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石虎他們氣急敗壞一溜煙跑出老遠,怕公安追上來,還一咬牙跳上了路過的公交車,直到公交車越開越遠,沒看見有人追上來,他們才鬆了一口氣。
「虎哥,怎麼辦,那死老太婆的同夥報公安了,公安該不會來抓我們吧?」
這會正當大上午,又是工作日,公交車上沒什麼人,幾人坐在後排,黑毛幾人壓低了聲音,焦急地問石虎,
「虎哥,要是我們被抓了,可怎麼辦啊?你趕緊想想辦法啊……」
石虎也有點緊張害怕,嘴硬道,「放心,不會的,她一個離了婚又和兒女都斷了親的老太婆,哪裡有膽子把我們供出去讓公安抓我們?」
「再說了,再怎麼樣我姐也是她兒媳婦,還懷著孕呢,她真把我們送進去,就不怕我姐找她麻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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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虎越說越激動,一下把自己也給套進去說服了,
「所以你們就把心放肚子裡吧,她不敢讓公安抓我們的,像她這樣無依無靠的老太婆,最怕事的了,不可能自找麻煩的。」
黑毛幾個聽他這麼說,也覺得有道理,過去他們也沒少干欺負老弱的事,被欺負的那些人,就沒哪個是有膽子報公安抓他們的。
都怕他們事後報復,忍氣吞聲不敢鬧大。
頓時也放下心來,「虎哥說的對,那老太婆不敢讓人抓我們的,要是我們被抓進去了,她的麻煩才大了呢。」
說著想到今天他們去的目的,又是一肚子不甘心,
「虎哥,今天我們不是白跑一趟嗎,那老太婆這麼潑辣,還敢和我們動手,怎麼辦,我們還訛不訛她了?」
石虎惡狠狠咬牙,「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等風頭過去,我們幾個就在她攤子邊上守著,看誰還敢來她這吃東西!」
「等她生意完了,她就知道我們的厲害了,到時候不怕她不給錢!」
聽到錢,黑毛幾個跟著起鬨,捧石虎,「有道理,虎哥,我們都聽你的,你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做。」
石虎被捧得忘形,心裡最後那點擔憂也拋到了腦後,「只要你們跟著我,我保證帶你們吃香的喝辣的……」
……
幾人在離家最近的站台下了公交車,約好過幾天一塊再去找申玉珍麻煩,這才各自散了,各回各家。
結果石虎吊兒郎當回到家,還沒進家門呢,就被趕來的黎靖宇給當場抓了。
冰涼的手銬銬在手腕上,認出那是什麼以後,石虎嚇得腿都軟了,「別,別抓我,我什麼都沒幹……我什麼都沒幹……爸!媽!快救我啊爸媽……」
屋裡,石父石母聽到他的喊聲,著急忙慌出來,「兒子啊,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兒子!」
等看見穿著公安制服的黎靖宇他們,還有石虎手上的手銬,頓時眼前一黑,「你們抓我兒子幹什麼!我兒子打小就乖,不可能犯錯誤的,你們趕緊放了他!」
噗嗤——
聽到動靜出來看熱鬧的鄰里鄰居聽到石母這番話,忍不住笑場了。
都是鄰里鄰居的,誰不知道誰啊,這石虎打小就不是好東西,不是偷東家的臘肉,就是搶西家孩子的糖,拿石頭砸人玻璃,往人家院子裡丟屎,沒少噁心人。
偏偏石父石母還死命護著,一點道理都不講,他們早就對石家人特別厭惡,巴不得石虎這個小混混趕緊被抓走。
這會見石虎被抓了,都忍不住拍手叫好,聽到石母還有臉說石虎打小就乖,忍不住吐槽,
「就石虎這小子,還有臉說他從小就乖?這臉皮可真夠厚的。」
「可不是,公安同志,這石虎是犯了什麼事,你們是不知道,石虎這小子,打小就不是好東西,長大了更是偷雞摸狗的事情沒少干,你們抓他啊,可真的是抓對了!趕緊把他抓走,抓走了我們這一片也清淨了……」
黎靖宇聽到大家這麼說,越發覺得抓石虎是再正確不過,看向還在那求情的石父石母,冷聲道,
「石虎他涉嫌敲詐勒索,惡意毆打他人,我們抓他天經地義,你們有功夫在這裡攔著,還不如好好反思一下,怎麼就養出了石虎這樣的好兒子!」
說著壓著石虎往外走,石虎急了,掙扎著扭頭朝石父石母喊,
「爸媽,你們快去找申玉珍!就是她報的公安害的我!」
申玉珍?
