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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審問小翠

  堂中,跪地的小翠聽聞梁晗話語,淚珠驟然滾落,渾身瑟瑟發抖,眼底盛滿難以掩飾的驚懼。顯然是梁晗的話勾起了她痛苦的回憶,此時心中仍然十分害怕。

  小翠真切的失態,已然印證梁晗所言句句屬實。永昌伯眉頭緊蹙,一眼便辨出她的惶恐全然不假,心底頓時震怒,竟有人如此膽大包天,敢在守衛森嚴的伯爵府內暗中行兇!

  永昌伯目光沉沉地看向了守在門口的梁從,叫道:「梁從,你上前來。」

  梁從聞聲即刻跨步入堂,躬身行禮,肅立待命。

  「如實回話,你在何處尋到此侍女?尋見她時,現場是何情形?」

  永昌伯話音落下,滿堂人皆是屏息側耳,迫切想要知曉內里隱情。梁晗從容轉身,慢悠悠退回席位落座,單手輕抵太陽穴,緩緩抬眸,淡淡望向梁昉。

  此刻的梁昉周身肌肉緊繃,面色較先前愈發沉鬱晦暗。他早已心生預感,梁從接下來的供詞,必然於自己不利。倏然抬眼,他猝不及防撞上樑晗的目光,清晰洞悉其中暗藏的挑釁。梁昉冷眸一掃,迅速收回視線,面上故作鎮定,心底卻早已慌亂翻湧,飛速盤算著脫身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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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主君,此名喚小翠的丫鬟,是屬下在大公子靜寧院的西苑廂房尋獲的。我等推門入內時,她癱倒在地,氣息微弱、幾近昏迷。她身後窗扇大開,窗欞上印著清晰泥痕,可見有人在我等抵達之前,已然跳窗逃竄。」

  「屬下已經命人繼續搜查,相信不出半個時辰,定能找到那人的蹤跡。」

  梁從條理清晰、一五一十稟明始末。話音落地,堂中瞬間響起一片細碎的抽氣之聲,眾人兩兩對視,目光最終齊刷刷落在首位的梁昉與萬氏身上,滿是探究與審視。

  小翠本是二房清涼閣的侍女,告密之舉偏偏牽扯大房,事發後更是倉皇躲入靜寧院,幕後主使已然昭然若揭,所有矛頭盡數指向大房。

  分明是大房自導自演,暗中買通清涼閣丫鬟刻意告密,蓄意栽贓二房,妄圖讓清涼閣背負逼人自戕、手段陰狠的污名,折損二房聲譽。

  眾人心神轉念之間,已經明白了這其中所有的算計,看向梁昉和萬氏的目光里也帶了些猜疑和鄙夷。

  梁昉與萬氏敏銳察覺到了周遭異樣的視線。萬氏心底慌亂難抑,指尖發顫,下意識緊緊攥住梁昉的肩頭。梁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竭力穩住神色,沉聲辯解:「此丫鬟畏罪潛逃,慌不擇路誤入靜寧院亦有可能,不可僅憑表象妄下定論,當徹查到底,方能理清真相。」

  這番話說得坦蕩公允、大義凜然,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全力配合查案的端正姿態。

  堂間的竊竊私語驟然平息,不少人心中暗自遲疑,難斷梁昉是否真的清白無愧。永昌伯見狀微微頷首,眼底生出幾分讚許:「昉兒所言有理,凡事必要查問清楚,方可定罪。」

  梁昉雖是庶出,卻是永昌伯的長子,且他才貌兼備、戰功赫赫,是梁家一眾子嗣中最為出類拔萃的一個。永昌伯素來對他偏愛有加、耐心十足,不願見他遭人誣陷構害。見他這般從容坦蕩,心底的疑慮消減大半,反倒疑心是旁人暗中作祟、蓄意栽贓。

  「父親與大哥所言極是,案情本就該查徹查透徹,再行定罪。」梁晗幽幽開口,語氣看似全然附和認同。可這份客套的肯定,卻讓梁昉心底升起強烈的不安,他眉頭微蹙,主動試探:「六弟既然開口,莫非有查清真相的良策?」

