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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此生唯一

  (前面那一章改到心肌梗塞,這章大家先緩緩,來點點心嘗嘗。)

  吳其穹突如其來的出聲和抗拒,像是一盆冷水,澆停了正處於失控邊緣的池騁。

  池騁的動作猛地頓住。

  他微喘著抬起頭,鬢角沁著一層薄汗,胸膛上下起伏。那雙眼睛裡,還浮著一層沒能散盡的欲望,濃得化不開。

  吳其穹被他看得心頭一緊,艱難地咽了口口水,結結巴巴地解釋:「池、池騁……今天不行,我……我,那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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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我」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說今天不行?說我沒準備好?他一個大男人,有什麼今天行不行的,有什麼需要準備的?總不能厚著臉皮直說自己完全不懂男人和男人要怎麼整,得先上網查查資料了解一下吧?!

  就在吳其穹急得額頭都冒汗、恨不得咬掉自己舌頭的時候,池騁先動了。

  他看著眼前這張憋得通紅、慌得六神無主的臉,心底那團火還燒得凶,可到底沒忍心再往前逼一步。他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還不到時候。

  池騁俯下身,在吳其穹微微發著抖的唇上安撫性地親了親,堵住了他結結巴巴的話。然後雙手一撐地,站了起來,嘴角又恢復了那抹帶著點散漫的笑意:

  「行,今天先放過你。去睡吧。」

  隨後,他伸出一隻手,把還癱在地毯上的吳其穹一把拉了起來。

  這一動,池騁胸前那件早就掙開的襯衫徹底敞了開來,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胸膛,配著他尚未平復的呼吸,活脫脫一副饜足又強自克制的模樣。

  吳其穹一抬眼就撞見這極具衝擊力的一幕,臉「騰」的一下又紅透了。他趕緊慌亂地低下頭,手忙腳亂地扣好自己睡衣被解開的扣子。

  「那、那個……晚安!」

  說罷,吳其穹甚至都不敢抬頭再多看池騁一眼,著急忙慌地轉過身,兔子一樣逃命似的沖回了客臥。

  「砰」的一聲,房門緊閉。

  「嗯,晚安。」池騁站在客廳昏黃的燈光下,一邊慢條斯理地、一顆一顆地扣上自己的襯衫扣子,一邊目送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眼底散不開的欲望雖然被壓了下去,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獵人看向獵物般的勢在必得。

  ……

  回到房間的吳其穹,像挺屍一樣把自己重重地扔在了柔軟的大床上。

  腦子裡嗡嗡作響,不可避免地又開始一遍遍回放剛才在客廳地毯上的那一幕幕場景。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自己還有些紅腫發麻的嘴唇,感受到上面殘留的溫度,隨即立馬像觸電一樣把手拿開。

  他一把抓起被子,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臉。

  啊啊啊啊!吳其穹!你真的太丟人了!

  人家池騁就親了你一下,碰了你一下,你居然能有那麼大的反應!你的定力呢?!

  在被子裡悶了足足十幾分鐘,那股子燥熱才漸漸平息下來。終於冷靜之後的吳其穹,腦子裡突然捕捉到了一個盲點——

  似乎、好像、確實……剛剛自己對池騁說了一大堆。那句「我不是不喜歡你」,算是表白了吧?

  怎麼自己的初次表白如此倉促,如此狼狽,又如此的慫啊?!

  緊接著,他又意識到了一個更加致命的問題。

  自己是表白了,可是……池騁似乎並沒有正面回應他啊!除了按著他親了一頓,池騁有說過一句「我也喜歡你」嗎?

  沒有!

  吳其穹眉頭一皺,猛地坐了起來。宿舍里那幾個哥們兒曾經臥談會時說過的話在腦海里響起——「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欲望可不代表喜歡。」

  所以,池騁對他到底是什麼想法?就是想睡他?還是真的喜歡他?自己和池騁現在,到底算什麼關係?

  這些問題一個接一個地往外冒,攪得他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踏實。他煩躁的抓著自己的頭髮,後悔自己剛才幹嘛不直接問清楚,現在好了,人都回房了,自個兒在這兒乾耗著生悶氣,純屬馬後炮。

  就這麼懊惱了大半宿,天快亮的時候,他才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

  第二天一早。

  吳其穹頂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一切似乎都和平時一樣,池騁穿著整潔的襯衫,慢條斯理地喝著粥,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昨晚什麼都沒發生」的從容。

  看著泰然自若的池騁,再想到自己昨晚糾結了大半宿的問題,吳其穹沒來由地就升起了一股無名火。

  這人到底什麼意思?!