兒子被抓跟申玉珍有關?
眼看石虎已經被帶出了院門,石父石母也顧不上耍無賴了,趕緊追上去,「兒子,你到底幹了什麼?你說清楚我們才好救你啊!」
石虎掙扎著扭頭,「我什麼都沒幹,就是去她攤子上吃了個腸粉,吃壞了肚子,說她賣的腸粉不衛生有問題要她賠錢,她不配還打人,我氣不過還手了推了她一把……」
聽到他這顛倒黑白的話,黎靖宇聽不下去了,壓著他胳膊的手一使勁,石虎嗷一下叫了起來,痛得說不出話,直到把人壓上了車,黎靖宇這才鬆手。
車子揚長而去,石父石母想追也追不上,氣得只能直捶胸口。
作為父母,石虎是什麼樣的人,他們雖然嘴硬但是心裡還是很清楚的。石虎那番顛倒黑白的話,他們壓根就沒敢信,結合黎靖宇抓人的時候,說的罪名是敲詐勒索,故意傷人。
石父石母連蒙帶猜,還原了真相,只怕是石虎是故意找茬,說自己吃壞了肚子要申玉珍賠錢,申玉珍不賠,惱羞成怒把人給打了才是真的。
心裡恨鐵不成鋼石虎這麼沒出息,干出這樣的糊塗事,可兒子到底是親生的,捨不得怪,只能把滿腔的怒火,都朝著申玉珍去了。
怪申玉珍不講情面,再怎麼樣也是親戚,一點點小事就報公安,鬧成這樣是要毀了石虎嗎?
石父狠狠吸了一口煙,把菸頭丟腳下踩滅,沉著臉開口,
「行了,別在這罵人了,趕緊的,先去找小月,然後帶她一塊去找女婿,雖說斷了親,可到底還是親母子,小月肚子裡還懷著孩子,讓他們去找申玉珍求求情,趕緊撤案別追究,只要她不追究,那兒子就不會有事很快能出來的。」
石母一個勁點頭,「有道理,走走走,趕緊的我們現在就去小月學校。」
兩人火急火燎到了石月學校。
石月被叫出來的時候,還在上課,聽到叫她的同事說她爸媽來了,說家裡出了事,頓時急了,托同事給她代下課,趕緊到校門口找石父石母,
「爸媽,出什麼事了?你們這麼著急來學校。」
「小月,你弟弟出事了……這事說來話長,你先跟我們走,去找建國,我們路上邊走邊說。」
路上,石父石母你一言我一語跟石月把石虎被抓的事情說了一遍,當然,為了面子,他們說的是石虎那個版本。
石月作為大姐,也明白石虎的德性,猜到了真相到底是怎麼回事,但跟石父石母一樣,都沒捨得怪石虎,只覺得是申玉珍不近人情做得太過。
「爸媽,你們放心,我跟建國肯定站在小虎這邊,讓她去撤案。」
石月想也不想跟石父石母保證,等到了教育局,把陳建國叫出來,陳建國一開始還滿頭霧水,不明白出了什麼事,怎麼老婆和岳父岳母都來了。
石月添油加醋把石虎被抓的事情一說,
「小虎還是個孩子呢,她自己的食品衛生有問題,吃壞了小虎的肚子,還有臉報公安,真的是太過分了!建國,你趕緊請個假,跟我去找你媽,讓她撤案把小虎放出來!要是小虎真的被關進去了,那我和你沒完!」
陳建國:「什麼?媽把你弟弟送進去了?石月你先別激動,小心肚子裡的孩子,你等著,我現在就去請假,回去找她。」
陳建國他們到申玉珍家的時候,申玉珍剛從醫院做完驗傷報告回來。
「媽,你可算回來了!」看到她,陳建國迫不及待上前,帶著滿滿的抱怨理所當然開口,
「小虎他還是個孩子,你有必要把他送進去嗎?你這是要害了他一輩子啊,媽,做人不能這樣,你趕緊去公安局撤案,就說你不追究了,讓他們趕緊把小虎放了——媽!你怎麼打人!」
陳建國話還沒說完,臉上就挨了一巴掌。
申玉珍簡直被他這樣理所當然的樣子給氣笑了,要不是腰閃了不好使勁,她非得多扇幾巴掌,把他打成豬頭不可。
