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我們和虎哥來吃你的東西，那是瞧得起你，你不做就是不給我們面子，到時候你別想安安穩穩出攤，我們肯定給你好好宣傳！」
這是明擺著威脅了？
申玉珍這下看出來了，石虎他們不是來吃腸粉的，而是來找麻煩的。
「誒，你們不能這樣，」趙英看石虎他們為難申玉珍，趕緊過來幫腔。
「沒事，英姐，我跟你說……」申玉珍拉過趙英，小聲跟她說了幾句，趙英這才沒說話，轉身回自己攤位上了。
「行，你們要吃腸粉是吧，那行，要什麼口味的？素的，還是加蛋的，加肉的？」申玉珍冷笑開口。
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
石虎他們今天擺明了要找麻煩，不做他們生意，他們也不會罷休，要是他們真每次一出攤，就過來搗亂。
他們幾個都流里流氣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就算他們什麼都不做，只是不懷好意站在攤位邊上，也足夠讓過來吃腸粉的客人心生顧慮，不想招惹麻煩，不來吃她的腸粉了。
與其這樣，那還不如接招看看，他們到底想幹什麼，她剛才已經和趙英說了，讓她看著點，要是情況不對，就趕緊去找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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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家屬院區離公安局不算遠，騎車十來分鐘就到了。
而且最近抓治安抓得嚴，時不時會有公安過來巡邏，有事也不用害怕。
以為申玉珍的怕了，石虎一臉得意，「算你識相，那就來個加蛋的腸粉。」
「那我要個加肉的……」
「我們也一樣……」
黑毛他們幾個也跟著點了自己想要的口味。
「加蛋和加肉的腸粉價格一樣，都是三毛，你們四個人，一共一塊二，誰給錢？先付了錢才能做。」
申玉珍朝他們伸手要錢，雖然不知道他們想幹什麼，但肯定沒憋好屁，別到時候鬧一場，還吃霸王餐，連腸粉錢都沒收回來就虧了。
「一塊二，這麼貴！你怎麼不去搶！」石虎十分肉疼，這死老太婆賺得也太多了，吃個腸粉就敢要一塊二，生意這麼好，肯定沒少賺錢，心太黑了。
申玉珍冷笑，「一直都是這個價，吃不起你可以不買。」
「誰吃不起了！」石虎不想在小弟面前丟臉，跳腳道，「老子有的是錢！給，趕緊給我找錢！」
石虎把昨天從石月那要的5塊錢掏出來，甩在桌板上，申玉珍不跟錢過不去，麻利收錢找錢，接著開始做腸粉。
很快，腸粉就做好了，一份份端上來，石虎原本還帶著挑刺的心思，想著這玩意肯定不好吃，沒想到一進嘴就驚呆了。
這味道也太好吃了，連挑刺都忘了，一口氣把一碟子腸粉吃光了才反應過來，剛才吃得太快了，應該留一點，好挑刺的。
黑毛他們幾個也是一樣，吃得頭也不抬，都吃完了見碟子裡還剩點腸粉碎末夾不起來，直接端起碟子連湯帶沫往嘴裡倒。
看得石虎都覺得丟人，只能安慰自己，吃光了就吃光了吧，正好也沒了證據，東西都吃進自己肚子裡了，說她的腸粉不乾淨有問題，那就是不乾淨有問題！
這麼想著，石虎朝黑毛他們幾個使了個眼色，捂著肚子開始喊疼，
「哎呦，我的肚子，肚子好疼！這腸粉是不是有問題？」
「我……我也肚子疼！好疼啊，老太婆，你是不是故意整我們，給我們用壞的食材做腸粉害我們啊？」
「就是，哎呦呦我也是肚子疼的不行了，我們兄弟幾個都吃了腸粉，現在都肚子疼！一定是你，老太婆，你的腸粉不乾淨有問題！」
「這你可得賠錢！你要是不賠，我們跟你沒完！」
黑毛幾個也跟著起鬨，捂著肚子演起來。