  他一邊想著,一邊賭氣似的用勺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碗裡的白粥,把好好的粥戳得稀碎。

  「想什麼呢?飯也不好好吃。」

  隨著一聲帶著些許無奈的提醒,一顆剝得白白淨淨的水煮蛋,被放進了他的粥碗裡。

  吳其穹抬起頭,正撞上池騁看過來的視線。

  吳其穹深吸了一口氣,咬了咬下唇,忽然就不想再一個人鑽牛角尖了。

  他把勺子往桌上一放,坐直了身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池騁:

  「池騁,你喜歡我嗎?」

  這句話一出,餐廳里的空氣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池騁感受到了吳其穹的認真。他默默地放下了手裡的筷子,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就這麼安靜地看著對面的吳其穹。

  被他這麼盯著,吳其穹心裡有些發毛,但還是強撐著氣場:「你別看著我,你說話呀。」

  池騁看了他半晌,突然輕輕吐出兩個字:「笨蛋。」

  「???」吳其穹眼睛一瞪,剛要發作。

  只見池騁突然站起身,單手撐在餐桌上,高大的身軀探過半個桌面。在他發愣的瞬間,微微偏頭,自然地在他的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一觸即分。

  然後,池騁低沉而有力的聲音傳來:

  「吳其穹,我現在滿腦子都是你,每時每刻都在想你,恨不得現在就把你辦了!」

  「!!!」

  吳其穹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整個人都呆住了,耳朵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你還要我怎麼喜歡你?」

  池騁看著他這副呆愣的模樣,眼底泛起笑意。他伸出手,在吳其穹毛茸茸的頭頂上用力揉了一把,「好好吃飯。」

  說完,他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拿起筷子繼續吃早餐。

  吳其穹看著對面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的池騁,自己的心跳卻因為剛才那番直白且極具衝擊力的話,還在瘋狂地快速跳動著,快得幾乎要躍出嗓子眼。

  他咽了口唾沫,小聲確認:「那……那我們,現在算交往嗎?」

  池騁夾起一個小籠包的手頓在半空,抬眼看他,語氣裡帶著點危險的意味:「怎麼?除了我,你還想找誰?」

  「啊,不、不是……」吳其穹趕緊擺手,嘟囔道,「我這不是第一次喜歡男生,有點……有點不懂嘛。」

  「不用懂。」池騁糾正他,語氣霸道得理所當然,「因為你以後身邊只有我一個,也只能有我一個。吃飯!」

  吳其穹被池騁這番極其霸道的言論鬧得臉頰通紅。他沒敢再還嘴,趕緊低頭,乖乖地大口喝粥。

  ……

  窗戶紙一旦捅破,兩人之間的氛圍就發生了微妙而徹底的改變。

  就這樣,同居的日子過了幾天,吳其穹竟然不可思議地迅速習慣了這種全新的生活節奏。

  早上不再是冷冰冰的鬧鐘喊他起床,而是池騁親自推開客臥的門。當然,隨著池騁而來的,必然有一個躲不掉的早安吻。從最開始的僵硬、不習慣甚至想要躲閃,到後來,吳其穹在迷迷糊糊中,已經能極其自然地仰起頭,回應和適應池騁的吻。

  晚上下班回到家,偶爾在廚房裡準備晚飯。

  因為兩人其實都不會做飯,所以大部分時間還是買現成的菜打包回來。但池大少爺骨子裡的儀式感作祟,每次買回來的菜非要拆了包裝盒,認認真真地在盤子裡擺個盤。偶爾買點熟食配著速凍水餃或者掛麵,這種簡單的煮水工作,自然也就落到了池騁頭上。

  有一次,吳其穹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看著站在灶台前煮麵的池騁,突然就想逗一逗他。

  看池騁正準備把之前吳媽給的酥肉放進鍋里復炸,吳其穹主動拿了條圍裙,表示要給池騁繫上。

  但他卻在系圍裙的時候,故意放慢了動作。他走到池騁面前,雙手環繞過池騁的腰,以一種幾乎是擁抱的姿態,慢吞吞地在他背後打結。他甚至惡作劇般地踮起腳,讓自己的呼吸溫熱地噴灑在池騁敏感的頸窩裡。

  等他清清楚楚地感覺到面前這人身體的變化,才壞笑著,想抽身撤退。

  可惜,晚了。

  下一秒,天旋地轉,他整個人直接被按在了島台上。後腰撞上冰涼的台面,還沒等他喊出聲,一個帶著點兇狠的深吻就劈頭蓋臉地壓了下來。他壓根沒有還手的餘地,只剩下挨親的份。

  那天晚上,要不是鍋里的酥肉及時傳來了刺鼻的糊味,吳其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全身而退。

  從那次「玩火自焚」之後,吳其穹深刻吸取了教訓,再也不敢輕易去挑戰池騁在那方面的底線和權威了。

  ......

