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呈玉覺得自己實在太魯莽。
他在幹什麼？
先是這個下午，用不成熟的計算機技術做違反道德和法律的事情。
又是現在，莫名地撥出了這個電話。
他怎麼能給喬木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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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信聊天、轉帳、看直播與打賞，這些都是網絡行為。
可電話，電話在他的心裡，是一種現實與現實的接觸。
他要和喬木現實接觸了，這違反了周教授內心的準則，她還是個學生，她很年輕，她在S市，她在千里之外。
理智告訴他要冷靜，但現實告訴他——
『網暴』、『真正的照片』、『明知去了可能會被辱罵的直播訪談依舊去了』，她的處境或許很不好。
電話通了。
「cy哥？」
沒有BGM，沒有其他任何嘈雜的聲音，只有她一個人在說話，在叫他。
周呈玉：「小喬。」
耳畔響起周教授的聲音，衛蕎反應過來，這好像是她第一次聽到他的聲音，很神奇，周呈玉的聲音……居然這麼柔和。
不是如水一般的溫柔，而是像風一樣，平緩、不疾不徐，但放慢語速，又有一種壓迫感。
「這次去你所在的直播公司總部參加線下直播，是你自願的嗎？」
衛蕎怎麼也沒想到，周教授會問這個問題，「啊？」
周呈玉告訴她不要緊張，「如果你不是自願的，就算公司和你簽了約也沒關係，不要被一張合同束縛住。」
「我在S市也有認識的律師。」周呈玉的聲音裡帶著安撫，「如果你解決不了合同問題，我可以讓她代為解決這件事。」
衛蕎聽到這兒算是明白了，原來周教授是以為嘟嘟語音為了熱度，用合同要挾她一定要參加線下訪談，所以打電話來給她撐腰。
衛蕎不知道怎麼形容這一刻的感覺。
今天的粉絲混戰，cy一直沒有冒頭，但cy一直都在。
「不是啦。」衛蕎解釋道：「這個是我自己想去的。」
「小喬，在直播間，他們會用放大鏡看你，說的話或許會比今天還難聽……」
「沒關係！」衛蕎笑著說：「殺不死我的，只會讓我更強大，cy哥，你放心啦，線下直播是我自己要求的，嘟嘟語音官方還讓我考慮考慮呢。」
原來是這樣。
那周呈玉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了，他不知道說什麼，無人說話，話筒里只有淺淺的呼吸聲。
「對啦。」衛蕎想起下午帖子混戰的時候，那些爛人在噴她的照片時，帖子亂碼，帶出了他們自己的照片，就問：「cy哥，這個是不是你做的！」
周呈玉做這個的時候，其實沒想太多。
但這會兒被衛蕎說出來，他總覺得，這個行為很幼稚。
所以，他沒有回。
可衛蕎已經洞悉了一切，「好了，我已經明白了。」就周教授這樣，不否認就是承認啦，「謝謝咱們cy哥行俠仗義~今天要封你為周大俠啦。」
她誇人的話總是一籮筐，聽得周呈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說：「辱人者人恆辱之。」
「好！」
聊了許久，衛蕎看了下時間，說自己待會兒有點事，周呈玉嗯了一聲，「那你去忙吧。」
「嗯嗯，cy哥再見~」
「再見。」
紅色的按鈕結束了這場跨越千里的連線，衛蕎剛要退出對話框，發現掛電話後，周教授還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Cy：胖胖的也很可愛。】
【cy：#轉圈筆芯#】
【衛蕎：⁄(⁄⁄•⁄ω⁄•⁄⁄)⁄是嘛，那我已經不可愛啦~】
他真的好細心啊。
結束和周教授的聊天后，衛蕎很快開始安排明天的亮相，她先給婷婷姐發了條信息。
【衛蕎：婷婷姐，在嘛！】
【何文婷：正在和你的小黑子戰鬥，蕎妹，你這個帖子怎麼回事啊……那是你減肥之前的樣子？要不要姐姐把之前和在SI和你拍的合照發出來？靚女被黑，天理難容！】
【衛蕎：#貼貼#文婷姐太颯了！合照也是咱們的隱私，就不發啦，我準備明天直接去嘟嘟語音總部直播。】
【何文婷：是噢，我看到那個公告了，你想叫我跟你一起去嗎？】
何文婷以為衛蕎是要叫自己壯膽。
【衛蕎：是想問一問文婷姐在S市這邊有沒有認識的妝造團隊或者工作室可以介紹一下，明天好在直播間裡亮瞎黑子們的眼睛(#^.^#)】
【何文婷：你問這個可真是問對人了！有的！】
對面很快甩了一個定位過來，衛蕎發了個謝謝的表情包過去。
何文婷：「我明天直接去學校接你！」
「別說不用，我可是設計師，看我的繆斯美出新高度，那是一種獎勵！」
好吧，她這樣說，衛蕎是真沒有理由拒絕了。
#
翌日，早上八點，白色路虎直接停在了S大門口，衛蕎認識何文婷的車，拎著小包就開了副駕駛的車門，一句「文婷姐」還卡著，主駕駛位上高大的男人臉微微側眸。
「何先生。」
「衛小姐。」
「嗨蕎妹兒！」何文婷從後面探出頭來，「我二哥上班，和咱們剛好順路！」
衛蕎：車門已經打開了，她再去後面就不合適了。
衛蕎在副駕駛位上坐了下來，去的路上，何文婷和衛蕎一直在溝通今天的造型，這是正事，衛蕎也會開口回應幾句，有時還會拿出手機的小red書，和何文婷討論具體的圖片。
「不行，這個裙子好看是好看，但是像是晚禮服，太隆重了，和場合不搭。」
「那這種？」她指了一套漢風的衣裳。
「好看，但場合不適合，不過我覺得往這個方向靠是對的。」畢竟，她是真的很具古典美。
兩個人聊了一路。
下車的時候，衛蕎聽到女神系統響了，是的，毫不意外，又是那0.01。
【何月笙愛意值+0.01，愛意總值（0.03/100）】
大小見過兩次面了，何月笙是真的帥，是衛蕎很喜歡的那種西裝暴徒、斯文敗類，不過他真的有禮貌且高冷，開三十多分鐘的車呢，居然能一直保持一個表情。
這麼冰冷這麼吝嗇，看來，他是一個很難可攻略對象。
拿不下來，又沒有其他功能，那對衛蕎來說只是一個能拋之腦後的好看花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