這下申玉珍是明白了，原來他們是想要訛錢，看了眼趙英，見趙英這會已經收好了攤子，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色，就急匆匆走了。
申玉珍放下心來，明白趙英是去找公安了，有這個托底，申玉珍半點不慌，冷笑懟道，
「石虎，你們幾個演也不演得像一點，當我是傻子嗎？這腸粉一上桌，你們就跟餓死鬼一樣狼吞虎咽吃進肚子裡了，這會才剛到胃裡還沒消化吧，怎麼這麼快就還能肚子疼了？」
「我看你們就是想碰瓷想訛人!」
石虎嘴硬，「你胡說八道！誰訛你了，明明是你這老太婆的腸粉有問題，吃壞了我們兄弟幾個的肚子，現在只是肚子疼，指不定還會對身體有什麼傷害呢，你賠我們醫藥費，不是天經地義嗎，這算什麼訛人！」
「你要是不賠，我們就把你攤子給砸了！讓你再也擺不下攤，再沒人敢來你這吃腸粉你信不信！」
「我信你個鬼！真當老娘是軟柿子好欺負是不是！還訛到我頭上了！我讓你們訛我！我讓你們訛我！看我不打死你們！」
申玉珍抄起火鉗，對著石虎指著她罵的胳膊就是一火鉗，痛得石虎齜牙咧嘴，整個人都懵了！
該死的，她居然敢打他！石虎當即捏緊拳頭要打申玉珍，申玉珍抬手拿火鉗砸他手臂，腳下也沒閒著，抬腳對著石虎褲襠就是一腳。
「嗷！」石虎捂著褲襠，痛得臉都扭曲了。
黑毛幾個見狀，全都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捂住了褲襠，這老太婆也太兇了。
石虎緩過勁來，看著他們捂褲襠的樣子，不由惱羞成怒，
「你們傻站著在那幹什麼！一個老太婆，你們還怕她？都給我上啊！」
黑毛幾個這個時候也反應過來，對啊，怕個屁啊，他們四個人還收拾不了一個老太婆嗎？
至於說什麼不講武德，幾個大小伙子欺負老太婆太無恥了？不存在的，他們本來就是小混混，要什麼臉面？當即挽起袖子，衝著申玉珍要動手。
申玉珍沒想到他們幾個能不要臉到這個地步，一下沒防備，火鉗被搶走了，人也被推的摔倒在地上，還被石虎掄著火鉗砸了一下胳膊，疼得申玉珍直皺眉。
「死老太婆，我讓你踹我，看我不——」
石虎記恨申玉珍之前踹他，還想再打人，黑毛眼尖，看見趙英帶著穿公安制服的人出現在百米開外的路口，正往他們這趕，趕緊拉住他，
「虎哥，不好了，有人去叫公安，公安來了！」
「我們趕緊走吧，要是被公安抓了，那可就完了！」
平時小偷小摸，欺負一下老弱病殘，只要不被抓，那就沒什麼，可要是被公安逮住，那可就完了，能在外面自由呼吸新鮮空氣，誰想進去啊。
「我曹，死老太婆，居然還敢報公安，你給我等著瞧！」
石虎看見公安，再不甘心也只能認慫，丟下一句狠話帶著黑毛幾個氣急敗壞跑了。
「玉珍，你沒事吧？」
石虎他們前腳跑遠，趙英後腳氣喘吁吁跑過來，見申玉珍捂著腰坐在地上起不來，一臉著急，趕緊過來攙扶，
「腰還好嗎，起不起得來，能不能動？要是不能動，我找人過來抬你去醫院，能動是吧，那就好那就好，來我扶你起來，小心著點……」
申玉珍借著趙英攙扶的力道站起來，一手捂著腰，難受得直皺眉，剛才那一摔，把她腰給閃到了，雖然沒到傷筋動骨的地步，但是也疼得厲害，直不起腰來，一挺直了就刺痛刺痛的。
「大娘，你沒事吧？」跟著趙英過來的年輕公安也跟著開口。
申玉珍看趙英擔心的樣子，本來還想開口安慰她沒事，只是閃了腰，貼下膏藥好好養幾天應該就好了。
聽到公安問她傷勢，申玉珍把到嘴的話給咽了回去，捂著腰難受得直哼哼，故意把傷勢往嚴重里說，
「哎呦，我的腰疼，胳膊也痛，身上也不舒服，那幾個混帳玩意，推了我不說，還用火鉗打我，公安同志，你可一定得把他們幾個混帳給抓起來啊，他們故意挑事傷人不說，走的時候，還放狠話說不會放過我，要是不抓他們，他們以後天天來報復我怎麼辦啊？」
趙英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一整個著急上火擔心得不行，特別內疚，覺得自己跑得太慢了，要是她跑快點，早點把公安叫過來，玉珍就不用受這個罪了，傷得這麼厲害，這可怎麼辦啊。
