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貴點了點頭,嘴裡吐出一個名字:「劉大旺!」
蘇桂芝對劉大旺這個名字並不陌生,劉大旺,劉小芳的父親,上輩子這人還是他們親家。
這輩子因為自己,劉小芳能不能和陳寶利走到一起還是個未知數呢。
自己把劉大旺的兒子廢了,所以劉大旺想要報復他們家,這倒是說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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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桂芝想通後,反倒是鬆了一口氣。
上輩子陳寶田自私自利白眼狼一個,若是現在再來栽贓自己的父親。
蘇桂芝都要懷疑這人是天生壞種,而且沒腦子了。
雖然知道孩子白眼狼,但是蘇桂芝不想看到他們還能更壞,更不是人。
蘇桂芝:「這東西放了,那他最近肯定會有所動作的,一會兒咱們看看家裡有什麼敏感的東西不。
檢查一下,別讓有心人給拿來做文章!」
陳長貴點了點頭。
「好!」
想了想,陳長貴道:「順便讓家裡人也檢查一下自己的屋子。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蘇桂芝瞬間明白陳長貴的意思。
……
第二天中午,李秀紅下班回家的時候拿到了劉老太另外送過來的二十塊錢。
下午的時候,劉老頭下班就把舉報信扔到了革委會的門口。
劉老頭和劉老太為了慶祝明天的好事,兩人晚飯還多加了兩個雞蛋。
吃了一頓比平常豐盛的飯菜。
革委會的人收到匿名舉報信,信里還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第二天,革委會的王主任就帶著幾個人敲響了陳家的院門。
蘇桂芝沒想到人會來得這麼快,家裡的人剛去上班,這革委會的人就帶人上門了。
蘇桂芝看到革委會主任,笑著和人打招呼道:「王主任好,你這是有什麼事嗎?」
王主任肅著一張臉,手裡還拿著那封舉報信。
「我們接到匿名舉報,例行公事上門搜查!」
蘇桂芝瞪圓了眼睛:「啥?匿名舉報?舉報我家啥?」
「王主任,你可得給我們做主啊,我們家的人都是老實人,他們到底舉報我家啥?」
王秀琴面無表情道:「舉報信上寫的是陳長貴同志挖社會主義牆角,偷拿廠里公家的財產。」
蘇桂芝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仿佛像是聽錯了。
「不是,王主任,我家男人就是農機廠的修理工,廠子裡的東西拿回來也不能吃啊。
這舉報的人怎麼能胡編亂造呢?」
王秀琴也只是例行公事,有人舉報,不管真假他們都必須上門查清。
張喜娣抱著孩子站在蘇桂芝的後面,聽到革委會王主任說的話腿都嚇軟了。
感情還真有人要針對他們家啊。
昨天公婆剛說了這事,今天革委會的人就上門了。
好在她們屋裡沒啥敏感的東西。
王秀琴:「有沒有我們檢查一下就知道了,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這是我們的工作職責!」
蘇桂芝很是善解人意點頭:「對對對,王主任,你們查,我們家可都是老實人,好同志,你們查了還我們一個清白。」
「也不知道是哪個黑心肝的故意誣陷,這不是讓你們瞎忙活,給領導和同志們增加工作負擔嗎。」
王秀琴見蘇桂芝大大方方領著他們往裡走,對信上的內容又懷疑了幾分。
不過該查還是得查的。
蘇桂芝帶著人直接進了兩口子的屋,知道革委會的人可能會上門。
蘇桂芝一大早就把家裡的最破的東西擺在了明面上。
破舊的被子,瘸腿的板凳,生鏽的臉盆……
王秀琴看到眼前質樸的生活物資,對身後的人叮囑道:「仔細點看,別把東西弄壞了。」
身後幾人點頭,然後開始仔細搜查,就連陳長貴的兩雙斷頭鞋都不放過。
搜了蘇桂芝老兩口的屋,又去搜其他屋子。
家裡住人的屋子,廚房、還有院子,王秀琴都帶人仔細看了一遍。
幾人累得氣喘吁吁,但是啥也沒找到,最後王主任是黑著臉離開的。
她覺得蘇桂芝說的沒錯,這寫舉報信的人可能是對他們革委會有意見,故意找活給他們干。
蘇桂芝家生活質樸,就連櫥櫃裡的口糧都是最普通的粗糧。
哪裡有半點挖社會主義牆角享受生活的樣子?
