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小草也不傻,石月這麼明顯的針對她當然看出來了,冷笑反駁,
「我才剛回來,怎麼就輪到我做飯了?想找茬就直說,別在這陰陽怪氣的。」
「愛做不做,我還不稀罕吃呢!也不知道當初是誰這麼不要臉,在別人結婚當天偷人大金鐲子!」
米小草可沒忘了她結婚那天陳建國偷她金鐲子的事,對他們兩口子是一點好感都沒有。要不是因為陳建國,她怎麼可能被申玉珍抓了這麼大的把柄,虧出去這麼多錢。
一提到大金鐲子這件事,石月也是滿肚子火氣,
「你放屁!你才不要臉,那是大金鐲子嗎,那明明就是金包銅是值錢的假貨!沒錢還在這裝,你臉皮是牛皮做的吧,這麼厚子彈都打不穿!」
「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米小草氣得跳腳,陳建軍心疼地護著她,「二嫂,你怎麼說話的!你再欺負小草,我和你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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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對我媳婦不客氣一個試試?」米小草和石月吵吵也就算了,女人吵架男人不好插手,他雖然護短但是也忍著沒開口,可陳建軍摻和進來,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石月是你二嫂,她還懷著孩子呢!你要是敢動她一根汗毛,我跟你拼命!」陳建國護在石月面前,石月感動得不行,陳建軍則氣炸了。
本來脾氣就爆,被陳建國這麼一激,挽起袖子上去揪住陳建國對著他肚子就是一拳砸過去!「我不打女人,我打你!陳建國我也告訴你,對我媳婦客氣點!不然我還揍你!」
陳建國痛得叫出聲,心裡也有了火氣,要跟陳建軍拼命,「陳建軍,你個王八蛋!我跟你拼了!「
可他壓根不是陳建軍的對手,再一次被壓著打得鼻青臉腫,米小草看著滿身腱子肉,輕而易舉按著陳建國拳拳到肉的樣子,難得對他有了幾分滿意。
不錯,還挺男人的。
石月卻是心疼得要哭出來了,滿眼恨意上去攔,「陳建軍,你個王八蛋,建國是你二哥,你怎麼能這麼打他!」
顧忌她是孕婦,而且也打得差不多了,再打下去就傷筋動骨不是小傷了,陳建軍這次順勢放開陳建國,
「算了,我不和你計較!」
陳建國低著頭沒說話,可眼底卻是一片紅,滿是恨意。該死的陳建軍,他可是他哥,他居然敢這麼打他!他絕對,絕對不會放過他!
陳美萍也沒想到,本來想看米小草和石月狗咬狗,沒想到反倒是陳建軍和陳建國打了起來,不由有些擔心。
想開口說點什麼,但現場氣氛實在緊繃,也說不出口,最後打破沉悶的,是下班回來的陳廣林。
「我看你們兩個真的是瘋了,多大的人了,還打架!」看著明顯打了一架的兩個兒子,還有冷著臉的兒媳,以及事不關己不說話的小女兒,陳廣林心裡很是不得勁。
就因為誰做飯這麼一件小事,就鬧到兩兄弟打架的地步,這樣下去還得了?
他頭一次對未來的養老,產生了擔憂,就他們這水火不容的樣子,以後他老了,他們真的能齊心協力伺候他嗎?
