克制,沒有多說話。

  而回小區後,系統又傳來了一個好感+1的提示。

  『不愧是狂熱者,二哥的愛意值加起來還是很密集。』

  【系統:表現得這麼克制,看來還是放棄不了~我就知道沒有人能躲過喬姐的魅力!】

  衛蕎:~

  『執著是高質量人類的優點嘛。這不是統子你說的~』

  【系統:是的,不過都到這個愛意值了,他也不可能輕易放棄了。】

  衛蕎:嗯~

  『如果只是這個樣子,不放棄就不放棄啦。』

  有分寸,搶著投餵資源,而且看起來賞心悅目,說話又好聽,緊張創業之際好好調劑一下心情也挺放鬆的。

  總之,不要想那麼多嘛。

  她反正就是這個樣子,二哥繼續來相處,說明他就也覺得這樣是開心的。

  等他不開心,自己會走。

  【系統:是的】

  【系統:看不出來,S級人類里也有戀愛腦……】

  甚至略略有些賤賤的。

  雖然今晚的何月笙確實讓人有點點驚艷,但是一晚上耳邊腦海里都是他,也有點小煩呢。

  衛蕎制止系統,「好啦好啦,不要一直深想男人在想什麼,要做什麼啦。」

  「還是好好想想,怎麼給『文婷姐』上課,讓她燃起雄心壯志!」

  再好好想想,即將上線的《導師不可以》,能不能快速幫她打開短劇市場吧。

  好嘛。

  心思移到事業上,男人很快被拋之腦後。

  而被拋之腦後的男人在離衛蕎越來越遠後,身上的賢夫氣質也慢慢一點點消失殆盡。

  那身灰色的、充滿了居家感的襯衫,在何月笙晦暗臉色的映襯下,都多了幾分幽色。

  他覺得衛蕎有一點點點的可惡。

  今天的氛圍這麼好,他說了這麼多。

  他以為自己突破底線,以為……

  以為會有一些不一樣,可她還是這麼冷靜、這麼像一個旁觀者。

  一點動容和喜歡也沒有。

  年輕的姑娘,一點愛戀都不想沾嗎?

  夜裡。

  瀏覽落木cp和對家幾個cp帳號的何月笙慢慢皺起眉。

  因為他發現,自己的cp話題底下的料是最少的,產出的糖也是最散裝的。

  cy和那個許度,總有一些曾經發生過的『嘟嘟語音』糖,那時的衛蕎感情充沛、將柔情潑灑給粉絲。

  到他,除了些微幾個斗音的剪輯,就全是粉絲的亂寫。

  該死的嘟嘟語音。

  他夜瀏數g視頻。

  然後遺憾落在枕頭上。

  #

  他又沒有趕上好時候。

  「落總~麼麼~」

  「謝謝落總的小心心,我最喜歡你啦。」

  這樣的話,再也聽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