  日子就這麼在瑣碎的日常里一天天滑過。

  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在辦公室加班。午休時一起在食堂吃飯,周末去超市逛生鮮區,晚上窩在客廳的沙發上選一部電影。自然而然的親吻,十指緊扣的牽手……

  吳其穹偶爾會因為在客廳等池騁辦公而困得睡在沙發上。池騁結束後,總是會動作極輕地將他抱回房間,替他蓋好被子,而不會在吳其穹不清醒的時候強迫他做任何事。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間屋子,也在一點一點地,被吳其穹的東西填滿。

  書房的桌上堆滿了吳其穹的專業書;冰箱的隔層里塞滿了他愛喝的酸奶;浴室的置物架上,黑色的牙刷旁邊多了一把白色的;玄關處的掛鉤上,質感極好的風衣旁邊,也隨性地掛著一件普通的運動外套。

  兩個人都看到了這些變化,但卻誰也沒有開口去提醒那句最初的藉口——「只是暫住幾天」。

  周末的時候,兩人會開車去逛街,去周邊的胡同里找隱秘的美食,或者去逛逛京城的景點。

  當吳其穹懶得出門的時候,就會穿著寬大的家居服,窩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曬著太陽打遊戲。池騁出門買飯時,吳其穹會自然地扯著嗓子喊出自己要吃什麼,末了還要理直氣壯地加上一句:「再帶兩包番茄味的薯片!」

  有時候池騁順手買了價格昂貴的進口水果,吳其穹看著小票上的數字會心疼得直嘬牙花,然後毫不客氣地指著池騁的鼻子,指責他是個敗家子。池騁也不惱,只是笑著聽他罵,順手切好一塊水果塞進他嘴裡堵住他的嘮叨。

  明明兩人才剛剛挑明關係在一起沒多久。

  可是,在這些瑣碎而真實的煙火氣里,他們卻像是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一樣,熟悉,默契,又自然。

  ……

  這天,又是一個慵懶的周末下午。

  陽光很好。池騁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吳其穹則十分自然地枕在池騁的腿上,拿著手機,飛快地回著宿舍群里的群魔亂舞。

  把室友們挨個懟了一遍之後,吳其穹放下手機,就這麼躺著發起呆來。

  他視線微微上移,看著池騁輪廓分明的下頜線,回憶著最近發生的這一切。

  總透著一股極度不真實的感覺。

  自己,就這麼跟池騁在一起了?

  而且這相處,怎麼一點熱戀期該有的磕磕絆絆都沒有,反倒透著一股「老夫老妻」的勁兒?但神奇的是,每天就算什麼都不干,就這麼待在一個空間裡,也完全不會覺得膩。

  這種感覺,真的就像是,池騁這個人,天生就應該和他待在一起一樣。

  吳其穹想著想著,也就順嘴把心裡的疑惑說了出來:

  「池騁,我們是才剛剛在一起吧?」

  池騁的視線從電視屏幕上移開,低頭看著腿上的人:「怎麼了?」

  「可是我為什麼感覺,你好像特別了解我。」吳其穹皺了皺眉頭,眼神里透著真實的困惑,「而且和你在一起,就感覺我們其實已經在一起很久很久了。你說,奇怪不奇怪?」

  聽到這句話,池騁撫摸著吳其穹頭髮的手微微一頓。

  他有著一瞬間的怔愣。

  那一瞬間,他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了多年後的畫面——那張比現在稍顯成熟一點、眉眼間卻完全一模一樣的臉。

  此時此刻,躺在他腿上正仰頭看著自己的吳其穹,似乎和未來那個已經成熟蛻變的「吳所畏」,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但僅僅是一秒鐘,那兩個影子又重新分開了。

  池騁回過神來,輕輕的笑了。

  他低下頭,俯身在吳其穹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充滿珍視的吻:

  「那不更加證明,我們天生就應該在一起。」

  池騁看著那雙明亮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在說給吳其穹聽,也像是在對著自己那個不可思議的重生命運做出回答:

  「我是你此生,唯一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