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陳廣林心疼得開口打圓場,
「算了,不就是做個飯嗎,一點小事別計較了,都這個點了再做飯也來不及了,我出錢我們去國營飯店下館子吃一頓吧。」
下館子?那當然求之不得了,幾人想也不想就答應了,只有陳美萍扭扭捏捏,拿頭髮遮著一邊臉,說自己不去,讓陳廣林給她打包飯菜回來。
陳廣林皺眉,「好端端的你為什麼不去,還有你頭髮怎麼回事,遮住臉幹什麼?」
陳美萍沒好氣撥開頭髮,紅著眼睛朝陳廣林吼,「還不是媽和大姐,見不得我好,挑撥離間我和遠山的婚事,我去找她們要說法,大姐還動手打我!」
「真是你大姐打的?」陳廣林十分意外,在她印象里陳美芳這個大女兒一直都是溫溫柔柔的性子,怎麼現在也變得跟申玉珍這個潑婦一樣,動不動就動手了。
「行吧,那待會我給你打包點飯菜回來。」都是要結婚的人了,頂著個巴掌印出去下館子,肯定會被人笑話說嘴,他可不想丟臉,自從申玉珍性情大變以來,他丟臉的次數就越來越多,好不容易最近消停了點,他是真的不想再被人蛐蛐了。
「建國建軍,走吧,我們先去國營飯店吃一頓,等回來再給美萍帶點飯菜回來。」
陳廣林試圖緩和陳建國和陳建軍的關係,招呼他們一塊走不說,到了國營飯店,還主動要了幾瓶啤酒,想著有菜有酒,兩個人都喝點,把話說開,這關係自然就好了。
可他這一套註定媚眼拋給瞎子看了,不管是陳建國還是陳建軍,兩人都不吃他那一套。
陳建軍覺得陳建國是瞧不起他,所以石月才會故意找茬,欺負米小草。
陳建國也覺得陳建軍蠻不講理,是非不分,眼裡只有米小草,對他這個二哥和石月這個二嫂沒有半點尊重,簡直沒人性。
等吃完飯回去,兩兄弟各自帶著媳婦回了自己房間,砰得關上門,一副不想往來的樣子,看得陳廣林直嘆氣。
再看一眼家裡亂糟糟的樣子,地上都是瓜子皮垃圾,桌椅也灰撲撲的,角落水桶里還放著昨天他們換下來的髒衣服,髒鞋。
就連屋檐下前幾天掛的衣服,曬的也是跟鹹菜乾一樣皺巴巴,一點也不整齊利索,看著就邋遢。
家裡這一個個的,都是不會幹活的,搬進了這麼久,除了搬家的時候打掃了衛生,就再沒有怎麼收拾過了。
唉——
陳廣林心裡突然特別不得勁,長嘆了一口氣出去了,他隱隱有些後悔,不該和申玉珍離婚的。
以前沒覺得有什麼,可沒了她這個幹活的,才發現有多麼的不順心,這個家,還得是有個女主人。
想到這裡,陳廣林把打包的飯菜給了陳美萍,理了理衣服,背著手出去遛彎了。沒記錯的話,白寡婦這個點也會出來遛彎,正好找機會偶遇一下。
家屬院後面有條人工河,挖渠的時候,河邊也弄了兩條路出來,還種了柳樹,是個很好的跑步遛彎的地方。
他觀察過,白寡婦經常去那邊遛彎,到了地方,遠遠看見白寡婦往這邊走了,陳廣林趕緊背著手,抬頭看著天,清了清嗓子開始唉聲嘆氣。
「唉——唉——」
果然,沒一會,就聽到白寡婦細聲細語喊他,「陳大哥,你這是怎麼了,唉聲嘆氣的?」
陳廣林心中一喜,果然他就知道,白寡婦對他有意思,面上卻裝著避嫌的樣子,
「春雨,怎麼是你,沒,沒什麼,你聽錯了,我先走了……」
「別,陳大哥,這也沒別人,你有什麼煩心事,可以和我說說。」
白寡婦白春雨出聲叫住她,她是真的喜歡陳廣林。她命不好,嫁的男人雖然有本事,但是卻是會打人。
每次出車回來,都會打她,她在他面前戰戰兢兢的,跟鵪鶉似的,特別怕他。
而陳廣林,卻是難得是好男人,他不僅不打老婆,她老婆申玉珍還能對他吆五喝六,給他甩臉子,甚至罵他他都不還嘴。
她當時就想,怎麼會有陳大哥這樣好脾氣的男人?對老婆這麼包容,當他老婆的話那得有多幸福!
嚮往的同時,她也嫉妒申玉珍,憑什麼她這個母老虎潑婦能嫁個這麼好的男人,而她性子那麼好,那麼純潔柔弱,卻碰上這麼個打人的畜生?
要是申玉珍嫁的是他男人,她跟對男人指手畫腳,早就被打死了吧?哪還輪得到她在那裡逞威風!