直到申玉珍輕輕掐了她一下，給她使了個眼色，趙英這才反應過來，配合地附和申玉珍的話，
「就是啊，公安同志，你可一定得把他們抓起來，別放過他們啊。」
這年輕公安不是別人，正是黎靖宇，他這個月剛轉業到局裡，紡織廠家屬院這一片，恰好是他現在負責的轄區。
聽到趙英報公安說有混混找她老姐妹的麻煩，他立即就跟著過來了。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趕到的時候，那幾個混混已經跑了。
看到被推倒在地的申玉珍，黎靖宇本來就對她十分的同情，等她被趙英攙扶起來，轉頭跟他說話，看清申玉珍的樣子時，黎靖宇心裡莫名地湧起一股親近。
只覺得眼前這個大娘，越看越親切，特別是她的眼睛，總覺得特殊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可又想起不來到底是在哪見過，而且，他很確定，自己並不認識申玉珍，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壓下心裡的疑問，黎靖宇認真跟申玉珍保證，「大娘，你放心，我肯定會把那幾個混混給抓起來好好教育，不會讓他們再有機會找你的麻煩。」
「你認識他們幾個嗎？對他們的長相有記憶嗎？接下來幾天，我會著重在這一片巡邏，想辦法把他們給揪出來。」
黎靖宇以為這幾個混混是隨機作案，申玉珍不認識他們，已經做好了要加緊巡邏，廢一番功夫把他們找出來的準備了。
有獨無偶，不僅黎靖宇看申玉珍覺得眼熟親切，申玉珍看到黎靖宇，也莫名有種親近感，只覺得這小伙子是越看越順眼，長得劍眉星目，高大俊朗的，看著就討人喜歡。
申玉珍沒有多想，只把歸咎於是黎靖宇長得好，和眼緣，趕緊道，
「不用，公安同志，那個帶頭的小混混我認識，他叫石虎，就住在……」
申玉珍半點沒有替石虎遮掩的打算，直接把石虎的身份和石家的地址給報了出來。
黎靖宇沒想到，混混居然還是申玉珍認識的人，知道名字還知道住哪，那抓人就簡單了，當即道，
「大娘，有你這個線索，那就好辦了，我們先回局裡，我讓同事給你立個案，我帶人去抓人。」
到了公安局，黎靖宇喊人給申玉珍趙英錄了口供，立了案，出發抓人前想到申玉珍還受了傷，不忘交代手底下人帶申玉珍去醫院驗傷。
這安排的頭頭是道，申玉珍越發感激，「公安同志，實在是太感謝你了，不知道同志你怎麼稱呼？」
申玉珍想到上輩子流行給公安給醫生送錦旗，這錦旗對於體制內的人來說，比紅包都好用，她想著問清楚對方的姓名，等案子辦完，上門給他送個錦旗道謝，也拉個關係。
這年頭擺攤看不容易，還得防著混混找茬，她擺攤這麼久沒出事，主要還是因為她只在家屬院區擺攤，都是熟人，所以才沒人找事。
但有石虎的例子在這擺著，為了以防萬一，和公安打好關係，也是好事。
「我叫黎靖宇，大娘，你太客氣了，這都是我們公安應該做的。」黎靖宇說完，就帶人匆匆走了。
申玉珍聽到他姓黎，聽到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姓，她立即想到了她的親生父母，心跳不由快了一拍。
黎公安會不會和她親生父母有關係？
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太想當然了，黎姓在他們市也不算罕見姓了，還是有挺多人姓黎的，總不能碰到一個姓黎的，就覺得是自己的親人吧。
都過去四十多年了，她親生父母在哪裡，還在不在世上都還不不一定呢，還是別瞎想了，先顧好眼前，踏踏實實過好自己的日子先吧。
申玉珍把心裡的異樣壓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