看著人走遠,蘇桂芝眼神稍稍眯了眯。
劉大旺,惹到她蘇桂芝,算他倒霉!
蘇桂芝想了兩天,將事情也捋了個七七八八。
李秀紅那個無利不起早的,肯定是劉家給了啥好處,這才顛顛幫人辦事。
劉老頭現在還有錢使喚人,就說明最近生活過得太好了。
上次她還是太仁慈了。
應該鍋碗瓢盆都給他們搬光的。
好在革委會的王主任是個比較講道理的,來的時候也比較低調。
幹啥也都講究證據。
若是換了其他勢利眼的,就算搜不出東西也得把人帶回去審。
到時候進去了,想乾淨出來就沒那麼容易了。
中午下班回家,陳長貴聽說革委會的人還真來了,嚇得背後全是冷汗。
「媳婦,還好,還好你多留了兩個心眼,不然誰能想到老大媳婦這麼喪心病狂要聯合外人把咱們往火坑裡送啊。」
「媳婦,那這件事咱們要怎麼做?總不能這事情就這麼算了吧!」
「可是不算了,咱們又沒證據,找劉大旺,那人肯定不會承認的。
咱們拿他還是沒辦法。」
「還有老大媳婦,若不是她把東西放咱們屋,這事也辦不成。
她肯定拿了好處,……還有老大,這事就真和老大沒關係嗎?」
陳長貴坐在床上,話說得很急,明顯還帶著點緊張。
這和從鬼門關擦肩而過也差不了多少了。
陳長貴很難不緊張。
蘇桂芝給人遞了一杯靈泉水,聲音平靜:「先喝兩口,這事肯定不能這麼算了。」
蘇桂枝示意陳長貴靠過來,陳長貴身子往前傾了傾,蘇桂芝:「咱們晚上¥@……」
陳長貴越聽眼睛睜得越大,最後咽了咽口水。
「媳婦,這……咱們真要怎麼做?」
蘇桂芝一瞪眼:「你是覺得我太惡毒了?」
陳長貴連忙搖了搖頭:「不是媳婦,我是想說,這樣會不會太便宜他們了?」
「就只是要他們一點東西,可咱們今天若是真被革委會搜出證據,搞不好那是要吃花生米的。
咱們就只要點東西,割割韭菜,這是不是太仁慈了?」
「媳婦,我就是覺得你太善良了,要不,咱們晚上先把東西都搬了,再把人扒光了打一頓先出出氣。
以後再把他們當韭菜?」
蘇桂芝果斷點頭,嘿嘿笑道:「成,就這麼辦!」
內心:【老伴說得對,這樣可不就是太便宜劉家人了嗎。
必須以其人之道還制其人之身,不過栽贓陷害的事自己一個人悄悄干就成了。
老伴太老實,萬一露出啥馬腳就不好了!】
陳長貴是真的覺得這樣太輕了,按他的想法,怎麼也要把東西放到劉家,然後再寫一封舉報信,以其人之道還制其人之身。
別人都要自己老命了,他可沒這麼大度。
不過先割一段時間韭菜看看,先讓媳婦高興高興,讓劉家的人先過兩天好日子,回頭他再把人送走也不遲。
陳長貴看了看還笑得出來的媳婦,嘴角也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隨即想到自己的幾個孩子,又笑不出來了。
若不是他現在還有工作,媳婦還有個空間。
不然他們真的怕是要餓肚子啊,成家的兩個兒子沒給過一口吃的。
下鄉的兒子只知道索取,嫁出去的女兒還惦記他的工作。
哎……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