她明明嫁了這麼好的男人,卻不知道珍惜,要是她有陳大哥這麼好脾氣的男人,她絕對不會和申玉珍那樣,動不動就發脾氣,一定會和他好好過日子,讓他知道,什麼叫做柔情似水的女人。
本來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有機會了,沒想到,申玉珍一把年紀了,居然還這麼作,和陳大哥鬧離婚。
現在陳大哥和申玉珍離了婚,還租了她的房子住,那她是不是就有機會了呢?這麼想著,白春雨的眼神越發柔和,
「還是說,陳大哥你嫌棄我是個寡婦晦氣,不想和我說話?」
「沒有沒有……春雨,你守寡這麼多年,也不容易,我怎麼會嫌你晦氣呢,你是個可憐人,我要是還嫌晦氣,那我還是人嗎?再說了……」
陳廣林一副苦澀的樣子,自嘲,「再說了也不怕你笑話,我現在的名聲,可不怎麼好聽,我可是大家眼裡的窩囊廢,都說我沒用,申玉珍和我離婚離得好,唉,我這心裡是真的苦啊……」
「陳大哥,不管外人怎麼看你,在我看來,你是個頂好的男人,申玉珍和你離婚,是她的損失!」
聽到陳廣林這麼貶低自己,白春雨頓時心疼上了,陳大哥哪裡不好了,他明明比她那個死鬼男人要好上百倍!
「真的嗎?你真這麼覺得嗎春雨?」陳廣林整個人都振奮起來,這還是頭一回有人誇他說他是頂好的男人,尾巴翹起來的同時,也特別竊喜,果然,白春雨是真的對她有意思!
家裡現在沒個女人真的不行,白春雨好像也挺能幹的,還比申玉珍小三四歲,她男人是運輸班的班長,家底厚實,還是出車的時候出的事,廠里賠了撫恤金不說,運輸班的工作也給了她兒子,娶了她絕對不虧。
陳廣林直勾勾盯著她,白春雨被看得臉一紅,「真的……」
「春雨,謝謝你,你是不知道這些年我心裡有多苦,申玉珍她有多過分,當年我和她結婚,根本就沒有感情,都是父母操辦的……」
「結了婚,她蠻不講理又潑辣,就因為我媽讓她幹活,心疼我弟妹還小,稍微偏心了一點他們,就鬧著要分家,我媽不願意,還拿菜刀要砍我媽,整整追了我媽大半個村子!」
「最後逼得我媽把我們分了出去,她卻還記恨我媽,二十來年了,都不許我回老家看我爸媽,不准我孝順他們……」
「平時也是對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甚至還拿掃把追著我打……」
陳廣林滔滔不絕跟白春雨訴苦,把白春雨說得越發同情他,特別是聽到申玉珍居然對陳廣林動手,女人打男人,這麼倒反天罡的事情,他都能忍,而不會還手時,對他濾鏡更是深了好幾倍!
好男人,陳大哥真是個好男人!
這邊陳廣林和白春雨王八對綠豆,看對了眼,另一邊,陳建國房間。
石月剛才在國營飯店因為肚子餓,一下吃得有點多,剛坐下又犯噁心想吐,抱著痰盂吐了個昏天黑地,眼淚直流。
吐完身體特別難受,心裡也不舒服起來,不知怎麼的,又想到了米小草那雙新鞋,沒好氣地錘了陳建國一下,
「都是何家的媳婦,怎麼米小草的日子就過得這麼舒服呢?你看她穿的小皮鞋,一雙就要我一個月的工資!這麼貴的鞋子,她說穿就穿,我怎麼就沒有這麼好的命呢!我不管,我也要買皮鞋!」
錘得陳建國齜牙咧嘴,連聲求饒,
「媳婦,我也想給你買皮鞋,可這不是沒錢嗎,等我有錢了我一定給你買好不好,別說是皮鞋了,呢子大衣我也給你買!」
反正他現在沒錢,陳建國畫起大餅來,那叫一個隨心所欲和真誠。
「好吧,那我可記著了。」石月沒好氣哼了一聲,雖然對陳建國的氣消了,但是對米小草還是特別的嫉妒,突然道,
「誒,你說米小草和陳建軍都沒工作,她哪來這麼多錢,打扮得跟個狐狸精似的,花錢也大手大腳的?該不會……」
想到米小草三天兩頭不著家,石月心裡突然冒出個想法,
「米小草該不會……該不會是在外頭鬼混,給陳建軍戴綠帽子吧?」
「這不可能吧……」陳建國有些遲疑,
「他們倆感情不是挺好的嗎,要不是真心喜歡,她怎麼會看上陳建軍,還願意嫁給他呢?米家條件可比我們家好多了,她隨便找找,多的是條件好的對象。」
「那可不一定,」作為女人,直覺告訴石月,米小草對陳建軍沒多少喜歡,「總之,以後我們多留意一點米小草,說不定她真的在外頭有人了呢?」
那她可就抓住米小草的大把柄,能出一口惡氣了,連帶還能看陳建軍的笑話,簡直是一舉兩得!