  「哈哈哈哈哈……」梁晗低低失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的嘲諷:「大哥怎得糊塗了?如今當事人就在堂上,最穩妥的法子,自然是……當面審問、據實問話了!」

  梁昉聞言一怔,轉瞬臉色鐵青。他惱於梁晗的刻意譏諷,更驚懼這場即將到來的直面對峙。

  永昌伯已然採納梁晗的提議,微微抬頷,示意梁從即刻審問。梁從領命上前,一把扣住小翠的手臂,反手狠狠擰在身後。刺骨劇痛驟然襲來,小翠悽厲慘叫,本就虛弱慘白的面容,瞬間血色盡褪。

  梁從力道未松,劇痛纏身的小翠再也支撐不住,癱軟在地,連連磕頭求饒:「我說!我全都招!」

  梁從抬眸望向永昌伯,等候示下。待永昌伯輕輕點頭,他方才鬆了力道,將癱軟的小翠扶起,令她重新端正跪立。

  「六哥兒,你來審問。」

  永昌伯自有考量,親自審問難免落人口實,惹人非議他偏袒長子、自降身份。再者,梁晗平日閒散度日、不結私怨,由他審問最是公正服眾,也恰好藉此機會讓已成婚的他歷練一番,通曉府中人事世故。

  只是他千算萬算,唯獨漏了梁晗與梁昉早已勢同水火、不死不休的死局。

  微微驚訝過後,梁晗眼底掠過一抹隱晦的得意笑意,抬眸淡淡掃過面色愈發緊繃沉鬱的梁昉,隨即躬身向永昌伯恭敬行禮。

  他垂眸看向跪地的小翠,語氣冷冽威嚴:「我問,你答。今日所言皆會記錄在冊,休要心存僥倖、蓄意欺瞞,否則,我有的是法子讓你吐實。」

  身側梁從肅立一旁,方才的劇痛仍歷歷在目,小翠嚇得臉色慘白,連忙連連叩首:「奴婢知曉!必定句句屬實,絕不敢欺瞞!」

  敲打完畢,梁晗徑直切入正題。

  「我且問你,二嫂嫂院中早已被七八名家丁奴僕層層把守、密不透風,你根本無從入內,又是如何得知那花娘自裁的消息?」

  「這……這……」

  小翠聞言頓時語塞,支支吾吾、神色猶疑,不敢作答。

  梁晗懶於多耗,抬眸朝梁從微微抬頷示意。

  梁從即刻上前,再度反手擰住小翠的手臂。劇痛鑽心,小翠再無半分遲疑,失聲大喊:「是有人提前告知我的!」

  萬事開頭難,但只要開口了就是好事。

  梁晗抬手示意梁從鬆手,小翠瞬間脫力倒地,死死捂著酸痛刺骨的手臂,渾身顫抖不止。

  梁晗居高臨下,眼底無半分憐憫,聲線冷沉再問:「那人告知了你什麼?」

  極致的威壓與恐懼徹底擊潰了小翠的心理防線,她當場崩潰,哭嚎著全盤托出:「她、她告訴我,今日會有花娘上門尋釁鬧事,二夫人為保全梁府顏面,定會將人扣下。讓我待那花娘被扣兩時辰後,前往靜寧院告密,事成之後,便賞我一百兩銀子!」

  話音落盡,滿堂眾人瞬間通透。這場花娘鬧事,根本是一場精心布設的毒計,意在敗壞梁晗名聲,同時栽贓二房手段狠毒、逼人殞命。

  這般陰狠算計,若是當真得逞,不僅梁晗、梁晞蒙受污名,整個梁府的顏面聲譽也將徹底掃地!

  永昌伯怒火攻心,抬手狠狠一揮,將案上茶盞掃落在地。瓷片碎裂、茶水四濺,清脆的碎裂聲震懾全場,堂下眾人皆是心頭一凜,嚇得不敢妄動。

  他面色鐵青,怒指小翠,聲如沉雷:「是誰!究竟是誰指使你做此等構陷家門、敗壞門楣之事!速速從實招來!」

  敢如此踐踏梁家聲譽,他絕不輕饒幕後元兇!

  小翠被雷霆之怒震懾,渾身劇烈發抖,強壓心底極致的恐懼,顫抖著開口:「是……是大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