「陳建國,你別叫我媽!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
「石虎那小畜生帶人來敲詐勒索我,還動手打我,我把他送進去天經地義!你不去找他的晦氣,還有臉來和我說這樣的話,你還是個人嗎?」
「滾!趕緊給我滾!以後別叫我媽,我們早就斷親了,我不是你媽,下次你再叫我媽,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媽,你怎麼——」陳建國氣炸了,剛想說話,臉上又挨了一耳光。
「我說了,你再叫我媽,見一次打一次,你不會以為我和你開玩笑吧?」申玉珍冷笑。
「你——」陳建國氣急,捂著臉半天說不出話,只用怨恨的目光看著她,似乎想藉此譴責她狠心。
申玉珍絲毫不為所動,推開陳建國就要進門,一旁的石月看不下去了。
「你憑什麼打建國?申玉珍,你太狠了,建國是你親兒子啊!你和他斷親就算了,現在連媽也不讓他喊了嗎?你還是人嗎?」
「你要是還有一點人性,就趕緊去找公安撤案,不然……」
石月情緒激動地捂著自己的肚子,朝申玉珍要挾,
「不然我就把你大孫子給打了!我讓你後悔一輩子!」
石月心想,申玉珍可以不在乎陳建國這個親兒子,是因為他們已經鬧翻了。可她肚子裡的孩子不一樣,那是她的大孫子啊!
就算她不疼這個大孫子,但至少也是在乎的吧,這可是一條人命呢,人命關天,還和她血脈相連,她不信申玉珍會不在乎。
陳建國一聽石月要把孩子打了,急得跳腳,「石月,你胡說八道什麼呢,孩子怎麼能打,這可是我們第一個孩子啊!」
石月一副被逼無奈的樣子,委屈道,「我也不想,可小虎就是我爸媽的命,他是我弟弟啊,我怎麼能看他出事不管。」
陳建國額上青筋挑起,捏緊拳頭,怨恨地看向申玉珍,「你還要逼我們到什麼時候?都到這個地步了,你還不願意退一步嗎?你非要逼死你親孫子嗎?」
啪——
申玉珍被氣笑了,一巴掌甩過去,
「陳建國,你腦子是不是被狗吃了?還我逼你們,我逼你們什麼了?不撤案就是逼你們了?還威脅我要把孩子給打了?真是笑死人了,石月肚子裡的孩子,和我有什麼關係?你這個兒子我都不要了,我還在乎孫子嗎?」
「而且你搞清楚,不是我不要這個孩子,是石月,她自己,她這個當媽的,為了她那個弟弟,寧願把孩子打了也要威脅我放他出來。是她自己不把這個孩子當人看。」
「她這個當媽的都不在乎肚子裡的孩子,要我一個外人來在意?腦子有問題吧?你不去問她為什麼這麼狠心,還來怪我?陳建國,你腦子沒病吧?」
「還是說你現在已經沒腦子了,無所謂了,眼裡只有石家人,其他的什麼都不顧了?哪怕你老婆為了她弟弟,要把你兒子給打了,你也一個屁話都不放了?」
申玉珍可不慣著陳建國和石月,特別是石月,還好意思拿肚子裡的孩子來要挾她,真的是搞笑。一張嘴噼里啪啦把陳建國一頓罵,罵得他狗血淋頭,臉色一會青一會白的,抬不起頭來。
石月也傻眼了,她沒想到自己都拿孩子來威脅了,申玉珍居然一點也不在乎,
「申玉珍,你怎麼能這麼冷血,那是親孫子啊!你就一點心痛都沒有嗎?你還是人嗎?」
「差點忘了你,我慣著你了是不是?」申玉珍不和她客氣,直接一巴掌甩過去,
「你這個當媽的都不在乎孩子,我在乎什麼?你搞清楚,是你這個當媽的狠心,要把他給打了,又不是我逼的你,你自己有臉拿孩子威脅,哪來的臉說我冷血?你這個當媽的才是最狠心最不要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